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醒醒鸭
“賈兵!西貝賈。”
“哦...!”
聽到這個名字,張秦川有點印象了,這不是巧了嘛...?
想到張松文,這幾個人他是很有印象的,都算是大器晚成型的演員代表,而且都不是靠顏值喫飯的,屬於要演技有演技,都是憑本事從底層慢慢混上去的演員。
“喫了沒呢?坐吧,一起喝點。”
“哎呦呦...廠長...我...”
賈兵聽到張秦川的邀請,頗有點受寵若驚,實話實說,他自從進到東方廠,張秦川的面他總共也沒見過幾次,平時這位廠長都在辦公室裏,喫飯的時候都由他那個韓國祕書下來給他打飯,食堂裏倒是不常出現他的身影。
賈兵對張秦川的理解,以前報紙上很少報道過他,大部分都是進場後聽別人說的,但他們食堂因爲工作原因,就算是其他大廚,跟張秦川接觸的也比較少。
僅有的幾個認知,這位廠長好伺候、不矯情,喫飯啥的平時都跟着喫大鍋飯,也不挑,只要不是太辣的菜式就行,爲人嘛...據說很嚴厲。
這就是賈兵對張秦川的所有認知了,他進廠已經快半年了,本來是想當演員的,在食堂待了這麼一段時間,有時候想想,好像也不錯,一個月連工資帶補助,差不多能拿到小三千的工資,就這還沒算平時的福利呢。
這和他在部隊時候的收入一比,簡直是天差地別,就算不演戲,就他現在這個活兒,也比待在老家舒服。
沒想到今天來送飯,廠長居然問起這個,現在更是邀請他一塊喝酒!
...
“坐坐坐,這兒就我們爺倆,你這孩子,一塊喫點!”
金伯一發話,賈兵順勢就上炕了,但他還是挺有眼色的,趕緊拿起桌上的酒瓶,代替張秦川倒酒。
“孩子,家是哪的啊?我聽你口音,沈城的?”
“叔您聽的真準,離咱們這兒不遠,我是沈城市裏的,爸媽都是職工,去年才退伍。”
賈兵把酒端給金伯,附和了一聲。
...
張秦川掏出煙,剛剛聽完金伯說的話,他是有點想法的,也算是終於搞懂了北朝鮮的合作項目爲啥無人問津了。
大致總結一下,他們規矩多、有點不服管教、有時候還挺晦氣的。
合作方出錢蓋個廠子,別管造啥、生產啥,只要教會他們,其他的就不用管了,所有的管理人員都是他們內部派人管理。
而他們的工人工資,倒是不貴,以前他們吸引人和他們合作開廠,也是靠的這一條,比本地的用人成本還低。
但是這個工資結算方式,要提前給,還得一給三個月,不是給到工人手裏,而是給到他們的管理方。
至於工人最後能不能拿到錢,那就不知道了。
最後這個晦氣,就是阻礙很多合作方的最大難關。
以前張秦川小時候,就經常跑到圖門江旁邊看河對岸,他小時候,那邊的人精神面貌還不錯,後來...俄國不行了,河對岸的人跟着也不行了,再後來...他們就比國內的朝鮮族混的差了。
這些年,隨着雙方發展差距增加,那邊的人偶爾也有偷偷往這邊看的,以前是隔着河,後來人都到這邊了,心裏肯定看啥都稀奇,這種感覺,張秦川很有體會,就跟他當年剛去韓國的時候一樣。
而合作的工廠裏,這些工人平時是不能出來的,而且他們很少能有探親假,也就是不能回家,除了在廠裏幹活,平時就待在宿舍,據說連電視都不能看,只能偶爾看看他們從國內帶來的書。
這玩意,就像金伯說的那樣,跟個大監獄似的,讓他們和外界完全隔絕。
人在裏面待得時間長了,精神受不了,發生啥都有可能,偶爾跳樓、死人啥的就不奇怪了。
別的老闆嫌這個晦氣,但他張秦川不嫌棄。
別說隔三差五的有人死了,就算他們天天死人,死在他面前,這也沒啥好怕的。
只要不耽誤他賺錢,別的都好說。
而且張秦川還很喜歡這種管理方式,他手上正好差人手,有他們自己管理自己,這變相也給他減輕負擔了,他這邊只用給錢就好了。
雖然碟片錄製這一關可能不好搞,但是到時候大不了把廠子拆分一下,讓北朝鮮人只生產最初級的白板碟片和其他雜事就行了,他這邊把碟片印製的活兒分出來,讓本地人幹。
想到有人待在廠里長時間受不了,張秦川眼睛一眯,他突然發現,這好像是個機會,這裏面有些東西可以稍微操作一下。
都說北朝鮮那邊的人比較狠,他倒要看看,他們能狠到什麼程度。
比如說...到時候派人進去當個監工,你們不讓我直接管理,但這是我的廠子,我派個監工掌握一下生產進度總行吧?
