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第75章 有種魚晚上抓才值錢
四月是魚汛大月。
出海捕魚的漁船特別多,君山碼頭那裏,排隊裝冰塊的漁船不少。
陳漁他們這艘新船,在碼頭這邊顯得格外扎眼,魚販子最喜歡這種新船。
要是遇到個新手身份的船老大,那就賺大了,只要跟對方打好關係,將來就是源源不斷的魚獲。
那位戴着銀項鍊的水哥,一腳踢向身邊一個正在抽菸的魚販子,“還傻愣着幹嘛,不趕緊去跟那那艘船的船老大打招呼,等着被其他人搶啊。”
魚販子揉揉腿,他很想來一句,你幹嘛不自己去,可看他那一臉橫肉,也就只能用來鎮場子了。
這魚販子開船過去沒多久,就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那船老大怎麼說,有沒有打算跟我們合作?”
“那艘船是平嵐島那個陳漁的,就是上次林主任親自跟他們打招呼的那幫人。”
“陳漁......”
水哥皺眉喃喃念着這名字,雖然對這個人不熟,但名字倒是經常聽到。
前些年,把他們鎮供銷社裏那朵最漂亮的金花給“摘”走了,鎮上也不知道有多少青年,喊着要拿刀砍死他。
且這人貌似還對老婆不好,他大舅子甚至都放話,在鎮上看到他的話,就打斷他狗腿。
可這傢伙哪裏來的錢買船,不會是他老丈人李道國幫他出的這筆錢吧。
要是李道國的話,還真拿的出這筆錢出來。
魚販子咧着嘴,“水哥,怎麼辦,要不要您親自去跟他們打招呼?”
李水生抽了一口煙,李道國在鎮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老大跟他開藥材店,老二在鎮委幹活,老三是廠裏的小幹部。
更別說,他那些兄弟。
這船要是他幫忙買的,自己去招惹陳漁,簡直就是自找麻煩,回頭他找來的話,那就有些難看。
“算了,那陳漁是老李家的女婿,也算是自己人,咱們就隨緣吧,不用管他們。”
“明白了。”
魚販子雖然笑嘻嘻,可暗地裏卻罵道:“瑪德,惹不起李道國就說,還說什麼自己人。”
就在此時,君山碼頭這邊有船老大叫罵起來:“這帶魚價格怎麼說變就變,昨天不還兩毛五,今天就剩一毛八。”
“罐頭廠不收購了,我們能有什麼辦法,一毛八算不錯了,明天說不定就只剩下一毛五了。”
“真是亂搞,價格變動早點說,還讓我們白跑一趟,我們不賣了,換到其它碼頭賣。”
碰到這種鬧情緒的外地船老大,李水生陰鷙着臉,“我們都開始秤魚了,你說不賣就不賣啊。”
伴隨着李水生髮話,十多個拿着桿秤的魚販子當着船老大的面,強買強賣起來。
把船老大給氣得都想拼命,可在別人地盤,還真一點辦法都沒有,“你們簡直就是漁霸,我要告你們。”
其中一個魚販子笑道,“和氣生財,不過你要能告得贏,那也算你本事。”
......
漁船上,黑狗看到這一幕後,那叫一個義憤填膺,“這幫人也太狠了,簡直就跟土匪一樣。”
陳漁也注意到那邊的情況,只能說這個船老大不上道,像君山碼頭這種不大不小的碼頭,有漁霸再正常不過,真覺得價格不合適,默默把船開走就好了,真沒必要大呼小叫。
開船的陳有國嘆氣了聲,“還是以前好啊,那年頭捕回來的魚,都是國家統一收走的,就沒這麼多糟心事。”
他們的漁船排隊近一小時,總算輪到他們加冰,而陳漁則趁靠岸這點時間,在小碼頭這邊購買柴油。
要是能搞到柴油票,價格就非常便宜,一公斤的價格才七毛五,可像陳漁這種沒有票的,一公斤柴油的價格要到九毛這樣。
陳漁咬咬牙,直接花了300公斤,裝了兩個大鐵桶,可最讓他難受的是,鐵桶還不是他的,還得交50塊的押金。
雖然相當不爽,可也只能忍着,以後找機會,讓他的老丈人幫幫忙,看看能不能多搞點柴油票給他。
冰塊和柴油都準備好後,漁船緩緩駛離了小碼頭。
漁船在海浪中起起伏伏,而船頭則將一朵朵小白浪壓碎,這種北風天,頭頂往往都是陰霾密佈。
再加上顛簸的厲害,大家也都相對安靜,沒啥心思聊天胡鬧。
漁船一路航行,從白天到黑夜,陳有國拿着海圖不停比照附近可以看到的山頭,隨後說道:“已經到光井洋了。”
而陳漁只是看了眼附近海域的幾座山頭,就清楚漁船的所在位置,前世這裏可是非常著名的大黃魚釣點。
