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268章

作者:山居寒岁

  這句話簡直猶如一把匕首,捅進了老布什那生性多疑的政治神經裏!

  如果麥卡里克真的是布什家族的忠彰擞眩缇驮摪堰@些關乎家族生死的黑料親自交到老布什的手裏了!

  但他並沒有!他不僅把這些證據藏在自己的私人別墅裏,甚至還在暗中接觸着各方勢力!

  這說明那個披着神袍的老雜碎,不僅沒有把布什家族當朋友,甚至是在把尼爾·布什的醜聞,當成隨時可以賣給克林頓或者民主黨的高價商品!

  老布什那原本被壓制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轉化爲了一種深邃殺意。

  “朋友?”老布什緩慢地咀嚼着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嘲諷。

  “盧克,你錯了。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我的朋友了。我們布什家族的私人朋友名單裏,永遠不會有這種滿手骯髒的惡魔。”

  這句平靜的回答已經徹底證實了老布什的態度,他之前根本不知道這些把柄的存在。

  那個主教私自把和老布什的關係,當成了他賺取政治籌碼的誘餌!

  “盧克。”老布什盯着盧克,眼神裏透着絕對的威壓,“這件事,這本日記上的內容,目前還有誰知道?”

  盧克神色坦然,沒有絲毫隱瞞:“先生,目前只有我和安娜,以及CIA的喬治·特內特局長知道。”

  “特內特?”老布什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精光。

  “是的,先生。”盧克自然地解釋道,“在拿到這本東西后,我第一時間交給了特內特局長,希望他能通過官方的祕密渠道向您彙報。”

  “但他僅僅只看了一眼這一頁的內容就合上了日記本,什麼都沒說,只是讓我們自己找個合適的機會,私下來向您彙報。”

  聽到這個回答,老布什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特內特……”老布什冷笑了一聲,語氣中透着幾分嘲弄與鄙夷,“他還是這麼謹慎。或者說還是這麼膽小。”

  老布什太瞭解特內特這種兩頭下注的情報官僚了。他知道自己敢拿這種把柄,布什家族不論如何都會對他產生芥蒂。

  “啪。”

  老布什用力地合上了日記本將其揣進了自己的西裝內側口袋。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神中已經沒有了剛纔的震驚和憤怒,只剩下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宣告。

  老布什看着馬廄外燦爛的陽光,感慨地嘆了口氣,語氣中甚至帶着幾分哲理的意味:

  “盧克,你說這個世界上,是不是有的人渣,根本就不配得到上帝的保佑?”

  盧克心裏明鏡似的,政治圈高層殺人從來不需要說去幹掉他,而這句充滿哲學的疑問,就是麥卡里克大主教的死刑判決書!

  “是的,先生。”盧克默契地附和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這個世界上,疾病和意外總是那麼突然,即便是萬能的上帝,也不一定能每時每刻都保護好所有人,不是嗎?”

  “說得對。生老病死,都是上帝的旨意。”老布什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先生,還有一件小事。”盧克適時地拋出了那個小麻煩。

  “幾天前,FBI因爲那位主教的事情,在華盛頓特區粗暴地追查一輛套牌車。我擔心路易斯·弗裏局長那邊,可能會……”

  盧克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留了一個聰明的空白。

  “路易斯?”老布什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我會親自派人去和他打個招呼的。FBI的職責是保護國家安全,絕對不能因爲虛假線索去冤枉任何一個美國公民。”

  “感謝您的信任,先生。”盧克得體地微微欠身。

  一番看似平和關於上帝的探討,卻在默契的言語交鋒中,宣判了一位樞機大主教即將因爲突發疾病而回歸主的懷抱。

  ......

  兩人並肩走出馬廄,回到了別墅前。

  安娜正牽着埃琳娜的手等在車旁,看到老布什走出來,安娜得體地向他微微欠身致意。

  老布什的目光落在小女孩埃琳娜身上,眼中流露出一絲溫和的關切。

  他轉頭看向安娜,狀若隨意地問道:“我聽說埃琳娜目前沒有在華盛頓本地的私立學校註冊?她的教育計劃是怎麼安排的?”

  “是的,總統先生。”安娜低頭看了看埃琳娜,微笑着回答:

  “我們爲她選擇了家庭教育,我們幫她掛靠在了一所傘校名下。”

  聽到“傘校”這個詞,老布什讚許地點了點頭:“非常聰明的選擇。自1993年起家庭教育在全美獲得了法律合法性。”

  “只要掛靠在合法的傘校名下,日常的教學大綱和成績單就由傘校來建檔審覈,地方教育局根本無權干涉。這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行政麻煩。”

  “確實如此。而且她並不是孤立地在家裏看書,她平時的核心主科由我們僱傭的私人導師負責。”

  “每週的週二和週四上午,她都會和另外十幾個自學的孩子一起,在我們共同出資聘請的專業老師指導下進行化學實驗和藝術課。”

