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嗡——轟!!!”
兩臺通用電氣T700渦軸發動機發出狂嘯,四片巨大的主旋翼在極速改變槳葉迎角時,狠狠地拍打着空氣,發出啪啪的音爆聲!
在距離海面不到十米的地方,甚至連旋翼捲起的狂風都已經在這片海域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陷水坑。
直升機竟奇蹟般地拉平了機身,貼着海浪猛地向上躍升!
一盤散沙的海盜絕對不可能打出這樣精準的狙擊,這貨船上藏着硬茬!
盧克控制着直升機在貨船上方拉開安全距離,改爲了不規則的8字形繞圈盤旋,絕不給對方第二次瞄準的平飛窗口。
“針筒!滾上來救人!他還活着!”盧克盯着地平線儀,控制着直升機盤旋,頭也不回地對着後艙狂吼。
遊騎兵狙擊觀察手兼醫療兵針筒連滾帶爬地跨過中央控制檯,撲到主駕駛座旁。
看着飛行員鎖骨上方那個觸目驚心,正往外噴湧鮮血的窟窿,針筒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右手食指和中指狠狠地捅進了傷口深處。
他通過暴力的物理擠壓,將那根破裂的動脈血管緊緊的堵住!噴射的血柱瞬間被阻斷,變成了緩慢的滲血。
“羅克!把我的急救包拿過來!快!”針筒滿手是血,轉頭衝着後艙大喊。
針筒的手緊緊摳住傷口內部,羅克打開急救包撕開一卷高密脫脂紗布。
“子彈擦破了鎖骨下動脈分支!這種交界區打不了止血帶,必須給他做深度傷口填塞!”針筒一邊吼着,一邊告訴羅克怎麼做。
“羅克,你將長條紗布像塞棉花一樣,填進那個血窟窿裏,直到將整個內部空腔填滿填實!”
“快!他的血壓掉得太快了,正在陷入失血性休克!”
羅克很快輔助做完了傷口填塞,針筒立刻用全身的體重壓在飛行員的傷口外部,“羅克,幫我壓住這裏!千萬別鬆手!”
“我要給他打靜脈留置針,必須立刻掛上乳酸林格液擴充血容量!否則他的心臟撐不到降落!”
看着針筒熟練地將粗大的滯留針扎進飛行員的靜脈,掛上輸液袋並用力擠壓以加快流速,盧克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操縱着直升機進行不規則的“8”字形繞圈盤旋,絕不給對方第二次瞄準的機會。
? 第143章 銀星勳章晉升中尉(5.8K求月票!)
隨後,他按下了無線電發話鍵,聲音冷硬:
“岡薩雷斯!這裏是海鷹01!飛行員中彈可能隨時陣亡!敵方有SVD狙擊手隱藏!重複,這不是普通海盜,請求緊急支援!!!”
無線電裏傳來艦長震驚的聲音:“海鷹01!你能控制飛機嗎?!立刻脫離接觸!支援馬上就到!”
“我能穩住!”盧克咬牙切齒地盯着下方的貨船,“必要時我會選擇迫降海面!”
“保持冷靜少尉!我已經派出了另一架全副武裝的海鷹和突擊隊!撐住!”
“聽我說,少尉!”頻道里突然切入了一個沉穩的男聲,“我是飛行員,如果你必須迫降海面,聽好我的指令,一步都不能錯!”
“保持機頭迎風!在接觸海面前十英尺,必須切斷頭頂控制檯上的兩根紅色引擎緊急供油切斷拉桿!”
“絕對不能帶動力入水,否則旋翼打水產生的扭矩會瞬間把機艙絞成碎片!”
飛行指揮官的語速極快:“切斷動力後,利用旋翼剩餘的動能拉起槳距緩衝!”
“最重要的一點!在你右手邊的中央儀表板下方,有一個帶有黃黑條紋保護蓋的開關,那是緊急浮筒系統的啓動電門!”
“在落水前一秒,拍下那個開關!氮氣瓶會在三秒內給起落架上方的四個大型黃色橡膠浮筒充氣!”
“這套氣囊系統只能保證機艙在三級海況下漂浮大約三到五分鐘!而且機頭因爲沉重的航電設備,會不可避免向下傾斜甚至側翻!”
“聽着,遊騎兵!等機身接觸水面,機艙裏開始進水,內外水壓平衡的那一瞬間,推掉右側緊急拋棄艙門。”
“帶上你們的人立刻游出來!聽明白了嗎?!”
“斷油、自轉緩衝、拍下EFS浮筒電門、五分鐘內逃生!”盧克快速的重複了一遍,將這幾個攸關生死的步驟牢牢的記住。
“很好少尉!保持冷靜!”艦長的聲音再次切入頻道,“我已經派出了另一架全副武裝的海鷹和支援,請撐住!”
