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醒鸭
...
張秦川拍了拍手,只見一個劇務組的小年輕,拿着個便攜式DV,也從缺口處探出頭,就這麼對着躺在防墜網裏,連起身都不敢的馮佳怡開始拍攝。
“趕緊起來,這段到時候就當花絮了啊,你要是再喊,到時候就讓觀锌纯茨隳菓Z樣。”
“哎臥槽!”
馮佳怡看着DV,又看看張秦川,咬牙切齒的同時,剛鼓起勇氣準備硬氣一回,隨着他緩緩起身,剛扭過臉透過防墜網看向下面。
除了幾層防墜網,周圍再沒有其他任何的安全設施了。
就這麼高度,整個人就這麼懸在空中。
“哎...臥槽...”
馮嘉怡剛鼓起的勇氣,面對這種場景,腿瞬間又軟了,往防墜網上一癱。
“張秦川,是不是因爲我欠你錢,你就要害老子?!咱不是說好了嗎?你夠狠啊!”
...
張秦川挑挑眉,這都逼不出來,這馮老哥也太廢了。
在他看來,什麼恐高不恐高的,這玩意又不是天生的,有些人內心深處有些懦弱、或者不自信,這纔會恐高。
所有恐懼,都是可以後天克服的。
這東西是心理問題,不是生理問題。
是因爲心理問題,纔會產生的生理不適,只要找對方法,就能克服。
隨手拿下腰裏安全繩的卡扣,就這麼站在缺口邊,居高臨下的看着下面防墜網裏的馮佳怡。
“往旁邊讓讓,我要是砸到你,你可別怪我啊。”
“你想幹啥啊?啊?你想幹啥啊?”
看着張秦川連個安全繩都不帶,就這麼站在缺口邊,馮佳怡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禁頭皮發麻。
他知道張秦川膽子很大,但沒想到這貨膽大到這種程度,這可是六樓啊,就這麼站在六樓的牆體缺口邊,一點安全措施不帶,還準備跳下來?
這可是跳樓啊,萬一防墜網承受不住他們倆人的重量,壞了怎麼辦?
“張秦川!你他媽!!!”
馮佳怡像是看瘋子似的看着張秦川。
...
“操,廢話那麼多,老子的方法派從來沒失靈過,你以爲我跟你開玩笑呢?”
說完這句話,張秦川甚至跳了一下,直接從缺口上跳了下來。
...
“啊!!臥槽!!”
張秦川是下來了,但馮佳怡因爲他這麼猛地跳下來,跳到防墜網上,他整個人被防墜網上的泄力突然彈起來,差不多彈起一米多高,然後才重重的又再一次砸到防墜網上。
“咔啪。”
還沒等馮佳怡反應過來呢,張秦川一把解開他腰間的安全繩卡扣。
“走,怕個雞毛啊,這有啥好怕的?”
馮佳怡就像個瘟雞似的,被張秦川拽着後脖領一把拉起來。
再一次看到除了防墜網而空無一物的樓下,馮佳怡渾身好像沒有一絲力氣,就這麼被張秦川拉着站了起來。
“老弟...老弟...別拉了...我腿都是哆嗦的,你讓我緩緩,你讓我緩緩。”
“緩個雞毛啊,來!”
張秦川拖着馮佳怡,踩着防墜網,深一腳溡荒_的朝着五樓的缺口旁走。
剛踏上樓板,沒等馮佳怡反應過來,張秦川拖着他往旁邊的缺口走,然後...
“啊!!臥槽!!”
馮佳怡哆哆嗦嗦的剛升起一股逃出生天的感覺,然後又被張秦川拉着從五樓往下跳。
兩人又被四樓缺口前的防墜網接住了。
...
從六樓到五樓,從五樓到四樓,就這麼一路往下跳,張秦川單手拎着馮佳怡,馮佳怡就這麼像條死狗一樣,毫無反抗能力的被張秦川帶着一路跳到了一樓。
“嘔!”
“嘔!”
跪在一樓的泥地上,毫不顧忌周圍的水泥...
馮佳怡趴在地上像是準備把頭兩天喫下去的東西都吐出來似的。
看了眼周圍的事物,又抬頭看了眼各個缺口外那綠油油的防墜網,短短幾分鐘,馮佳怡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媽的,張秦川居然帶着他一步步從六樓生生一步步跳下來了。
他這輩子第一次,從六樓下來,不是走樓梯,也不是坐電梯,而是跳下來的。
...
“來,抽根菸緩緩。”
耳邊伸出一隻手,手裏夾着一根已經點燃的煙。
馮佳怡接過煙,下意識的想錘一下張秦川,但他軟綿綿的胳膊,一點力道都沒有。
哆哆嗦嗦的拿起煙,緩緩吸了一口,馮佳怡猛地咳嗽幾聲,剛剛一路上只顧着喊了,嗓子有點啞,現在猛地吸口煙,那滋味...嗓子裏火辣辣的。
“媽的,張秦川你是不是瘋了?!”
馮佳怡毫無形象的轉過身,席地而坐,看着蹲在他旁邊的張秦川,這貨此時居然臉不紅心不跳的,甚至眼神裏還有點看他笑話的意思。
...
“錢難掙、屎難喫,出來拍戲,咱爲了什麼,你是爲了紅,我是爲了掙錢,但我張秦川就算掙錢,也規規矩矩的,拍戲就好好拍,不糊弄觀校阋郧霸觞N給我說的,只要你能拍戲,只要能出名,隨我指揮,現在呢?拍個跳樓的戲就怕了?”
