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你在蘭利的背景太深了。雖然你出身漢密爾頓家族,但年紀輕輕就能在軍方和CIA高層如魚得水,這背後應該有超越了家族能量的推手在給你站臺。”
盧克的目光越過安娜,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房門,瞳孔猛地一縮。
“老布什!你手裏的底牌,該不會是捏着的是前總統的私生女吧?埃琳娜的年紀,正好是八年前……”
面對盧克這恐怖的情報直覺,安娜原本慵懶的神色終於變了。
她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幽深:“這件事很危險,盧克。越少人知道越好,這是只可以存在你我之間的祕密。”
盧克看着安娜,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老布什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嗎?他任期最後一年快70了吧,他還有這興致?”
“他當然知道。”安娜靠在沙發上,坦然承認了這場政治交易的核心。
“這就是爲什麼我當年能越過我哥哥們,成爲漢密爾頓家族繼承人的原因。因爲我背後有着老布什的支持。”
“只要我們家族懂規矩、知進退,不用埃琳娜去威脅他,那我們漢密爾頓家族,就永遠是布什家族最忠盏拿擞选!�
“我替前總統養女兒,換取政治資源,這是一筆極其划算的買賣。”
盧克聽完這番政治算計,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你們那位捕蠅草的前組長到底是個什麼人物?能把快七十歲的老布什迷得神魂顛倒?”
安娜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說出了一段塵封在冷戰檔案裏的祕辛:
“前組長的母親,是老布什的初戀。當年因爲二戰的爆發兩人錯過了。老布什一直對她心懷愧疚。”
盧克愣住了:???
“你是說……老布什和自己初戀的女兒,生了一個女兒?!”盧克覺得這特麼比好萊塢的肥皂劇還要魔幻。
“1990年,蘇聯解體計劃進入最關鍵的收尾期,前組長作爲核心外勤回到華盛頓彙報。”
“就在那幾個月裏她被老布什調到身邊擔任貼身助理,而捕蠅草小組的實權也全權交給了我。誰也沒想到就那短短幾個月,她竟然懷孕了。”
“後來呢?”盧克追問。
“後來,老布什準備競選連任。就在這個關鍵時刻,華盛頓有政敵發現了他們之間關係的苗頭,開始暗中調查。”
安娜的聲音變冷,“前組長是個聰明的特工,她很清楚在權力和總統寶座面前,所謂的愛情不堪一擊。”
“一旦醜聞曝光,老布什的政治顧問們爲了保住總統的連任,一定會讓她悄無聲息地一屍兩命。”
“所以,是我動用了家族的祕密渠道把她送出了美國,藏到了格魯吉亞。”
安娜看着盧克,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當時老布什對我們家族的行爲非常滿意。”
“如果他連任了,埃琳娜會在國外當一輩子富家小姐。如果他連任失敗了,他就更不怕這個醜聞了。”
聽完這個看似天衣無縫的特工逃亡故事,盧克卻皺起了眉頭。
在【絕對嗅覺】的作用下,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故事裏一個違和的邏輯死角。
“安娜長官。”盧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講的這個故事,邏輯上有一個漏洞。”
安娜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按理說,既然前組長是老布什初戀的女兒,兩人又有了孩子,只要他們同心協力的否認,完全有能力把這件事壓下來。”
“你的前組長爲什麼會覺得,老布什真的會對她下殺手?”
盧克緩緩靠近安娜面前剝繭抽絲:“怕不是當時在中間有個熱心人,不斷地挑撥他們兩人之間的信任吧?”
“這個熱心人讓前組長覺得,老布什爲了連任防止醜聞暴露要殺她滅口。同時又讓老布什覺得,前組長是爲了不牽連他的大選,要主動地離開美國。”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爲什麼當年能在CIA的眼皮底下,把一個女特工神送出境。因爲在老布什的眼裏是在幫他保護愛人!”
“而那個熱心人可以憑藉幫助總統解決一個潛在的危機,賺取到巨大的政治利益和總統的一個人情。”
“這個熱心人把她藏在格魯吉亞和車臣的交界處整整藏了八年。然後安排了幾個人,給了她一個虛假但溫馨的童年。”
盧克看着安娜那張美豔絕倫的臉,“八年前你只有二十三歲吧,二十三歲就能把政治玩的如此出色……你纔是那個天生的政客。”
安娜看着近在咫尺的盧克。足足過了十幾秒,突然笑了。
但這一次,她笑得沒有任何魅惑,反而透着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和危險。
“爲什麼?”安娜伸出手,修長的指甲輕輕刮過盧克的臉頰,“爲什麼你總是能一眼就能看透所有的事情?”
盧克握住她有些微涼的手,將話題拉回現實,“因爲我們是同一種人,我只想知道知情人都處理乾淨了嗎?”
