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醒鸭
“呦!”
張秦川一看他這架勢,就倆人,還搞得這麼鄭重,他也不好坐着了,趕緊站起身也端起酒杯。
“李哥,你給我玩哪一齣啊這是?”
“呵呵...別的不說,這兩年...哥哥我先敬你一杯,幹了啊。”
李兆輝端着酒杯一口悶,然後拿起酒瓶再次滿上。
“一杯不夠找猓系苤牢艺f的是啥,我來三個。”
眼見張秦川也準備喝,李兆輝伸手攔了一下,又幹了兩杯,這才伸手示意張秦川。
...
“嘖...”
重新坐下,張秦川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兆輝,有點懂今天是怎麼個章程了。
果然,李兆輝根本不瞞着,低聲道:“老弟,我準備走了,臨走之前,我就想好好感謝感謝你。”
“嗨...一家人說的這麼客氣幹啥。”
張秦川拿出煙,遞給李哥一根,倆人點上煙。
...
“我倆現在離婚了,現在還保密,但壓不了多久,過幾天,我家裏那些親戚估計都知道了,我準備趁着這次機會,託心情不好之由,出去旅旅遊。”
張秦川吐了口煙,他懂,這一旅遊...遊着遊着,人就不回來了,再過段時間,人就消失了。
說白了,這位老哥準備跑路了!
但跑路,他這樣的人可不能像是犯了事的小混混那樣,說跑就跑的,他背後牽扯的可大了去了,人家家裏一整個集團呢,他不僅要找到一個很好的說辭和理由,就連去哪裏,說不定都會被人監視,想走...還是有點麻煩的。
一切都得循序漸進,可不是出了國就行的。
...
李兆輝撩了一下額頭前的劉海。
看了眼旁邊的張秦川,低聲、又帶着點沙啞的說道:“老弟...十年了!十年了!”
他右手比劃了一個手槍的手勢,點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臉色在說到這兒時,略微有些扭曲,但即使如此,他還是壓低聲音,好像除了張秦川,生怕被其他人聽到似的低吼道:“十年了,十年前,我爹在辦公室裏,被人用槍打死,後來我上來了,十年了!!!”
他忍辱負重了十年,沒有人理解他的苦衷。
說是家族企業,但家裏的那些人,不管是他的長輩還是晚輩,沒有人爲他爹的死而傷心,他們想的...
他們只想着他們自己!
他憋了十年了,如今總算是把該拿的拿到手了,如今這個家,對他來說,一點留念都沒有了。
但如今終於把要走說出口,他又有些不甘心。
他的錢,夠他下半生瀟灑快活,衣食無憂。
但人有了錢,就想有別的,他李兆輝也不例外。
他心中一直憋着一股火!
他爹死的蹊蹺!
...
“老弟...這話本來是不該我說的,我也不想拖你下水,但你...”
李兆輝說到這兒,又有些猶豫,雙手按在臉上搓了搓,胖胖的臉蛋上,頓時被他搓的有些紅。
...
張秦川嘆了口氣,他最怕這個了,從這位老哥剛剛說十年了這句話的時候,他就知道他想說啥了。
當年這事鬧得不小,那時候他剛回國,也聽說過。
他爹在集團辦公室裏,居然被人用槍爆頭了。
殺手,還是他爹的發小,或者說從小玩到大的同學。
而且最狗血的是什麼?
殺手在殺完他爹後,當場一點猶豫都沒有,就在他爹面前自己給自己頭上來了一槍,直接自盡了!
狠人...張秦川見得多了,但這種方式的狠人,他太清楚是什麼成分了,說是殺手,不如說是死士。
這手段,他太熟悉了。
而最後的結果...顯然讓李兆輝很不滿意。
這麼多年來,這事兒都快沒人談了。
但很顯然,外人不在意,但李兆輝還是把這件事當做了心結。
那畢竟是他親爹!
殺父之仇...這玩意沒道理可講,張秦川連勸都不知道該怎麼勸。
但他確實不想趟這趟渾水,這東西時間久了,涉及的人也都沒了...怎麼管?
而且他身爲局外人,看得比李兆輝清楚,這事不簡單,但既然最後都定性了,就不能再糾纏了,再糾纏下去,後果很不好!
...
抬手輕輕拍了拍李兆輝的手背,張秦川不想等他說出口了,這事兒...不好搞!
“李哥,勸你大度之類的話,我說不出來,但有些事兒...該收就收,你當董事長這麼多年,你們內部的事兒,你應該比我清楚,你都搞不定,你還指望我這個外人來搞?這要是換在長安,我肯定幫你,但這裏...不是長安,我是外來的!”
張秦川指了指窗外。
...
李兆輝頹然的點點頭,整個人長出一口氣,腰桿子都彎下來了,他不甘心啊!!!
但看着張秦川這幅樣子,他知道這已經算是肺腑之言了,再說就是把人家往火坑裏推了,他現在還沒走呢,要是真得罪了張秦川,那他就走不了了。
...