  老布什聽得很認真,作爲深諳美國社會咿D規則的政壇宿老,他非常清楚這種教育模式的真實優勢:

  “外界很多對家庭教育不瞭解的人,總覺得這是把孩子鎖在家裏。但事實上這種模式更高效。”

  “去學校上課,每天有太多時間浪費在排隊、無聊的社交和應付各種死板的校規上。”

  “埃琳娜這樣的教學不僅能避開學校裏毒品、霸凌和那些荒謬的政治正確洗腦,而且他們的時間完全是自由的。”

  “等她十七歲時去考點參加一次 SAT或ACT考試,拿出一個漂亮的分數,再配合傘校出具的成績單和推薦信,常春藤盟校對她來說不是問題。”

  這一番對話,將美國中產及以上階層極爲推崇的高度自律且合法的家庭教育模式,清晰地呈現在了眼前。

  老布什慈祥地走到埃琳娜面前,蹲下身子和藹地笑着,給了埃琳娜一個大大的擁抱。完全看不出剛纔宣判死刑時的冷酷。

  “親愛的,過段時間,讓爸爸媽媽帶你來德州的農場玩。到時候教父親自教你騎真正的德州夸特馬,好嗎?”

  “好!我一定會去的!”埃琳娜開心地答應道。

  又是一陣熟絡充滿政治默契的寒暄告別。老布什在幾名特勤局探員的嚴密護送下,登上了那輛防彈的雪佛蘭薩博班。

  車隊緩緩啓動,駛出莊園,徑直前往安德魯斯空軍基地。

  這位前總統將乘坐專機前往佛羅里達州,爲他的二兒子也是爲了共和黨在2000年大選中的核心選區,進行高調的政治站臺。

  華盛頓特區,胡佛大樓,FBI總部局長辦公室。

  “局長!這絕對是一場謿ⅲ 眲P恩特工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因爲缺乏睡眠而佈滿血絲的眼睛裏,透着狂熱的悲憤。

  “聖馬修大教堂的麥卡里克大主教,昨晚在海濱別墅裏被發現死於急性心肌梗死!這怎麼可能?”

  “大主教的私人醫生上週纔給他做過全身體檢,他的心臟健康!更何況,他前幾天纔剛剛在教堂裏遭到了槍擊和搶劫!”

  凱恩激動得渾身發抖:“這絕對是那個卡文迪許乾的!他爲了掩蓋那些所謂的參議員懺悔記錄,殺人滅口!”

  “局長,只要您給我權限,哪怕是把CIA翻個底朝天,我也一定要查到底,爲大主教閣下討回公道!”

  然而,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路易斯·弗裏局長,臉色卻異常的平靜,甚至平靜得讓人感到一絲可怕的壓抑。

  他沒有理會凱恩的咆哮,而是緩慢地拉開抽屜,拿出一份蓋着紅色機密印章的文件夾,隨意地扔在了桌面上。

  “凱恩,我知道你對大主教的感情。但相比較於一樁已經由法醫蓋棺定論的心臟病自然死亡案,你現在有更重要的國家安全任務需要處理。”

  弗裏局長的語氣不容置疑,他指着那份文件:“俄亥俄州克利夫蘭市的聯邦儲備銀行,發現了一批高仿的僞造國債債券。”

  “疑似與俄羅斯黑手黨有關。這是最高級別的密令,我需要你親自帶隊,立刻去克利夫蘭出差,接管這個案子。”

  “局長?!”凱恩愣住了,他不敢相信在這個節骨眼上,局長居然要把他調出華盛頓,“可是大主教的案子……”

  “沒有可是!”弗裏猛地抬高了音量,眼神嚴厲地盯着他,“執行你的命令,懂嗎?立刻去機場!”

  凱恩咬了咬牙,雖然心中有萬般不甘,但在森嚴的FBI紀律面前,他只能服從命令:“是!長官!”

  ……

  兩個小時後。

  凱恩煩躁地行駛在通往杜勒斯國際機場的高速公路上,腦子裏全是大主教死亡的疑點。

  就在這時,一輛破舊的重型福特猛禽皮卡,突然從側後方的車道野蠻地併線,別了凱恩的車一下!

  “吱——!”

  凱恩猛踩剎車,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的焦痕。

  “媽的!找死嗎?!”凱恩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哪裏受得了這種氣。一腳油門轟到底,準備從側面強行超車別回去!

  然而,福特猛禽也沒有慣着他,直接撞在了凱恩轎車的右後輪上方!

  這是專業的PIT機動(精準致停技術),但用的力度卻是致命的!

  “砰!!!”

  伴隨着一聲猛烈的巨響,凱恩的黑色轎車瞬間失去了平衡,在高速行駛中直接側翻!

