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28章

作者:山居寒岁

  這個剛剛在球場上如同野獸般廝殺的貧民孤兒、美利堅的英雄,竟然是英國頂級大貴族的後裔?!

  坐在角落裏的西點新聞官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一個惡毒的“政治陷阱”!

  在1997年的美國,你擁有貴族血統是一回事,但如果你表現出對英國爵位和財富的貪戀,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美國人骨子裏依然有着當年獨立戰爭時留下的“反保皇黨”和“美利堅優先”的情結。

  但如果盧克回答得稍有猶豫,或者表現出對那份龐大遺產的興趣,明天媒體的頭條就會變成:

  《西點金童意欲效忠英國女王?他是美利堅英雄還是英國的臣民?》

  這絕對會毀了盧克剛剛建立起來的完美愛國者人設,甚至會讓軍方在分配他時產生極大的政治顧慮。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發難和全場記者如狼似虎的目光,盧克臉上的表情不僅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從容的將麥克風拉近。

  “記者先生,你的情報網確實像鬣狗一樣靈敏。”這玩笑式被暗諷是狗的話語,讓這位金牌記者臉色一僵硬。

  “我不否認,我的確收到過來自倫敦的律師信。”

  全場一片譁然,閃光燈瘋狂閃爍。

  “但是,我連那封信的第二頁都沒看完,就把它扔進了碎紙機。因爲我對那個所謂的公爵頭銜,英鎊,沒有任何興趣。”

  盧克看着那個提問的記者,眼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自嘲與悲涼:“我的父親雖然有着所謂的貴族血統。”

  “但他只不過是那個家族在留駐香港殖民地時,生下的一個不被承認的私生子罷了。”

  “他從小沒有得到過任何屬於父親的關愛,更沒有享受過一天的貴族待遇。”

  “不過,他憑藉着自己努力,像無數個懷揣着美國夢的新移民一樣,在美利堅合袊耐恋厣险痉�了腳跟,穿上了光榮的軍裝。”

  “正因爲他體驗過被拋棄的滋味,所以他把生命中所有最純粹的愛,全都毫無保留地給了我。”

  整個大廳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那些原本準備挖掘醜聞的記者們,此刻都知道沒有繼續深挖的必要了。

  “抱歉……”盧克適時地低垂了一下眼瞼,做出了一個剋制的深呼吸,彷彿在平復某種激烈的情緒。

  “我說得有點遠了。我只是想告訴各位,那份所謂的繼承權,與我盧克·張毫無關係。”

  “我不會、也永遠不可能放棄我作爲美利堅公民的國籍。”

  盧克重新抬起頭,那雙黑眸中再次燃起了屬於戰士的火焰,聲音鏗鏘有力:

  “相比於去大洋彼岸繼承一個虛無縹緲的爵位,我更在意的是如何繼承我父親留在這片土地上的遺志。”

  “所以,各位媒體朋友,請不要把我當作那些每天在八卦雜誌上爭奪遺產的娛樂明星看待。”

  “我是一名軍人!我未來的歸宿是在泥濘的戰壕裏,是在遊騎兵的突擊陣型中,是隨時準備爲這個國家上戰場的準備中!”

  “那,纔是我盧克·張,一生的志向所在!”

  臺下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記者們的筆尖在筆記本上瘋狂飛舞。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過後,將沒有人可以在出身、血統、來攻擊這位年度金童。

  新聞發佈會散場後,西點軍校獲得了寶貴的通宵假。

  盧克雖然在採訪環節就婉拒了今晚所有的帶有某種深夜交流暗示的晚餐邀請。

  但還是有不信邪的拉拉隊成員前來嘗試,但只得到了盧克那禮貌且疏離的微笑。

  隨後,一個男拉拉隊員也試圖湊過來,或許是想蹭一點金童的流量,又或者是某種試探。

  “如果你不想看到自己鼻樑斷裂,最好現在就滾開。”盧克甚至沒有看他,因爲知道這個人是什麼人。

  那些人被那股暴君威壓震得臉色蒼白,連一句場面話都沒留,便扭捏的遁入了人潮。

  ......

