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醒鸭
見到真人,感覺他好像又沒那麼年輕,整個人的給人的感覺,好像挺成熟的。
雖然自己比他大,但兩人要是站在一起,他看起來絕對比自己大。
而且,近距離觀察,春妮感覺張秦川好像不太像以往的傳統導演那樣,那些導演身上有股文藝工作者特有的氣質,但在張秦川身上,她根本沒見到。
“那張導,咱們先對對問題?你看看你能接受哪些問題?春妮...你來跟張導聊聊。”
正觀察張秦川的春泥,腿上輕輕被旁邊的郭剛碰了一下。
...
“好,張導...來之前我們也做了很多資料,主要想從你之前在韓國的經歷,還有你回國這幾年來的經歷講述,等我們回去後,也會邀請一些和你同年齡段的各個行業的年輕人,看看他們在你這個年紀,都在從事什麼樣的工作,比如其他年輕導演啊,文藝工作者之類的,最後還會邀請一些你的影迷,看看他們對你有什麼看法之類的,結合一些在這邊拍攝的鏡頭,我們會把這些剪輯在一起,當然了...主要的鏡頭還是以我們坐着聊天這種形勢,把話題說出來。”
“哦...”
對比唄?
張秦川點點頭,有點明白他們這個節目,有點像朋友之間的喝茶聊天,只是把這種東西搬到熒幕上做成節目了。
...
“行啊,嗯...韓國的經歷就不要問了,畢竟以前我年輕,什麼都幹,那要是聊起來,就有的聊了,你們不是主要還是聊電影嘛?”
“?”
春泥眨眨眼,看着張秦川剛剛說話的時候,臉上那股滄桑之色。
要是換成其他人這麼多,她會嗤之以鼻,但現在,在張秦川身上,她居然感受到那麼點滄桑,這就很古怪了。
當主持人,還是這種採訪類節目的主持人,雖然對嘉賓要保持尊重,但該有的好奇心,春泥也有,張秦川越是不想說,她就越是好奇。
“那也行...那...我這個本子上就是問題,張導你看看,哪些你能接受,你勾選一下,晚上回去我們再對一對,明天咱們就正式採訪?”
“好!給我吧。”
張秦川接過本子,他雖然不經常接受採訪,但這個套路他熟的很,一目十行,每頁裏看着順眼的問題挑幾個,剩下幾個稍微有點難度的,也挑了幾個。
......................
第二天中午,剛喫過飯,張秦川的辦公室裏已經架好了拍攝設備。
雖然當時說的只要人來就行,不用帶設備,但這次郭剛他們過來,還是帶了他們自己的設備。
還是那套沙發,前面的茶几上放了果盤和瓜子,旁邊還搞了個小爐子,上面放着一個小茶壺。
在旁邊攝影機能拍到的地方,還放了個紫色的花體字招牌---星夜故事秀。
...
張秦川看着郭剛和春妮兩人先錄製片頭,等片頭錄製好了,攝影師帶着機器換位置,這才輪到採訪正式開始。
“張導你好,我是主持人春妮、我是郭剛,歡迎來到我們星夜故事秀做客。”
“哈哈,你們好!”
張秦川和他倆打完招呼,又扭頭對着攝像機點點頭,算是給電視機前的觀写蛘泻袅恕�
...
“首先恭喜張導的新電影票房大賣,我聽說快要突破兩億了?目前穩坐今年的票房榜首啊。”
“過獎了、過獎了,現在已經是下半年了,很多大片都沒出場呢,我現在是暫居第一,不作數的,等這些大片上映後,我就該騰位置了。”
張秦川表現的有點謙和,面對郭剛的誇獎連連謙虛。
...
“哦?說到大片,我前段時間看新聞,春妮你看過沒,我看有人對張導你這部電影多有質疑啊,今天我們現場問問你本人,你對大片的定義是什麼?你這部電影,到底算不算大片?”
“嗯...”
這都是提前選好的問題,張秦川裝作思考的樣子,隔了幾秒纔開口。
“我覺得大片呢,這不太好定義,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對大片的定義,要是前些年...幾千萬的投資,誰敢說不是大片?”
“但現在呢,隨着咱們國內電影的發展,有些項目礙於故事類型,需要拍很多大場面的鏡頭,取景也比較麻煩,預算也跟着上漲,好像很多人覺得,投資不過億的都不算大片了。”
“這樣的想法很膚湥蹅儗Υ笃亩x,不應該先從故事情節看起嗎?一味的只看投資,不去關心核心問題,我覺得這樣不好,至於我這部電影,我不想給它定義是不是大片,這就是一部國產電影,就這麼簡單。”
...
“你張導太謙虛了!”