“啪!”
“金伯,我想好了,這任務我接了,都是咱們朝鮮族同胞,給他們提供一些工作崗位,幫他們改善生活,一直都是我的夢想,看着他們過苦日子,我於心不忍啊,這廠子必須得開,這方面的事兒,我到時候該找誰聯繫?”
...
賈兵正陪着金伯聊天呢,聽到張秦川拍了一下桌子,趕緊止住話頭,由於剛剛那句話張秦川是用朝鮮語說的,賈兵他沒聽懂,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們倆人說話。
老爺子聽到廠長的話,臉上的表情很怪異,好像有點不屑,但還是點點頭嘟囔了一句,這才又換成漢語繼續嘮嗑。
“孩子,喫菜、喫菜、大虎子你這事兒,等年後吧,這下了這麼大的雪,問也問不出來啥,年後我去縣裏問問。”
“得嘞,還得是金伯您出馬!”
張秦川端起酒杯敬了老爺子一杯。
...
眼下廠子的問題算是暫時解決了,就等過段時間金伯打探好情況了,心情大好之下,張秦川又端起酒杯朝旁邊的賈兵示意。
“你在部隊服役幾年啊?你回來...你們那沒給你分配工作?你這工作都不要了,就來我們這兒,看來是對錶演很執着啊。”
張秦川就佩服對錶演很執着的人,那位馮老哥就是這樣的,爲了演戲,每次他要多少錢,人家就給多少錢,簡直是好人。
就是不知道這個賈兵啥情況。
...
“廠長,我是一期士官,沒留隊,我回來部隊就給了點退伍費,分配的那個廠子,都破產了,我們那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麼多下崗職工呢,找個工作也不好找。”
“一期士官?那沒當幾年啊?”
張秦川又仔細打量了一眼賈兵,這孩子...看起來跟三十多了似的,部隊現在招人標準這麼寬泛嗎?
他記得超過24還是26以後,普通義務兵好像就不要了吧?
...
迎着張秦川的目光,賈兵臉蛋一紅,有些不好意思道:“廠長,我...我都習慣了,我這是早熟,長相老成,其實我年齡不大,我八零年的,我才二十多啊。”
“你?八零年的?”
張秦川點點頭,這他媽的...賈兵要不是不說年紀,他這個外形,看起來就不像二十多歲的人。
“你來咱們廠有段時間了,你能不能給我講講你對咱們廠的感受,平時生活上有沒有遇到啥困難,有沒有覺得哪裏改進的地方,放心...今天在酒桌上,大膽說!”
第163章 炕上夜話
賈兵聽到這話,也不扭捏,放下筷子盤着腿。
“廠長,說實話,我現在對於演不演戲,當不當演員,已經無所謂了,咱們廠給的工資這麼高,福利這麼好,我還是挺滿意的,就是咱們平時的假期不多。”
眼看着張秦川一皺眉,賈兵趕緊解釋。
“我不是說的平時的假期,而是長假,咱們廠這個性質,平時有周末假期,但是我這種外地的,有時候想回家看看,就兩天時間,來回趕路都不夠用,坐飛機...又太貴了。”
賈兵小心翼翼的瞅了眼張秦川。
“廠長,我有時候在食堂跟其他人聊天,咱們公司不是有東北的嘛...還有那些韓國人,他們想回家一趟也不容易啊,誰家沒個父母啊,我家就我一個...”
“嗯...”