“要不是看在你跟我關係好,老子閒得蛋疼跟你一起跳樓啊?嗯?”
隨着這句話,張秦川下意識的抬起巴掌,照着馮佳怡後腦勺上抽了一下,就跟他平時教訓小弟似的。
配合着他說話時候的表情,馮佳怡嚥了咽口水,愣是沒敢反駁,剛剛那些話,他好像確實說過...
但...但也不能這樣吧?!
這可是跳樓哇!
...
“幹一行,就要有幹一行的樣子,這點苦都喫不了,你還拍個毛?”
這次的《新世界》投資裏,馮佳怡可沒出一分錢,但張秦川不忘本,還是叫上了馮佳怡,還把李仲久這種角色給了他。
“老弟...”
“別他媽老弟老弟了,我問問你,你想想...要是今天在這兒,有五六個人手裏拿着刀追殺你,把你一路追到六樓,你逃無可逃了,被他們抓到,想死都是最簡單的。”
張秦川突然卡着馮佳怡的後勃頸,語氣陰冷道:“被他們抓到,把你綁起來,讓你眼睜睜的看着,看着他們用刀把你小腿上的肉,一條條剃下來,那滋味...你想想。”
馮佳怡聽着張秦川的話,狠狠打了個哆嗦。
要是真那樣,那真是死都是最輕鬆的。
耳邊又傳來了張秦川的聲音。
“到了那種時候,如果能跑,你敢不敢往外跳?那時候還有閒心想這麼多?有條活路就走唄,別說有防墜網了,就算沒這玩意,你也得跳,總比死了好,是不是?”
“......”
“我他媽讓人搞了這麼多防墜網,別說是你了,就是跳下來個大象都沒事,你說你怕個毛?嗯?給你機會你都不中用啊!”
馮佳怡臉上有些羞愧...
雖然這個道理聽起來有那麼點不對勁,但按照張秦川說的去想,好像真沒啥好怕的。
沒等他多想,卡在他脖子上的手,再一次拉起他的衣領把他拉了起來。
“老弟...又咋了?”
“老弟?哎...?”
馮佳怡眼睜睜的看着張秦川又把他拉到牆體表面的外置工程電梯上,隨着電梯上的鐵網門發出哐嘡一聲關閉,然後電梯上升,短短十幾秒,兩人又到了六樓。
身體下意識的被張秦川拽着走,又走到六樓的牆體缺口邊。
“老弟...老弟...幹啥呀?”
馮佳怡夾煙的手,下意識的又開始哆嗦了,他煙還沒抽完呢。
“幹啥?繼續跳,我告訴你,今天...一直跳到你不怕爲止。”
“啊?”
馮佳怡看着張秦川的表情,頭皮再一次發麻。
但張秦川沒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這次他不是推了,而是拉着馮佳怡再一次從六樓跳了下去。
“啊!!臥槽!!”
.........................
晚上九點,賓館房間內。
馮佳怡腰上纏着一條浴巾,從浴室裏走出來,他的祕書正小心翼翼的幫他抹紅花油。
“嘶...媽的你輕點。”
祕書有些委屈的又在手心裏倒了點紅花油輕輕抹在馮佳怡身上。
此時他身上一道道像是勒痕的紅印,都是白天跳樓時,一次次砸在防墜網上,硬生生被防墜網勒的。
白天那會兒害怕,當時只顧着害怕了,身上倒是沒啥感覺。
現在回來洗個澡,渾身都是疼得,身上這一道道紅印跟穩了紅色紋身似的,還有點像...煎牛排時,牛排上的那些焦痕。
抬頭看了眼就在他房間客廳裏擺了個小桌正喫東西的張秦川,馮佳怡又不敢喊得太大聲。
但他現在是渾身疼,到處都疼,只不過這種大面積的疼,也讓他分不清哪裏疼,哪裏不疼了,反正就是感覺整個人都廢了,脖子以上哪都疼。
...
“我可算知道我這場戲爲啥要穿着西裝了,原來是爲了遮我這一身傷啊!”
馮佳怡連個外套都沒批,就這麼裹着浴巾走到張秦川旁邊,剛坐到椅子上,疼得嘶了一聲趕緊站起身。
...
“哼...你這細皮嫩肉的,就跟那種經常不鍛鍊的人,猛地做了個邉铀频模凼钦5模际切∈拢^兩天這些紅印就沒了,來...喫點狗肉補補,喝點酒,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們爭取一條過。”
馮佳怡聽到這話,咬咬牙,愣是一聲不吭不顧疼的坐下了,端起桌上的小酒杯,一口就悶了。
“老弟,咱這也太拼了吧,我好歹...”
“哎行了,好歹啥啊?你有錢啊?那別當演員啊。”
他話還沒說完,張秦川就知道他想說啥了,無非就是他馮佳怡頗有身家,哪用受這份罪。
但明明是他自己想當演員的,演員就是演員,演好戲是本職工作,演得好,不值當誇張,演得不好,被罵也要忍着!
這樣的演員,才當得上是一句專業演員,而不是好演員。
至於幾十年後的演員...
那玩意叫演員?
有的小男孩手上劃了個小口子,就嗚嗚哭的。
那叫演員?
那叫廢物,活着都浪費空氣的廢物!
喫不了這份苦,還當你媽的演員,有時候,一個演員一部戲賺的錢就是普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拿着那麼多的片酬,還想啥都不付出,錢是那麼好掙的嗎?
在張秦川看來,這點苦算啥啊,這不比以前在韓國的時候好多了?
各種保護措施都有,錢還這麼好賺,還有啥好抱怨的,要不就做,要不就不做,做了就得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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