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醒鸭
陽光透過旁邊的玻璃照進來,給這些罐子上鍍了一層金光,整個陽光房裏,帶着一點點丁達爾效應的光影感,看一會兒就犯困。
“喏、抽啥自己拿,別等我讓你。”
趙老叔忙活完溫水、找茶杯後,又從抽屜裏拿出菸灰缸推到張秦川面前,左手又從另一個小抽屜裏抽出幾條還沒拆封的煙往茶桌上一擺,示意張秦川自己拿。
....
“呦,你還抽這個呢?”
看着幾個黑色的包裝,張秦川拿起成條的煙,這玩意兒是卡比龍,國內現在見得人少,前兩年他在俄國的時候,拍那部《疾速追殺》,當時抽的多,不太好抽,張秦川抽不慣。
“嗨...前段時間他們去俄國旅遊,給我帶回來幾條,我抽不慣,就在這兒放着了,你抽這個啊?”
“我啥都行,偶爾來一根回味回味。”
拆開煙,張秦川抽出一盒卡比龍總裁,看着黑色的煙桿。
...
“叔,你聽說過鞋盒會沒?”
吐出一口煙,張秦川仰着下巴,看着窗外,喃喃的問道。
“他們找你了?”
小泥壺不大,水開的快,在碳爐上沒待多久,就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趙山海拎着水壺,剛準備沖茶杯,聽到張秦川的問題,拎着水壺的手微微一頓。
“也找過你?”
聽趙老叔這說話,張秦川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這羣人看起來找過的人不少哇,連趙老叔都被他們騷擾過。
...
“可不是咋地,前些年就過來找過我,讓我拍什麼清宮戲,我那時候拍馬大帥呢,那是哪一年來着?”
一邊泡茶,趙老叔皺着眉,有點沒想起來。
“反正有好幾年了,那時候我跟他們開玩笑,我說我這鄉村風,我拍不了清宮戲,要是我拍個皇上天天上朝,雙手揣到袖子裏,欠屁股往炕上往一坐,形粣矍洌駜簜�啥事,嘮嘮吧?那成啥樣了?!”
“哈哈哈...”
腦子裏想着趙老叔描述的劇情,張秦川直接沒忍住。
...
把茶杯推給張秦川,趙山海道:“咋了?你就爲了這事兒煩心?不至於吧?你那新電影不都上映了嗎?我聽說票房不是挺好嗎?”
“嗨...”
新電影的事兒,張秦川根本沒心往那方面想,他也不太在乎,雖然現在四天破億,預估這部片子最後的票房不少,但現在這個數據,根本不能給他心裏留下絲毫波瀾。
當導演時間久,拍戲拍多了,他已經見慣了。
而且這部電影怎麼說呢,張秦川是奔着挑事、內涵去的,成績如何,他從一開始就沒抱太大期待,只要不賠錢就行。
...
“叔...咱倆想的不一樣,就我這事吧,他們給出出價多少你猜猜?”
不等趙老叔猜,張秦川伸出夾着煙的右手上下一翻。
“直接翻一倍啊,這幫逼樣的真有錢!”
“這要是放以前,我還真說不定就接了,但現在...我不想接,也不敢接!”
張秦川抽了口煙,緩緩吐出煙,看着窗外,表情有些惆悵。
在張秦川自己看來,他不是啥好人,他自己也是這麼認爲的。
但不是好人,就不代表要做壞人,而且做壞人也得分立場。
打打殺殺的,他從不覺得自己做錯過,生活所迫,或者說他本性如此,已經改不掉了。
自從踏入娛樂圈,影視界,張秦川自問他這麼多年來,不說給國內影視圈帶來多大貢獻,起碼他這裏沒給整個圈子拖過後腿。
他拍的片子都是堂堂正正的,哪怕是賺錢,也是站着賺的,從不感覺虧心。
但如果讓他拍一部清宮戲,他就是覺得虧心!
以前國內有韓劇,有韓流。
那時候他通過引進垃圾韓劇,或者擾亂市場,間接的算是給對抗韓劇入侵,出了一點力。
成效呢...從大方向上來看,也算是可觀。
但面對內部的這些人妄圖帶來的影響,張秦川就有點無力了。
這幫人,他想刀了他們,把他們搶光!
但人家背景牽扯極大,主要是哪都有人,眼下這個情況,張秦川不能像以前那樣,無聲無息的弄掉他們。
如果強來...那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自己這邊也不會好過。
他沒啥太大的志向,也做不到爲了這種事兒犧牲自己。
就算犧牲了,也改變不了啥,沒了鞋盒會,還會有其他協會,這東西張秦川對上他們,心裏有點沒底。
對於一個強勢慣了的人來說,越是碰到這種自己無法解決的問題,就越是頭疼,越是心煩,猶如如鯁在喉。
心裏憋着事兒,他這段時間幹啥都沒心思。
...
“孩子,孩子,來來來!”
聽着張秦川吐完槽,趙山海伸出右手招呼着張秦川湊過來點。
張秦川不明所以的下意識往前伸頭。
“啪~”
趙山海的巴掌輕輕打在張秦川臉上,像摸了一下似的,沒下重手,但意思絕對錶達到位了。
“叔,你打我幹啥?”
“我打你幹啥?”
趙山海臉上皺紋本來就多,聞言皺紋更多了。
“要是不看你,光聽你的聲音,我還以爲你現在當了多大的官兒呢,打你幹啥?你說幹啥?”
“???”
張秦川吸了吸鼻子,往後一坐,悶悶的又抽了口煙。
...