  與此同時,得克薩斯州,克勞福德農場。

  十一月的北方寒流剛剛掠過得州中部的荒原,讓這座孤星之州的夜晚染上了一層罕見的寒意。

  相比於費城老兵體育場的喧囂,這座充滿西部風情的牧場別墅顯得格外安靜。

  巨大的石砌壁爐裏,昂貴的橡木劈啪作響,火光映照在一羣穿着得體西裝的男人們臉上。

  他們手裏沒有啤酒和熱狗,只有加了冰塊的波本威士忌和昂貴的古巴雪茄。

  電視屏幕上,盧克·張正站在克林頓身旁,面對着全美鏡頭,說出了那句關於“得州牛肉”和“老布什總統”的感謝詞。

  老喬治·布什坐在那張標誌性的皮椅上,手裏夾着一根古巴雪茄。

  雖然已經離開了白宮四年,但他身上的那種屬於二戰老兵和前CIA局長的總統敏銳並未消退半分。

  “呵……”老布什輕笑了一聲,那是獵人看到幼崽學會捕獵時的欣慰。

  “那時候,我作爲三軍統帥,一共簽署了幾十封類似的烈士遺孤推薦信。”老布什抿了一口威士忌,語氣帶着一絲懷舊。

  “我甚至不記得這個孩子的名字。但誰能想到這把當時隨手撒下的牧草種子,竟然在四年後長成了如此豐厚的政治回報。”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發另一側的長子——現任得州州長,喬治·W·布什(小布什)。

  “喬治,告訴我,你從這個孩子身上看到了什麼?”

  小布什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沒有了平時在媒體面前那種略顯憨厚的牛仔形象,而是一種經過權力打磨後的精明。

  “兩面下注,父親。”小布什回答得很快,“他很聰明,甚至可以說狡猾。”

  “他在全美直播中向我們示好,卻又不想徹底得罪克林頓,所以他在最後給足了那個阿肯色州人面子。”

  “不錯。他懂得平衡之道。”老布什點了點頭,“在華盛頓那個名利場,這是多少官員花了一輩子都沒學會的必修課。”

  “大多數人只會選邊站,然後死在派系鬥爭的沙灘上。但這小子……他想做那個握住天平的人。”

  “你還看到了什麼?”老布什繼續追問。

  小布什猶豫了一下,環視了一圈周圍的共和黨核心幕僚們,然後謙遜地說道:“父親,您看到的風景一定比我多。請您指教。”

  周圍的幕僚們——包括未來的副總統切尼、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等人,都放下了酒杯,做出傾聽的姿態。

  老布什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團濃重的煙霧,彷彿在煙霧中看到了某種未來的輪廓。

  “喬治,機會可能到了。下一屆總統競選的籌備工作,現在就可以啓動了。”

  房間裏出現了一瞬間的死寂。

  幕僚長卡爾·羅夫震驚地抬起頭:“布什先生,按照原定計劃,我們要等到1999年纔會正式成立探索委員會。”

  “現在是1997年低,這也太早了……僅僅因爲一個西點軍校的金童?”

  “是的,就因爲這個金童。”老布什指了指電視屏幕,畫面正好定格在盧克和克林頓握手的那一幕。

  “克林頓那隻老狐狸已經嗅到了血腥味。他正試圖用‘愛國主義’和‘英雄敘事’來掩蓋他即將爆發的性醜聞。”

  “他想把這個叫盧克的孩子捆綁在他的戰車上,變成民主黨的政治圖騰。”

  “我們絕不能讓他如意。”老布什的眼神變得像鷹一樣銳利,“既然這孩子主動提到了得州,提到了牛肉,那他必須是我們的人。”

  老布什看向自己的兒子:“喬治,這孩子剛纔的那句話‘超市貨架上的牛肉不會憑空出現,那需要汗水和日復一日的勞作’”

  “這就是上帝送給你的競選口號!雖然有些土氣,但它簡單有力能擊穿那些被民主黨忽視的藍領工人、農民和保守派選民的心臟!”

  “我敢保證今晚之後,全美國人都會記得這句話,而你要做的,就是告訴他們,你是那個懂得這種辛勞的人。”

  小布什的眼睛亮了!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如潮水般的選票。

  “父親,您真的這麼看好這個孩子?”小布什問道,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可思議。

  老布什站起身,背對着腥耍醋疟跔t裏燃燒的火焰:“喬治,你不論身處什麼位置,但只要是政治場,你就要明白一個道理。”

  “在政治上,敵人看重的人,你必須也要看重;敵人想毀掉的人,你必須要保護。”

  “政治不是朋友越多越好,而是讓敵人的朋友變成你的朋友,這纔是最高級的政治戰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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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政治任務