安娜沒有否認,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一件商品,低聲說道:“全都乾淨了。只有死人是不會開口的。”
“如果當年老布什連任成功,那她在四年前就會被接回美國,當做討好他的政治籌碼。”
“可惜,老布什連任失敗了。我本打算讓她在高加索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
“但是現在,布什家族對下一屆總統的位置志在必得。這時候把她接回美國,顯然能爲我、爲漢密爾頓家族換取更大的利益。”
盧克看着安娜,安娜也看着他,如果不知道的人一定以爲倆人此刻是含情脈脈的對視。
他本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沒有問出來,但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沒有繼續問。
“沒想到你手裏竟然捏着這種底牌。但老布什不是傻子。你現在突然把埃琳娜接回美國,他一定會對八年前前組長神祕失蹤的事情起疑心的。”
“我本以爲,你下一個問題會問前組長到底是怎麼死的,然後用道德來譴責我。”安娜挑了挑眉,並沒有急着回答盧克的質疑。
盧克聳了聳肩,“我沒那個資格。別忘了我剛剛在格魯吉亞把那七十多個跟我一起拼過命,搶過大巴扎的僱傭兵送上了天。”
盧克語氣中沒有一絲憐憫:“她怎麼死的我不關心,道德這東西在權力和利益面前一文不值,如果利益足夠大我也什麼都幹得出來。”
“盧克,怪不得瑪格麗特會和你搞在一起。”安娜眼中閃過極度驚豔的讚賞,“你們倆都是最合格沒有底線的政客。”
“至於老布什那邊的疑心,我早就準備好了一套無懈可擊的說辭。”
“展開說說。”盧克靠在沙發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安娜緩緩道出她構思了八年的劇本,“當年揭破前組長和老布什關係的幕後推手,根本不是華盛頓的政敵,而是蘇聯克格勃。”
“因爲當年捕蠅草小組裏,有人變節了。”
“安娜就是這麼安排的。前組長到了歐洲後,就被變節者用假情報騙出了安全屋,隨後徹底失聯。”
“在老布什的視角里,前組長是爲了保護他而慘遭克格勃暗殺,這不僅是一場政治悲劇,更是一段悽美的戰地愛情。”
安娜冷笑着剖析着老男人的心理,“這八年來,老布什根本不知道她把女兒生下來,養在什麼地方。”
“那你現在是怎麼突然找到埃琳娜的?”盧克提出了核心問題。
“突破口就在幾個月前。這就得感謝你了,盧克。”安娜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祕的微笑。
“你還記得你在中東科威特邊境,親手抓捕的那個情報販子維克托嗎?哦,也就是那個前克格勃燕子。”
盧克心中一震,沒想到這條線竟然在這裏閉環了!
“蘭利的地下審訊室裏,她吐出了大量陳年舊賬裏,我發現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線索。”
“八年前克格勃曾經在一個被俘虜的CIA特工身上,搜出過一張從瑞士飛往格魯吉亞第比利斯的機票。”
“那是前組長撤離的路線?”盧克立刻反應了過來。
“沒錯。別人看這份情報只覺得無從下手,但我立刻想起前組長曾經跟我提過,她曾經在潘基西峽谷的一個村落生活過一段時間。”
安娜的眼中閃爍着自信的光芒,“所以我斷定如果她的孩子還活着,那一定就是在那個連地圖上都很難找到的潘基西峽谷。”
“於是我派人滲透,最終在那個被戰火摧毀的村莊地窖裏,找到了一個八歲適齡女孩。藉着追查覈手提箱的名義,親自帶回了組長的女兒。”
“你覺得,這個融合了克格勃陰帧⒆児澱叱鲑u、以及特工遺孤在戰火中倖存的悽美故事,能說服老布什嗎?”
盧克聽完這番堪稱完美的邏輯閉環,忍不住輕輕鼓起了掌。
“安娜長官,你不去好萊塢當編劇真是屈才了。有的時候政客不需要所謂的真相。”
“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在邏輯上說得過去,在情感上能自我感動的理由罷了。這個故事裏,真不真、假不假,其實沒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老布什會慶幸這個女兒還活着,有失而復得的驚喜。而你需要老布什的政治資源,完美的交易,不是嗎?”
安娜點了點頭:“既然這件事只有我們兩個知道,那現在讓我們討論一下,怎麼把這份利益最大化吧。”
“首先,得有一個合法的領養手續。這在美國不難辦。但是,美國對高級官員的領養規則非常嚴苛,必須是具備穩定家庭關係。”
安娜笑而不語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滿了玩味。
盧克心中一驚:“Fuck!不是吧...你不會是想……”
安娜點了點頭:“怎麼?剛剛還說利益足夠大的時候你什麼都會做。現在憑藉一層合法婚姻關係,就能換來巨大政治籌碼,你反而猶豫了?”