張秦川夾了一塊腰花,抿了一口酒。
這倒是個問題,他以前沒考慮到。
主要是那些跟着他的“假韓國人”,雖然都是從東北出來的,但他們的思想跟賈兵這樣的人,還不太一樣。
要是家裏的家庭氣氛和睦,再加上是獨生子,那孩子工作後,但凡有點良心的,多少是想經常回家看看父母的,這無可厚非,隨着他的年齡增加,父母身體不好了,這樣的情況還得加劇。
但其他人,就不一樣了,像張秦川這樣的,以前沒事他根本不回東北。
這邊啥也沒了,沒爹沒孃的,再加上這麼窮,回來幹啥?
其他人,和他的情況多多少少有些類似,想想前些年,能冒着風險去韓國的,大部分都是在家裏混不下去的,家裏條件的好的,誰出去啊?
但以後隨着公司裏的人越來越多的,外地員工肯定也會多,探親這方面也好好好規劃一下了。
要不然...留不住人也不行。
“行了,你這個情況倒是我忽略了,等過幾天路上能走了,過年前我給你放幾天假,你也回家看看,其他政策,等我這部戲拍完,回去我再好好想想,完善一下。”
“謝謝廠長,但是...其他人都沒放假,我怎麼能搞特殊呢?我您不用給我單獨放假,食堂還需要我呢。”
“哦?”
張秦川看了眼賈兵,這貨一臉堅定的神色,倒是挺唬人的。
“呵...行,有志氣,不回去就不回吧,你不是想演戲嘛,過幾天我看看有沒有能調整的戲份,到時候這部戲加你一個。”
“那感情好,謝謝廠長!我敬您一杯。”
說到演戲,賈兵眼睛一亮,樂呵呵的端起酒杯給張秦川敬酒。
................
“喝的屋子裏到處都是味兒。”
這幾天崔貞媛有事回韓國了,範八冰本來還是很開心的,但沒等她開心多久,平時照顧張秦川起居、順帶收拾屋子的重任,就都壓到她身上了。
想想自己已經出道幾年了,大小也算是個腕兒了,現在居然在東北這破地方,給人暖被窩、順帶當保姆,就這有時候還被吵,範八冰心裏越想越委屈。
忍不住就吐槽了一句。
...
“都是味兒你收拾收拾啊。”
張秦川臉蛋紅紅的歪在炕上吆喝一聲。
小桌子上喝的一片狼藉的,賈兵早就扶着金伯回去了,家裏就剩他自己。
範八冰拿了個圍裙,帶上膠皮手套,拿着垃圾桶有些笨手笨腳的開始收拾小桌子上的垃圾。
忙忙碌碌幹了半個小時,這才總算是把屋裏稍微收拾了一遍,剛準備收她自己的衣服,又聞到衣服上到處都是煙味和酒味,這好不容易晾乾的衣服,又白洗了。
在這一刻,她瞬間又感覺,崔貞媛也不是那麼討厭了,這個韓國小娘們,平時不聲不響的,沒想到她一走,這麼多事兒。
...
張秦川眯着眼,盯着範八冰幹活的身影,屋裏暖和,她穿的也少,再加上身材好,看着看着就有點感覺了。
“別忙了,過來!”
點上一根菸,朝範八冰勾了勾手。
“幹啥呀,我還沒忙完呢。”
範八冰剛有些不情不願的走到炕邊,張秦川伸手一拉,就把她拉上炕了。
“唔...”
“你這一走這麼多天,啥首映禮要開這麼久啊?”
聽到張秦川在她身後發出的聲音,範八冰側躺着往後拱了拱。
“又不是隻開一次首映禮,電影上映了嘛,還得跟着劇組去其他地方參加路演啊,我從頭跟到尾啊,去了好幾個城市,你以爲這是電視劇啊,賣給電視臺就不用管了。”
“咦?”
聽到範八冰的吐槽,張秦川算是明白她爲什麼一去這麼久了。
但是這小娘們的話裏,咋聽着有股子怨氣啊。
...
“那麼拼幹啥?參加完首映禮,請個假不就溜了?”
張秦川摟着範八冰,手上不太老實。
“哼,你不懂,我們演員全靠多露臉,這種機會我怎麼請假,別人上趕着求還求不來呢。”
“嗯...”
電影路演這種事兒,張秦川以前沒接觸過,三叔也沒接觸過,所以...就沒人教他。
一想到這個電影,就想起那羣京圈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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