  官方新聞發佈會散場後,西點軍校的全體學員迎來了最瘋狂的時刻——陸軍部特批了全校的“週末通行證”。

  這意味着他們今晚不需要趕回哈德遜河谷的軍營,而是可以就地在這個繁華的大都會里享受整整兩天的自由。

  然而,對於新晉的金童盧克·張來說,真正的自由是一種奢望。

  當他名聲大噪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成爲了這個國家最受矚目的展品。

  當盧克回到球隊下榻的豪華酒店,剛準備在房間裏洗去一身泥漿與血跡時,房門被敲響了。

  門外站着的是已經換下了陸軍常服的瑪格麗特·惠特克少校。

  她遞進來一個沉甸甸的高級防塵衣袋。

  “換上它,盧克。”瑪格麗特的聲音帶着公事公辦的冷漠,“校長原本打算親自帶你去,但他臨時被陸軍參珠L叫去開會了。

  “所以,今晚由我陪同你出席一場在曼哈頓舉行的晚宴。”

  “這是政治任務。西點需要它的金童趁着熱度,去那羣手握支票簿和選票的權貴面前露個臉。”

  二十分鐘後。酒店地下VIP停車場。

  盧克巧妙地避開了正門外那些舉着長槍短炮的狗仔隊和瘋狂的球迷,提着戰術揹包,順着員工通道來到了陰暗的地下車庫。

  一輛銀色的1997款凱迪拉克塞維利亞正停在不遠處。

  盧克拉開主駕駛的車門,卻發現瑪格麗特並沒有坐在副駕駛位上,正單手撐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今晚換上了一件曜石黑的重磅真絲緞面長裙,深V領口的剪裁極盡利落,完美襯托出修長的頸部線條。

  由於她側身坐着,禮服那高過大腿根部的開衩處,線條緊緻的長腿若隱若現,腳踝上細長的黑色高跟鞋繫帶,恰似一道無聲的禁錮。

  將她軍職身份帶來的禁慾感與晚禮服的誘惑力揉碎在了一起。

  她沒有說話,只是隨着呼吸,修長的手指隨性地搭在膝蓋上,指尖對着副駕駛的位置輕輕一挑。

  那是一個極具上位者姿態的“上車”指令。

  “往裏挪,我要開。”盧克俯視着車內的女少校,語氣平穩。

  瑪格麗特愣了一下,冰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變成了某種有趣的笑意:“好啊,如果你不怕違規的話。”

  說着,她解開安全帶準備起身出車門換座位。

  就在她起身到一半,整個人處於一種上不上下不下的尷尬姿勢時,盧克的一隻手突然重重地按在了車門框上。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壓縮到了不到十釐米。

  瑪格麗特能清晰地聞到盧克身上那股剛洗過澡後的清爽氣息,以及他爲了應付採訪專門噴灑的香奈兒自我古龍水的味道。

  那是一種帶着沉穩檀香的男人味,極具侵略性。

  她半撐着身體,抬頭看着盧克,眼神中帶着一種挑逗:“怎麼?盧克學員,你是要抱我去副駕駛嗎?”

  “我不習慣給別人讓路,少校。”盧克看着她,聲音低沉且不帶感情,“哪怕那條路很擠。”

  “你還真是可愛,盧克。你是喜歡看我必須在你面前退步嗎?”瑪格麗特輕笑一聲。

  隨後,她展示了身爲陸軍軍官的敏捷。

  她沒有下車,而是伸手抓住了副駕駛車門上方的拉手,腰肢一擰。

  整個人輕盈地從主駕駛位騰空挪到了副駕駛上,黑色晚禮服的裙襬在空中帶起一陣撩人的微風。

  盧克這才坐進駕駛位,熟練地掛擋,一腳油門,V8引擎的凱迪拉克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瞬間衝出了街道。

  開了一會兒,盧克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地問道:“去哪?剛纔你挪位置的動作很順滑,這意味着你今晚沒帶槍。應該不是去尋仇。”

  瑪格麗特啞然失笑,靠在椅背上:“這就是你剛纔要駕駛的原因?爲了檢查我帶沒帶槍?”

  “不然呢?難道是爲了欣賞你的晚禮服嗎?”

  瑪格麗特轉過頭,“哼哼,本來我是想和你談談我們約定交易的具體細節,但現在看來......”

  “大小姐(Princess),我真的沒力氣陪你鬧了。如果你有事請快說。”

  “你叫我什麼?公主(Princess)?”瑪格麗特玩味着這個詞。

  “長官,我不覺得在我們現在的語境下,大小姐和公主是一個意思。”盧克冷嘲道,“這車裏的階級味道比西點的食堂還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