郭剛和春妮對視一眼,這種車軲轆話,說了半天,雖然暗指投資太多也不好,但又沒具體舉例,誰也不得罪。
“可能很多觀羞�不知道,張導以前在韓國也是從事影視行業相關工作的,對吧張導?”
“是...”
“那是什麼促使你沒留在韓國,而回到國內的呢?”
“想家了,就想回來了,在外面學到東西了,誰不想回來建設家鄉啊?”
張秦川肯定不能說是三叔一個電話讓他回來繼承他那個素未置娴臓敔敚艚o他的房子的,那太low了,只能往高大上去說。
...
“我們今天這一期節目就是在東方廠拍攝的,也跟着張導參觀了東方廠,你回來短短几年,就做出了這麼大的場面...”
郭剛笑着先對着鏡頭介紹了一下今天的拍攝環境爲什麼變了,然後話風一轉,對着張秦川說道:“像我...哎呦我年輕的時候,那時候難啊,我以前是喫過苦的,小時候跟先生學藝,後來也撂過攤,就是那種街頭說相聲,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張導我看你不像是喫過苦的,那你這一路走來...能不能講講...”
“哎!”
張秦川直接打斷了郭剛的話,什麼叫自己沒喫過苦?
“什麼叫喫苦?”
郭剛愣了一下,但忍住了,這...看着張秦川的表情,剛剛說錯話了?
“哈哈,喫苦嘛...從無到有,我說的是這種艱辛的過程,還有以前的環境。”
“你剛剛說你喫過苦,我聽說你爸是警察,你媽是老師,這都是正經工作吧,這樣的家庭,你說你喫苦,你知道我是什麼家庭長大的嗎?”
張秦川反問了一句。
...
“......”
郭剛舌頭在嘴裏轉了一圈,怎麼突然被張秦川問起這個了?
他這幾年對外的宣傳人設,可一直都是草根路線的。
但現在張秦川這個問題,讓他有些不好回答了。
“咳...不是特別清楚,不過我知道你三叔...”
“先別提我三叔,那是後來的事兒,我小時候在東北出生,朝鮮族自治州知道吧?我爸是知青,留在那了,我媽是朝鮮族的。”
“我爸在我七歲的時候,上山被野獸襲擊了,最後沒抗住走了,我媽後來帶着我弟弟出國打工了。”
張秦川唤y的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家庭背景,又抬抬下巴看着郭剛。
“我小時候算是喫百家飯長大的,我這樣的家庭條件,你說我沒喫過苦,你家那種條件,你說你喫苦,咱倆到底誰喫過苦?”
張秦川撇撇嘴,要是郭剛這種家庭條件都叫喫苦,那國內其他家庭就別說...
80%以上的家庭都算喫苦了。
這條件也太那啥了。
張秦川最煩別人拿喫苦這種事擺出來說教。
第252章 反懟
喫苦耐勞本來是形容一種高貴品質的。
但這種詞彙是特定年代形容特定的人的。
而喫苦本身,不是什麼好事情。
張秦川也不喜歡把喫苦這種東西特意拿來宣傳什麼,然後讓自己顯得好像是苦盡甘來似的。
像郭剛這樣本身就成功了,還在這兒說他以前如何如何喫苦的,這意思是別人現在沒成功,就是不夠努力,沒他能喫苦?
太做作了。
而且...喫苦就能成功嗎?
成功如果那麼容易,那大家都能成功了,如果大家都成功了,那就不叫成功了。
有些人本來是沒苦的,爲了成功,付出點努力,那是應該的,那不叫喫苦,或者說和真正喫苦的那些人比起來,他那點苦連個屁都不算。
...
“你家庭條件又不差,你學藝是有人逼你學的?這不都是你自己選的嗎?你自己選的路,付出努力不應該?幹哪一行容易啊,你現在也紅了,你說你以前苦,你有沒有想過那些不如你的人?”
“別的不說,你去看看那些環衛工人,看看那些農民工,看看那些擺攤的,去偏遠地區看看,看看那裏的人苦不苦,他們覺得他們自己苦不苦?”
“你現在再不濟,一場演出收入大幾十萬沒問題吧?我可能還少說了,你要是勤快點,全國各地跑商演,一年幾百萬不成問題吧?這個收入你還想啥呢?”
春妮看着意有所指的張秦川,再看看旁邊不說話的郭剛,突然感覺有點好玩,郭剛以前在她面前的時候,就喜歡擺出一副歷經艱辛的樣子,她原來還覺得挺勵志的,現在...總算是冒出一個不一樣的嘉賓了。
這位張導顯然是聽不得郭剛這種憶苦思甜的話,當面就懟回來了。
而且人家張導剛剛也介紹了,他的身世和郭剛比起來,郭剛這種真的算不上苦了,而人家現在面對自己,這麼自信,反觀郭剛這樣的,就落了下乘。
...
