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观天
“這是你爸做的批註?”許秦驚訝。
“是吧。”
“看不懂,太深奧了。”
“誰知道他,他一個做投資的,看這種書。”商晏舟表示無法理解。
“估計是個人愛好吧。”
許秦又拿起了《池宣行記》。
商晏舟說:“這個好像是我直系祖宗,挺有名的一個旅行家。”
“我看看。”
許秦隨手打開一頁。
‘章和五年,三月初六,得家中來信,父令吾速歸至家,促就婚娶。餘心殊不願,決意置而不理。’
商晏舟湊過來,“顯然他後面還是回去結婚了,要不然許秦你就不能打我屁股咯!”
“那可太萬幸了!”
“哼。”
許秦繼續翻閱。
就在這時。
踏踏踏的聲音傳來。
“我爸回來了!”商晏舟提醒。
許秦頓時如臨大敵。
? 第220章 我有辭鄉劍,玉鋒堪截雲
商晏舟壓力有點大。
這會她正在給池鳴嶽和許秦這一老一少泡茶。
兩人正坐在客廳不同的沙發上。
池鳴嶽是坐那張單人沙發,也是客廳裏的主人椅。
他翹着二郎腿,雙手放在扶手上,背後靠着沙發的背靠。
畢竟是作爲上位者很久了,所以池鳴嶽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氣息無論是對商晏舟還是許秦而言,都是撲面而來的,妥妥的大人物既視感。
然而這就是池鳴嶽,他如今的位置,在國內,接見他的都是大官,在國外,也得是高官政要。
也怪不得商晏舟壓力有點大了。
對許秦而言,池鳴嶽就是妥妥的雲端上的人物。
不過看許秦,好像不咋緊張的樣子。
商晏舟只能希冀爸爸別爲難許秦了。
“爸,許秦,茶好了。”
這茶是商晏舟在茶杯中倒進熱水,隨後把茶葉放進去。
至於茶葉,也不是普通的茶葉,而是烏龍茶中的鳳凰宋種單叢,這是自南宋末年就有的古茶樹,至今都七百多年了。
這茶葉是別人送給池鳴嶽,算是比較名貴的了,而今拿出來。
“嗯。”
池鳴嶽嗯了一聲。
在喝了一小口熱茶後,池鳴嶽就開口對許秦說:“許秦,這茶怎麼樣?”
“叔叔,我不懂茶。”
許秦品了品。
喝茶這行當在一些人眼裏就是一門藝術,甚至還有專門的一套複雜的‘茶道’千古永流傳,不過在許秦這裏也就那樣。
喝茶能喝出啥呢。
要說喝茶能品出人生,諸如什麼先苦後甜、先苦後甘,我喫一碟炒粉也是品人生,我去釣魚也是品人生。
“味道怎麼樣?”
“還行。”許秦回道。
“嗯。”
池鳴嶽微微頷首,許秦這個回答他挺滿意的。
大抵上是因爲平時拍他馬屁的人太多了,許秦這種不拍他馬屁的人,屬實不多見。
他對許秦頗爲看好,不希望對方拍自己馬屁。
此時池鳴嶽把茶杯放下。
“你家裏做什麼?”池鳴嶽又問道。
畢竟許秦的氣場太突出了,池鳴嶽忍不住問問。
這個世界,那些出色的年輕人,家底不好卻能飛起來的都是鳳毛麟角,家裏沒有人託底,一萬個年輕人都不見得有一個能飛起來。
池鳴嶽回想自己的過去,他覺得自己固然有能力,也善於爭取,但邭獬煞忠卜浅4螅厥走^去,池鳴嶽有時候甚至都沒法理解自己怎麼就走到了今天,成爲一個褒貶不一,但仍然萬人敬仰的男人。
而今看許秦,氣場這麼突出,一般家庭可培養不出來。
只有沃土才能培養出牛人。
就像碩大的華夏英雄輩出一樣,小國家幾乎出不了名震世界的大人物,國家體量擺在那裏。
“我家就是普通家庭。”
“普通家庭?”
“對,我爸在漢洲這邊工作,做點小生意,我媽在檢察院,但不是領導。”
許秦如實交代,有一說一,他家也就一箇中產偏上的家庭。
所謂中產家庭,已經讓絕大多數普通人仰望了,可面對池鳴嶽這種龐然大物,那就啥也不是了。
“爸,許秦他家裏雖然不算突出,但他個人很突出的!”一旁的商晏舟連忙說。
兴苤栏冈滥竼柵黾揖城闆r,這是很普遍的一環,此時女婿很容易被爲難。
池鳴嶽放下二郎腿。
得知許秦是普通家庭,池鳴嶽很是詫異。
許秦的氣場太突出了,這種人,他居然只是出身於普通家庭。
池鳴嶽活了五十多年,也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年輕人。
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看過整套二十五史(包括《隆漢史》),也看過別的歷史書。
史書上,那些史官喜歡吹帝王將相、英雄人物的牛逼,說周公的聖人異相、說孔子的聖人異相、說劉邦斬白蛇、又說李世民龍鳳之姿天日之表,諸如此類。
池鳴嶽年輕時意氣風發,他心想,我這種人,在歷史書上也得有異相。
可不就是史官吹那些帝王將相英雄人物的牛逼嗎?