嘆了口氣,李兆輝拍了拍張秦川的肩膀,看着張秦川的臉,一臉羨慕加真盏恼f道:“老弟,還是你活的明白,走的踏實,我有時候是真羨慕你啊,我現在都記得你當初跟我說的那句話,要做個不被替代的人,我不行啊...我們這些人,就像被圈起來養的豬,養肥了,就該宰了,喫的越快,死的越快。”
他爲什麼一直執意要走?
他在這兒一天,有太多太多想讓他死的人了!
不管是周圍的親戚,還是其他人,都想讓他死。
這些年,他一直都怕,怕哪一天他在辦公室的時候,突然又冒出來一個他的發小,或者同學從衣櫃裏鑽出來給他一槍。
他怕了,所以想跑。
他無奈,他改變不了什麼,如今臨走之前,看着張秦川,李兆輝心裏對張秦川充滿了羨慕。
他感覺他只差一個機會,他要不是有家族企業,要是也幹張秦川這一行,要是也像張秦川這樣這麼捨得,現在是不是就不是這樣了?
像他這種搞礦的,礦就在那,家族企業是賺錢,但下面那些人,眼裏只剩下錢了,只恨自己賺的少,只想自己撈。
而他呢,所賺到的錢,與其說是他的,不如說是替人暫時保管着,至於是替誰保管,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但這種頭懸利刃的感覺,太折磨人了,他每晚都睡不好。
他這個位置,換誰來都行,誰都可以幹,誰都可以被替換,因爲礦就在那,他只是個看礦的...
僅此而已。
而張秦川不一樣,人家是靠腦子,玩的是創意,是影視,這東西是虛的!
一實一虛,代表了兩人不同的命摺�
...
“李哥...”
看着李兆輝微紅的眼眶,張秦川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他不是同情他,而是有點兔死狐悲的感覺。
到了他這一步,能讓他害怕的東西,已經不算太多了,這麼多年來,張秦川一直很有分寸,出圈的事兒,他真不敢幹,謹守規矩,一直待在他這個圈子裏作威作福,但凡厲害點的人,他絕不招惹。
很多東西,張秦川很清楚,這些東西,是那種不用人教,到了這個地位後,自己經歷過幾次,就該懂的東西。
就像捐款吧。
很多腦殘普通人吹噓某個明星經常捐款如何如何。
但他媽的,這些普通人根本不懂,捐款做慈善是能避稅的!
雖然捐款名頭好聽,雖然有什麼論跡不論心的說辭可以開脫。
但有些事,明明就那樣,他們高片酬,不捐就得交稅,捐錢只是給了他們一個體面的避稅方式而已,甚至這種東西想想都很髒,但換了一個詞,普通人就捧着臭腳在那吹捧,就很讓人噁心。
就比如他這種搞企業的。
到了一定規模和身家,該捐就得捐。
而且,現在有個新詞,叫社會貢獻。
張秦川就是一個很有社會貢獻的影視人。
...
就像他在老家搞投資,這種東西怎麼說呢。
要是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來看,他這種行爲甚至有點傻逼。
現在誰不知道那邊的投資環境啊?
但張秦川有的選嗎?
對於普通人來說,手裏賺了百十萬,上千萬,對於這樣的人來說,天下之大,大可去的,到哪都行。
這樣的人,不用考慮那麼多!
但到了張秦川這樣的,他本身就是東北出來的,等他有錢了,只在長安待着,不回去?
可能嗎?
如果一個人,成名後不知道回饋家鄉,這對他這種人來說,白眼狼不知道感恩這類負面信息帶來的影響比啥都重要!
在哪都是做社會貢獻,那還不如回老家做點。
張秦川也是一樣,他平時待在長安,偶爾也回東北,即將上線的短視頻基地也準備放在東北。
這不是他就喜歡那裏,這東西就是擺在那看的!
對他來說,放在哪都一樣,反而放在東北纔會利益最大化。
...
張秦川對比了一下他跟李兆輝的區別,李兆輝是接手他老爹的生意,而他是自己起家。
而且從一開始,張秦川就是抱着主流大腿的,所以...目前來看,只要他不飄,哪怕是保持現在的心態,他都不會有事。
但不管怎麼想,眼見着身邊的人又要消失一個,張秦川心裏總感覺不是滋味。
有點警醒,又想通過李哥的事兒,多自省一下。
....................
一週後,一大早,東方廠,剪輯室門口。
這幾天,張秦川一直待在家,心情有點悶悶不樂,今天是老肿咏兴麃砉疽惶耍f點事兒。
“呦?四爺來了?”
“!!!”
聽到老肿拥穆曇簦瑥埱卮ㄏ乱庾R扭頭看了眼左右兩側,就他自己在這兒,老肿舆@是叫誰呢?
“瞅啥呢?叫你呢!”
老肿訂问植遄哦担吭诩糨嬍议T口,下巴一抬,看着張秦川。
“我?四爺?啥玩意?”
面對這個稱呼,張秦川有點懵,要說等他真當上電影協會的會長,那到時候他身兼三個協會的會長,外加東方廠的廠長,這麼一來,說個四爺,還勉強有點說法,但眼下...老肿油蝗挥眠@個稱呼叫他,張秦川感覺怪怪的,這老頭昨晚喝假酒了?
...
“嘿嘿...見你一回不容易啊,前幾天我去燕京,聽到有人這麼稱呼你,我跟着喊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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