“你說說你,你別給我扯什麼文化陣線的事兒,你現在纔到哪啊?天天操的都是啥心?啊?你那領導讓你操這個心了?”
“沒...”
張秦川悶聲答了一個字。
“這不就得了,就跟以前我上春晚那會兒似的,我給你說,最早以前,我剛紅那會兒還好,有錢了,到處都是請我出去表演的,當時那傢伙...只恨不能給自己掰八瓣用,賺不完的錢,去哪都賺錢,陪人家喫個飯都給錢!”
“後來,慢慢越來越紅了,好傢伙...每年過完年,出了正月,我就開始帶着人想來年的劇本,那一天天的掉頭髮,最後你看...我纔多大啊,這白頭髮。”
“上回還是你勸我的吧,讓我早點退下來。”
“我以前,我不知道休息?我爲啥不休息?還不是覺得對不起觀校课夷菚r候就想啊...全國人民每年除夕夜,都坐在電視機前等着我呢,我那時候壓力大啊,我哪敢休息。”
“後來...這不是想開了嘛,你看我現在...徹底退下來之後,誰還記得我?這地球離了我不轉了?這世界沒了誰,該轉還得轉!”
...
指着張秦川的鼻子,趙老叔聲情並茂的反向給張秦川吐槽,像是開導他,也像是開導他自己。
老頭剛離開春晚,還有點不太適應。
...
“外人都說,咱們這個圈的人,賺錢好賺,都是戲子無義,你倒好...就你想法多?你看看你們學校的那個誰!”
趙山海說着,一時沒想起名字。
張秦川歪了歪脖子,試探道“拍過啥?”
“就前些年拍那個啥別雞拿獎的那個,哦...想起來了,老陳!”
趙山海拍了一下桌子,低聲道:“你看看人家老陳,當年有了名氣,賺了錢,換媳婦,換房子,換生活。”
“外人笑他,但人家過的是啥日子?有錢就出來掙,掙完錢就回去享受生活,觀袗哿R就罵,罵兩句能掉塊肉?你倆關係不是挺好的嗎?你咋不學學老陳?這些年...你是...”
“知道的知道你是東方廠的廠長,不知道的,我還以爲你準備讓文化口的領導下來,把你換上去呢,你咋不當領導了?天天操這個心?沒你人家就不拍清宮戲了?人家這些年拍的少?這是你該操心的事兒?!”
...
張秦川按滅菸頭,捏了捏眉心。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他看着這些小人在那裏旁若無人的跳啊跳的,他就是不爽。
說不上什麼使命感,就是看不慣他們這個屌樣躲在後面搞東搞西的。
...
“我跟你說,別說你現在弄人家裏,放百十年前,人家都沒被處理,輪得到現在讓你處理?理念不合,就不搭理他們,我發現你現在是越來越上頭了,啥事都想伸伸手,這可不好。”
說到這兒,趙山海扭頭看了眼四周,聲音又壓低幾分道:“孩子,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又是東北的,人家的根兒也是這兒的,幾百年的積累下來,你跟他們放對,犯不上,你瞧瞧前些年咱爺倆接手的那個地產項目,最後咋弄的?”
“別心浮氣躁啊,在咱們這個圈子裏,咱爺倆還勉強算是個人物,出了這個圈子,咱還是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看不慣就別看,再多沉澱沉澱,別想的有的沒的,你以前說有錢了咱爺倆一起買飛機的,你咋不買了?”
越說,趙山海越氣,站起身又伸着手,在張秦川臉上輕輕來了一下。
“年紀輕輕的,多找點媳婦,多生孩子,有錢就多花,好好享受生活,這纔是你該乾的,其他事兒,能管得管一管,管不了的,任他去,明白沒?!”
...
雖然趙山海的話有點糙,三觀也有點歪,但以爺倆之間的關係,他跟張秦川說這些,一點毛病都沒有。
年輕人就該幹這個!
不幹這個你混什麼娛樂圈?!
...
張秦川揉了揉臉,歪着頭看了眼趙山海。
雖然他心裏還有點芥蒂,但眼下...就像老叔所說的,既然管不了,那就當看不見得了,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
念頭通達後,張秦川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剛剛說了那麼久,茶都有點涼了,如今一股涼茶下肚,整個人瞬間通透了!
“老叔,孩子就留在你這兒待幾天,我下午就走!”
“幹哈呀?不陪我喝點了?”
趙山海看着風風火火的張秦川,眉頭一挑,有點不樂意了。
...
“這幾天想得多,煩躁,事兒都耽誤了,如今您老這麼一教訓,我通透了,準備去劇組探探班,找個人聊聊。”
說着,張秦川低聲又把關於電影協會會長競選的事兒,大概跟趙山海講了講。
“!!!”
趙山海本來還有點生氣的臉色,瞬間嚴肅了。
“你給我細講講,我給你參謪⒅。”
...................
5月10日。
北湖省,百里荒草原風景區。
張秦川的三輛黑色雷克薩斯570馳騁在草原的土路上。
小文親自開着車,車窗打開,空氣裏瀰漫着一股子草屑的味道,有點像西瓜味。
...
“哥...這兒的景不錯,不像咱老家那,都是山,要是在這邊整個馬場,沒事過來宿個營,整點燒烤,晚上躺在草地上看看星星,那滋味...”
張秦川坐在後座上,扭頭看着窗外的景色,聽着小文的描述點點頭道:“記下來,回去找人問問,到時候咱們在這邊圈個地,就搞個馬場,沒事兒過來玩玩!”
“啊?真搞啊?”
小文聽到張秦川的話,看了眼後視鏡,有點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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