此時,貨船上的海盜顯然也知道,如果現在跳上小艇逃跑,在失去掩體的情況下絕對會被直升機上的機槍撕成碎片。
他們躲在障礙物後瘋狂地向空中射擊。盧克駕駛着直升機,在貨船上方進行着簡單的圓周盤旋。
“利普!用TAC-50!把那個拿SVD的雜碎給我找出來!”盧克在對講機裏大吼。
利普端着沉重的TAC-50,半跪在艙門邊,將高倍瞄準鏡的焦距調到最大,不斷搜索着貨船上的每一個集裝箱縫隙和陰暗角落。
但他看到了幾個拿着AK瞎開火的小海盜,卻怎麼也找不到那把致命的SVD。
“找不到!頭兒!這貨船上的集裝箱太多了!所以適合的狙擊位我都排查了!沒有啊!除非他開第二槍!”利普額頭冒汗。
底下的海盜似乎察覺到了直升機的意圖,開始利用貨船複雜的結構和直升機玩起了躲貓貓。
直升機飛到船頭,他們就躲到船尾的掩體後。他們篤定只要耗光這架直升機的燃油,他們就能贏。
四十分鐘後。
天空中傳來了另一陣震耳欲聾的旋翼轟鳴聲。
一架滿載着突擊隊的海鷹直升機如同復仇的天使般殺到。
但在半空中,這架海鷹也面臨着同樣的問題——找不到那個具有致命威脅的狙擊手。
“海鷹01,這裏是突擊小隊。”無線電裏傳來了一個冷靜的聲音,“我們從船尾進行索降,你們在空中用機槍幫我們壓制甲板。”
“收到!”盧克回應道,同時壓低機頭,讓羅克再次扣動了機槍扳機。
在重機槍的火力壓制下,幾條粗大的繩索從海鷹02上拋下。十名全副武裝突擊隊員神兵天降,迅速降落在貨船尾部的甲板上。
接下來的戰鬥毫無懸念。
訓練有素的突擊隊在五分鐘內就肅清了甲板,將那幾個海盜打成了篩子。
當隊員彙報找到了那把SVD時,頻道里傳來了一陣無語的嘆息。
“海鷹01,目標已清除。但這傢伙根本不是什麼狙擊高手。”突擊指揮官看着那個被爆頭的海盜屍體。
“這就是個拿到了俄國老古董的文盲,打完那一槍就嚇得不敢出來了。那一槍純粹是他媽懵的!”
聽到這話,盧克感到一陣無語。這就是戰場的殘酷,有時候帶走一條精銳生命的往往不是什麼頂級殺手,而是一顆毫無邏輯的流彈。
岡薩雷斯號驅逐艦正全速向這片海域趕來,盧克在艦上引導員的指揮下,有驚無險地將海鷹直升機降落在了甲板上。
起落架接觸甲板的瞬間,早已在兩旁嚴陣以待的艦上醫療小組立刻推着擔架和急救設備一擁而上。
艙門被猛地拉開,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趕過來的艦長看到滿身滿手都是血的盧克,臉色一陣發白。
“快!他失血過多,但我們已經在天上完成了簡單急救!”針筒大聲衝醫護人員吼着。
醫療小組立刻將重傷的飛行員抬上擔架,剛剛重其他海兵抽出的血袋,立刻被掛起。
救命的鮮血在落地後的第一時間就順着導管輸進了飛行員的體內。一行人推着擔架,如同打仗一般衝進了艦上的醫療艙。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氣氛凝重而焦灼。盧克和隊員們坐在醫療艙外的長椅上,默默擦拭着身上的血跡。
直到軍醫推開門,比了個大拇指:“命保住了,這簡直是個奇蹟。多虧了你們的急救,如果在損失一點血上帝也救不回來他!”
狹窄的走廊裏頓時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呼氣聲。
岡薩雷斯號的艦長,這位海軍中校,大步走上前來,一把握住了盧克的手:“少尉,我欠你們一個人情,一個天大的人情。”
“培養一名優秀的海軍飛行員需要花費數百萬美元和無數心血,每一個都是海軍的寶貝。更別說……”
他苦笑了一聲,“如果你們連同我的飛行員因爲一次偶發的海盜襲擊而葬身海底,我這個中校的職業生涯今天就算是徹底到頭了。”
“這不是你的錯,長官。我們只是邭獠缓茫迷诮Y果不算太壞。”盧克平靜地回應道。
接下來盧克等人繼續前往吉布提。爲了確保萬無一失,艦長還從附近補給艦調派了兩架海鷹直升機,雙機編隊一路護送他們前往吉布提。
坐在新換的直升機機艙裏,聽着旋翼熟悉的轟鳴聲,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米切爾少校看着盧克,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少尉,剛纔在天上我都以爲我們要掉進海里喂鯊魚了,沒想到你竟然還會開海鷹?”
腥说哪抗恺R刷刷地集中在了盧克身上。這個年輕的指揮官不僅會說阿拉伯語、精通狙擊、戰術老辣,竟然連海軍的直升機都能開?
盧克看着腥四轻輳房垂治镆粯拥难凵瘢嘈ψ诺溃�
“別這麼看着我,剛纔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碰直升機的操縱桿。全靠那哥們昏迷前給我講解的理論知識。”
說罷,盧克長舒了一口氣,看着窗外的藍天笑罵道:“媽的,我一定要去考個直升機駕照!我建議你們最好也去考一個!”