  車身在粗糙的高速公路上瘋狂翻滾了整整五六圈,玻璃碎屑和金屬零件四處飛濺,最後底朝天砸進了路邊的排水溝裏。

  車廂內,凱恩渾身是血,安全氣囊糊在臉上,已經徹底陷入了重度昏迷。

  皮卡上的人下了車,沒有任何慌張,而是戴着手套拎着一個紅色的金屬汽油桶,走到那輛倒扣的轎車旁。

  他將易燃的汽油潑灑在車頭和駕駛室周圍,然後點燃一根菸,隨手扔了過去。

  “轟——!”

  大火瞬間吞噬了整輛轎車。這場完美的意外車禍,在沒有任何破綻的情況下,化爲了一團沖天火球。

  火光照亮了皮卡主人的臉,赫然是和盧克在車臣一起戰鬥過的7號!

  7號撥通了盧克的號碼:“老闆,快遞送到了。簽收人配合,沒有任何遺留。”

  “幹得好。放幾天假,去放鬆一下。”電話那頭傳來盧克平靜的聲音。

  ……

  掛斷與7號老兵的電話後,盧克將那部無法追蹤的手機隨手扔到牀頭。

  臥室內水晶吊燈散發着微光,照亮了牀頭的暗紅織遽♂#磲岬恼娼z被褥傳來一陣輕微的摩擦聲,安娜的雙臂自然地從背後攬住了他。

  “都處理好了?”安娜將下巴輕輕擱在盧克的肩膀上,語氣中透着慵懶。

  “嗯。”盧克放鬆地靠在她的懷裏,“很乾淨的交通事故,高溫能燒掉所有的痕跡。法醫只會得出一個超速爆胎的結論。”

  安娜輕笑了一聲:“希望那位虔盏穆芬姿埂じパY局長,在看到他心愛手下的焦屍後能聰明一點,別再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宗教英雄夢。”

  盧克冷哼了一聲:“老布什已經親自讓前國防部長給他打過招呼了,他不聰明也得強行變聰明。除非他想讓自己局長寶座也變成一堆廢鐵。”

  安娜點了點頭:“這一次你不僅幫老布什拿到了主教那些能要挾大半個國會的黑賬,更幫他解決了一個致命的大麻煩!”

  “如果他那個小兒子尼爾·布什的戀童醜聞在這時候爆出來……別說小布什競選總統了,整個共和黨建制派都會被牽連得粉身碎骨!”

  “你立了這麼大的功勞,那隻老狐狸有向你暗示會給你什麼實質性的好處嗎?”

  盧克轉過身將安娜壓在身下:“沒有。連半句承諾都沒有。”

  “不僅如此,你看他今天在洗禮午宴上,對我在日本爲了G8峯會搞出的那些驚天動地的大動作,隻字未提。”

  “這就說明他心裏其實已經對我有了強烈的不滿。他覺得我在沖繩爲了拿那一枚少校的肩章,和克林頓政府走得太近了。”

  “所以我猜測這筆功勞的兌現,他會刻意地拖延很久,直到我徹底證明我對布什家族的絕對忠铡!�

  聽到這番通透的分析,安娜那雙漂亮的眼眸中閃爍着讚賞。

  “所以……”

  安娜伸出修長的手指,玩味地勾住盧克的下巴,點破了那個讓盧克把所有人都玩弄在掌心的隱祕。

  “這就是你模仿筆跡硬生生地把老布什小兒子那祈队涗洠鄹某闪藨偻睉曰诘脑颍俊�

  沒錯!那段致命甚至能摧毀整個布什家族的醜聞,根本就是盧克親手炮製出來的終極假料!

  盧克看着安娜笑了一下,“這個世界上有時候最危險的不是敵人的攻擊,而是盟友覺得你失去了價值。”

  “安娜,我很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當你和一個強大的政治利益體綁定出現裂痕的時候。”

  “你就必須及時用新的利益,或者是致命的恐懼,來重新強行綁定他。”

  “可是,你不怕老布什私下裏去和小兒子對峙嗎?一旦戳穿了你在造假,你會死的很難看的!”

  安娜雖然自己也膽大包天,但那都是在萬全準備之下的膽大包天。這種臨時計劃詐騙前總統的豪賭,還是讓她感到了一絲刺激的心驚肉跳。

  盧克篤定地說道:“我賭他不會去深究。只要老布什的小兒子確實去過那座聖馬修大教堂,哪怕只是進去參觀……這就足夠了!”

  “重點根本不在於他到底有沒有做過那些變態的事情,重點在於那位大主教本身就是個滿褲襠爛屎的戀童癖!”

  “在政治上和這種人扯上關係,本身就是致命的死罪!老布什是個多疑的老狐狸,他寧可信其有,也不敢去賭那萬分之一的清白。”

  “所以我推測老布什絕對會爲了切斷一切隱患,把他的小兒子遠遠地扔出美國,發配到海外去做生意避風頭!”

  安娜聽完這縝密的心理算計,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真的這麼篤定?那可是他偏愛的小兒子。”

  盧克在心裏暗自發笑,他當然篤定,因爲在真實的歷史時間線中,尼爾·布什在小布什競選總統期間,因爲曾經的商業醜聞被老布什仍到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