“哈哈哈,張導你說笑了。”
郭剛一般情況在非常尷尬的時候,都是以爽朗的笑聲來掩飾,首先...他雖然紅,但還比不上張秦川,說實話要真按紅的順序,張秦川可比他紅的早點,而且兩人還有好幾歲的年齡差距,張秦川屬於年少成名,而他...人到中年才成名,難免染上了以前很多老闆喜歡的,成功學雞湯。
“張導...我的意思想說,成功呢,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取得的,我是不瞭解你以前的情況,但我認爲不是誰都能隨隨便便成功的,都要通過辛苦努力、付出、堅持,最後才能成功。”
...
“哼,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用解釋,你是不是看我年輕,覺得我沒你能喫苦,覺得我成功的太容易,想給我擺擺你的經歷,教我做事?”
“我不是什麼富二代,我有今天這一切,是我自己努力得來的,但努力不代表喫苦,喫苦不是什麼必要的事,你們學相聲的,也是傳統行當,咱們從古到今,男人奮鬥是爲了什麼?”
“說高大上點,是爲了光宗耀祖,說小點,還不是爲了自己過得更好,爲了讓父母妻兒過得更好?爲了達成這樣的目標,努力不應該?誰不想過好日子啊?”
“再說了,採訪聊天,就好好聊,每個人從事的行業不一樣,擅長的也不一樣,論說相聲,我比不上你,這個我承認,但論起拍戲,你也比不上我,你喫的那點苦,沒必要一直拿出來說,大家都有這樣的經歷,比起那些真正喫苦的人,你喫的那點苦算不上什麼,你紅...也是託了政策和時代的紅利,有的是比你更努力,比你更喫苦的人,他們沒你過得好,不是所有喫苦的人,都能成功。”
...
眼神在張秦川和郭剛之間來回轉動,春妮有些興奮,今天這場採訪有意思!
因爲是錄播的關係,這也沒什麼節目事故之類的,想說什麼說什麼,不好的...大不了過後剪掉嘛,只要敢說,只要說的條理清晰,她希望更火爆一點,畢竟...
張秦川是時下熱映電影的導演,而郭剛...也不是他們燕京電視臺的人,這倆人對她來說都是外人,不存在幫誰不幫誰這一說,只要節目好,她可以中立。
...
郭剛面對張秦川的一頓反向說教,臉色有點掛不住了,自從他紅了之後,不管是他營造的草根,還是滿腹經綸的形象,都給他帶來很大的助力,畢竟他最初的聽卸际瞧胀ㄈ耍@有助於他貼近普通人。
但現在,這些被他引以爲傲的東西,被張秦川批的一文不值,這就讓他很不爽了。
他的努力,全憑他自己,什麼叫託了政策和時代的紅利?
“張導這句話就不對了,傳統行當有傳統行當的堅持,我們相聲人,每一代人根據流派不同、學藝程度、個人風格、能力的不同,名氣、影響也不同,我從小跟先生學習一直到今天,外面說相聲的人那麼多,跟我同齡的人也不少,爲什麼我紅了,他們沒紅,難道只有我趕上了政策和時代的紅利?他們沒趕上?”
“如果沒有我以前喫的那些苦,我能有今天?”
...
眼看郭剛說出這些話,張秦川笑的更開心了。
他們這種人,怎麼說呢,現在的郭剛給人一種暴發戶的感覺,突然紅了嘛,人一紅,長久的壓抑,很容易讓人飄飄然。
但他身上的弊端很明顯,目光這一塊,他只能看到他自己,或者從書上看到一些大道理。
這些道理有的放到現在也對,但總有一部分已經跟不上時代了,而他這種人,註定是不會太頻繁接觸政策啊這些東西的。
起碼他跟張秦川比起來,他眼界太窄了,雙方看的東西不一樣。
張秦川和長安市局合作拍電視劇的時候,郭剛在哪呢?
...
“他們沒趕上政策和時代紅利?你問的很好,政策和時代的紅利就放在那,有的人能看見,有的人卻看不見,這不是努力不努力的問題,這是機遇,你碰上了,你就趕上了政策和紅利,你沒碰上,就沒機遇,你的機遇是什麼?”
張秦川擺着手指,開始細數。
“你的機遇是以前在電臺上播了你的相聲,你們說相聲的段子,你最開始說的都是傳統段子吧?你能說,別人也能說,你因爲在電臺上說的多了,火了...對不對?電臺就是你的機遇,我聽說當初很多司機堵車的時候喜歡聽你的相聲,那他們爲什麼能開上車,爲什麼會堵車,你想過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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