機艙裏的遊騎兵們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劫後餘生的痛快粜Α�
幾個小時後,海鷹直升機在吉布提的美軍勒莫尼耶基地平穩降落。
沒有多餘的寒暄與休整,一架早已在停機坪上待命的C-17環球霸王咻敊C敞開了它巨大的尾艙。
隊員們收起笑容,全副武裝地踏上跳板。
這架灰色的鋼鐵巨獸只有一個目的地——北卡羅來納州,布拉格堡,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總部。
...
十幾個小時的漫長越洋飛行後,當盧克踏入那間防竊聽級別最高的JSOC總部時,他身上的血腥味甚至還沒完全散去。
兩天後,聽證會就開始了。
橢圓形的會議桌前,坐着這次黑色行動的最高負責人馬庫斯上校,以及幾名面色陰沉的CIA主管。
盧克站在投影儀前,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地彙報了整個行動的經過。
從用TAC-50殘暴地肢解那所極端宗教學校裏的武裝分子,到僞裝成法國外籍軍團背刺俄國僱傭兵。
再到最後在紅海上空反殺狙擊手並強行拉平海軍海鷹直升機。整個簡報室裏寂靜的只有翻閱檔案的沙沙聲。
這羣見慣了黑色行動的官僚,在聽到盧克那毫無道德底線的抉擇時,眼中滿是欣賞。
彙報完畢,盧克合上文件夾,立正站好,目光直視着坐在主位的馬庫斯上校。
他用一種諔┱Z氣說道:“馬庫斯上校,在這裏我必須爲您鄭重道歉。在蘇丹沙漠裏,我切斷衛星通訊並用過激的言語威脅了您。”
盧克頓了頓,表現出一種軍人的無奈:“當時小隊接連遭遇情報失誤和撤退路線被毀。”
“如果我不塑造出一個強硬到足以對抗指揮部的領袖形象,我手下的那羣遊騎兵可能會徹底精神崩潰。”
“我別無選擇,只能冒犯您來穩定軍心,希望長官能理解一名前線指揮官的苦衷。”
按照JSOC這種排外且官僚主義極重的作風,一個陸軍少尉敢這麼威脅高級指揮官,哪怕事後找補,也絕對會被穿小鞋。
然而,令人大跌眼鏡的一幕出現了。
馬庫斯上校竟然猛地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一種簡直可以稱爲和藹的笑容,甚至親自走到盧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不不,少尉,你太客氣了!”馬庫斯的聲音裏透着一股如釋重負的親切。
“你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裏!在那種絕境下換作是我也會爆粗口的。你展現出了極其卓越的戰場決斷力,我非常理解你當時的行爲。”
盧克表面上受寵若驚地點頭,心裏卻瞬間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不對勁啊,這態度也太反常了。
馬庫斯上校似乎急於向盧克展示找猓D身拿起一份文件:“少尉,你們出色完成了任務。國家不會忘記鐵砧小隊的犧牲。”
“陣亡的四名遊騎兵,不僅會獲得紫心勳章,他們家屬的撫卹金也會按最高規格發放。”
“至於活下來的那七名隊員,每人一枚帶‘V’字的銅星勳章,這是他們應得的榮譽。”
馬庫斯頓了頓,特意從文件裏抽出一張紙,看向盧克:“另外,必須提一下你的醫療兵針筒。海軍第五艦隊親自發來了致謝函。”
“在沒有專業設備的機艙內,頂着劇烈顛簸完成緊急抽血和靜脈輸液,硬生生從死神手裏把那名飛行員搶了回來。”
“這簡直是戰地急救的教科書級奇蹟。爲了表彰這項壯舉,陸軍部不僅會授予針筒帶‘V’字的銅星勳章。”
“還將爲他頒發戰鬥醫療榮譽徽章。不僅如此,海軍那邊因爲太感激,還額外爲他申請了一枚航空獎章!”
聽到這連串的嘉獎,盧克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說到這,馬庫斯看着盧克眼神變得更加熱切:“而你,卡文迪許少尉。你在這次任務中的表現,陸軍部已經批准了一枚銀星勳章!”
“還有,”馬庫斯刻意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海軍第五艦隊那邊也發來了嘉獎令。”
“你在海鷹直升機上的表現保住了他們寶貴的戰機和飛行員,海軍部也爲你申請了一枚銀星。”
“所以,少尉。你將獲得一枚帶有銅質橡葉簇的銀星勳章,代表你一次獲得了兩次銀星!這在現役年輕軍官裏,你可是唯一存在!”
馬庫斯湊近了些,“另外提前告訴你,你的軍銜變動了。帶着你的兄弟們回本寧堡去吧,那裏有屬於你的加冕儀式。”
……
三天後,佐治亞州,本寧堡。
這支猶如幽靈般的特遣隊,竟然毫髮無損地跨越了層層軍事審查,不僅沒有被JSOC扣上任何帽子。
反而帶着一堆耀眼的戰功回到了遊騎兵第75團總部。團長辦公室裏,基恩上校看着推門而入的盧克,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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