“我需要和瑪格麗特商量一下。”盧克打算用拖字訣思考一下。
安娜愣了一下,在她看來盧克這種利己主義者在面對潑天利益時,根本不需要考慮一個女人的感受。
“盧克,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雖然那句我們的呼吸,心跳,未來的利益都是牢牢綁在一起的是你教瑪格麗特說的。但是她的表白是真的,她對我的愛,我能感受的到。”
“所以,她應該提前知道你和我假結婚的計劃。我現在不能答應你什麼。”盧克篤定地看着安娜。
安娜突然笑了起來。她沒有反駁而是直接拿起桌上的電話,打通了一個號碼。
“下來吧。你的小男朋友很在意你的感受呢。雖然我覺得他更多是想拖延時間思考一下。”
...
沒過多久,套房的門鈴響了。
打開房門,一身風衣、氣質幹練的瑪格麗特走了進來。
盧克愣了一下,直接抱了上去:“什麼時候來的華盛頓?”
“剛到不久。”瑪格麗特任由他抱着,眼神中透着一絲溫柔。
安娜靠在沙發上,看着兩人:“看來是我輸了,我說他的野心一定會直接答應下來。你說他一定會徵求你的意見,還真讓你猜對了。”
“老婆,你也知道這事?”盧克驚訝地看着瑪格麗特。
安娜聽到“老婆”這個稱呼,極度不爽地冷哼了一聲。
瑪格麗特拍了拍盧克的後背:“別鬧。我也是上午剛收到安娜的消息。這件事確實是一個難得的機會,能爲你取到不可估量的政治資源。”
“根據我們得到的內線消息,老布什已經在開始爲他的長子鋪路,準備競選下一屆總統了。”
瑪格麗特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撫養私生女這個名義上的婚姻關係存在,盧克就會成爲未來幕後總統的債主和掩護人。
盧克思索了片刻,提出了一個折中的建議:“那不如……我和你結婚,我們共同領養埃琳娜?這樣也能掩人耳目。”
他話還沒說完,安娜眼中的殺氣已經幾乎要凝成實質了。
“怎麼?和我結婚,很讓你爲難嗎?還是你嫌我配不上你?”安娜冷冷地盯着他,“連你老婆都沒有說什麼,你在這糾結什麼?”
“而且,你是在侮辱我的政治智商,還是在侮辱美國移民局的背景審查處?”
安娜冷冷地盯着他,語氣中透着極強的壓迫感:“埃琳娜是以高加索戰區無國籍難民兒童的身份入境美國的。”
“根據1998年最新的《跨國收養法》和國務院的相關規定,單身女性收養戰區難民兒童,審查流程十分漫長嚴苛。”
“我作爲即將上任的CIA局長幕僚長,萬斯那幫政敵正拿着放大鏡盯着我的每一份文件。”
安娜一字一句地闡述着這其中的法律與政治風險:“一旦那些混蛋給我扣上一頂利用職權非法人口販賣的帽子,將面臨無限的國會麻煩。”
瑪格麗特在一旁點了點頭,補充道:“安娜說得對。要想讓埃琳娜的身份完美無瑕、未來不會成爲政敵攻擊的靶子。”
“唯一合法快速的途徑就是由安娜和一個擁有合法身份、身家清白且有穩定收入的男性組建合法家庭,以夫妻共同名義進行戰區孤兒收養。”
安娜雙手抱胸看着盧克,“所以,我必須和一個知根知底、絕對不會背叛、且能抗住FBI審查的男人結婚。”
盧克被堵得啞口無言。確實,作爲美軍退役或現役軍官,簡直就是此刻全美國最完美的養父模板。
看到盧克還在猶豫,安娜拋出了最後的底線:“最多一年!只要挺過這一年的嚴打審查期,等競選塵埃落定,等我坐穩了幕僚長的高位。”
“確保不再有任何法律和政治風險之後,我們就可以立刻以性格不合爲由向法院申請離婚。”
安娜大度地攤了攤手:“到那個時候,你是去娶瑪格麗特,或者去好萊塢找別的小姑娘,我絕對不會管你。”
看着這兩個同樣出身政治家族、爲了政治利益和權力能冷靜地把婚姻當成籌碼的狠女人,盧克知道自己沒得選了。
在這場權力與祕密的博弈中,他和安娜已經變成了同一條船上的螞蚱。
“好吧。我答應。”盧克無奈地嘆了口氣,“一切爲了未來的權力。聖誕節假期結束後,我們就去市政廳辦登記手續。”
“很好,合作愉快,我未來的丈夫。”安娜滿意地舉起紅酒杯。
提到聖誕節,盧克的腦仁突然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萬斯那個該死的西裝派官僚打的小報告,導致他那些白宮邀請函被取消了。沒有了爲總統赴宴這個絕佳的藉口,五場聖誕邀約這該怎麼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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