那些所謂的牛人,面相如何如何,他是半分都不信。
眼下,池鳴嶽卻忍不住打量起許秦的長相了。
這小夥子其實長的挺帥的,但長相也就那樣,自己年輕的時候也不差。
所以長相不算什麼。
可許秦的氣場很突出。
真奇了怪了。
這就是池鳴嶽爲什麼認爲許秦出身不凡,他以爲對方會是一個大家公子,然而並不是。
這時,商晏舟又說:“爸,許秦是一個作家,今年半年下來,已經掙了五千多萬!”
“作家,五千多萬?”
池鳴嶽詫異。
因爲他知道,許秦還在上大一,今年才十八歲。
這個年紀,居然半年時間就掙了這麼多?
“嗯,五千多萬!”商晏舟強調。
一旁的許秦說:“有邭獬煞衷趦取!�
池鳴嶽則是在深深地看了許秦一眼後,繼續說:“以後有什麼想法?你不應該只是一個作家。”
“我打算爭取明年的文化大使,如果成了,後面我再轉入政壇,接着再往外交官的方向發展,像池觀雲先生那樣,叔,你知道池觀雲先生吧?”許秦提了一下自己的未來規劃。
“嗯,他我認識。”
池鳴嶽認識池觀雲,他和池觀雲的兒子,也就是池丹青的爸爸,他們是朋友,對方是他學長,要不然商晏舟也不會小時候就認識池丹青了。
池鳴嶽沉吟了一下,“你說這條路很有難度,作家的池子對你來說很小,你不應該在裏面待太久,但池觀雲那條路又太大了,你有那個能力嗎?”
“叔,我才十八歲,未來倒不是沒有那個可能。”
“不錯,就得有這種決心!”
池鳴嶽眼中有兩分讚賞,但隨後又說:“不過政治是會死人的,池觀雲老爺子他當年算是半隻腳踩在化龍池上面了,但他激流勇退了,當時他太年輕了,那一年他才三十八歲,這個年紀,走到那種位置,很危險。”
池鳴嶽想跟他說,這個世界是屬於中老年人的,哪有你們年輕人的位置?
不過如果許秦有那個能力,池鳴嶽倒不介意把他給送上去。
但前提是他有那個能力,要不然哪怕給他送上去了,一個不慎都得粉身碎骨。
沒有能力的人,是不該出現在那些不該出現的位置上的。
這就是池鳴嶽的做人準則,我可以給我的兒女、女婿兒媳婦動用關係,但前提你得有那個資格。
“叔你現在說的,對我來說又有點遠了,我還沒想到那麼遠的事情,現在,我甚至還不是文化大使呢。”
“是啊,爸,有點遙遠了。”
商晏舟又說:“明年年中才評文化大使,許秦那麼年輕,還不知道給不給上呢,以前的文化大使都是起步三十多歲。”
“文化大使確實沒有三十歲以下的。”
“叔,我想爭取一下!”許秦精神奕奕,他這時候真有點想說自己以後想幹大事了。
許秦才十八歲,他的年齡不允許他擁有太厚重的閱歷,有時候難免忍不住。
池鳴嶽沒有說話,他知道文化大使,他有個故交就是文化大使轉去了政壇,而今已經是一個不小的官,這個故交,是三十七歲才成的文化大使,至於正式從政的時候,已經是四十歲的事情了。
許秦才十八歲,明年年中,也才十九歲吧?
哪有這個年紀的文化大使的?
世人渴望英雄出少年,是因爲世人都渴望自己少年有成,他們會代入那個少年,覺得自己也應當那樣,覺得人生只要活這一次,就值了,這輩子應當沒什麼遺憾了。
但坐在那些位置上的人並不喜歡英雄出少年,尤其如果這個少年不是從他們自己的體系出來,少年是不能太耀眼的。
許秦這個年輕人,應該是野路子吧?
他這種年輕人的未來又怎麼可能順利?
池鳴嶽起身。
“許秦,你跟我去書房吧。”
“好。”
於是,許秦跟着池鳴嶽進了書房。
許秦也不知道老丈人要做什麼。
只見池鳴嶽在書桌上拿起了那本《李賀詩集》。
池鳴嶽翻開了其中一頁。
“我年輕時很喜歡李賀的一首詩,叫《走馬引》,這首詩有八句,不過我當時年輕氣盛,只喜歡它的前四句,後面四句我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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