還曾有個船老大,在這裏拉了一網的大黃魚,硬生生賣了一套房出來。
可情報系統只說“咕咕魚”在光井洋附近海域,並沒有明確的地點。
要想捕撈到它們,還是要有一定的本事技術,大黃魚喜歡喫蝦和小魚,所在水層比較深,正常情況下,都在二十米以下。
可陳漁覺得大黃魚其實是個戰五渣,肯定打不過渾身都是刺的鯛科,又幹不過兇猛的鱸魚,所以只能窩在深水層。
而太湹牡胤剑蜎]必要下網了,不然一網下去,上來的極有可能全是黑鯛。
“爹,你知道附近水域,哪裏比較深嗎。”
陳有國眺望着四周。
“我還在漁業隊那會,也在這邊敲過魚,那時候,我們是往中間敲的,可要說水深的話,可能西南角會深一點。”
“那爹,咱們去西南的方向放網試試。”
陳有國有些不解,以他對海魚的瞭解,老四在光井洋這裏找深水區的話,那肯定是衝着黃魚去的。
他這些年,雖然沒有捕魚,可跟三叔聊天時,還是會聊到一些跟漁汛有關的事情。
他們這裏的大黃魚漁汛,三年前就已經消失了,如今能不能撈到大黃魚,真的全靠邭狻�
可這傢伙的情報很厲害,陳有國也沒有思考,將漁船朝着西南角的方向開過去。
到那個地方時,天剛好黑下來,漁船則打開了船燈,照射着船身四周。
黑狗不禁感慨道:“新船就是好,燈就是比較亮。”
而船燈打開沒多久,漁船四周就距離了大量小魚,且還不停跳出水面。
這種魚是鯷魚,有地方叫它海蜒,這種魚捕撈上來後,很容易爛掉,本地漁民大多叫它離水爛,市面上大多數小魚乾就是這種魚。
這種魚有很強的趨光性,被燈光給吸引了過來,可它們一聚集,喜歡喫鯷魚的海魚也給招了過來。
幾條大海鱸猛地衝出,嚇得鯷魚四處亂竄,不少鯷魚跳出水面撞在了船身上,甚至發出咚咚咚的撞擊聲。
個別比較厲害的鯷魚,竟跳到了船上來,黑狗撿了幾條,笑着說道:“剛好晚上加餐!”
阿彪不停搓着手掌:“漁哥,咱們開船來這裏,不會是來搞鱸魚的吧。”
陳漁笑着說道:“你們把漁網準備一下,馬燈的煤油加滿,咱們喫完晚飯就下網捕魚。”
阿彪很是驚訝,“天都黑了,咱們現在下網嗎?”
“沒錯,有種魚只有晚上抓才值錢,白天抓了,就賣不上好價格了。”
阿彪等人目瞪口呆,只要是漁民都很清楚,漁哥說的是哪種魚,一個個都很激動。
“這裏真有那種魚啊。”
陳漁笑道:“不試試看,哪裏知道有沒有。”
第76章 是咕咕叫,可不對版
看到船邊那麼多小魚,阿彪那叫一個手癢,當場抄了一大網起來。
少說也有上百條,至少三四斤,可當他把魚放在甲板上,船老大陳有國嫌棄的都快翻白眼了。
“撈這種魚做啥,曬成魚乾都沒人要。”
阿彪還算懂得察言觀色,趕緊將抄網裏的小魚,全都撒回海里去,撒下去的瞬間,七八條鱸魚就像開了自助餐。
黑狗也很靈性,原本還想加餐的,現在只好給鱸魚加餐了。
出海在外,船老大的話就是規矩,這點他們還是懂的。
......
陳漁則打量着海面,在海里放網還是有不少講究的,漁民通常在潮水平緩時放網。
比如滿潮和底潮,這時候水流緩,下網就不容易打卷,若在漲潮或落潮時放網,漁網未沉底便可能被水流捲成麻花。
陳漁用麻繩綁了塊小石頭,隨後丟進海水裏,可哪怕綁着石頭,麻繩還是給拉斜了。
黑狗相當不解。
“怎麼流還這麼大啊,這個點,咱流水那邊都底潮沒流了。”
趙大海嫌棄道:“真是條土狗,每個地方的漲落潮時間,都不一樣的,君山碼頭那邊,就比咱們村要晚半個小時。”
黑狗彷彿發現了新大陸,“我還以爲都一樣,爲啥不同啊。”
“我又不是老師,我哪裏知道爲什麼。”
“那你說個毛線。”
見兩人吵起來,陳漁不禁笑了笑,這個問題,曾經也困擾過他很久,直到聽前世一位大學生講。
不同海域的地形、深度,海岸線的遠近都會影響漲落潮的時間。
尤其是內海的海灣,要是水域比較封閉的話,漲落潮的時間就會更慢。
可這種麻煩的事情,陳漁也懶得多想,他只需記得這個地方漲落潮比流水村慢就可以了。
“別弄了,先過來喫麪。”隨着陳有國一聲喊,大家全都圍了過來。
出海後的頭一餐,伙食都是不錯的,再加上有祭拜的緣故,頭餐還有豬頭肉可以喫。
這種肉沾點鹽巴和醬油,就非常的美味,除豬頭肉外,還有不少鹼面,這是他們本地漁民很喜歡的一種麪食。
生面不易保存,漁民爲延長麪食的保質期,會把鹼面用滾水燙熟,隨後曬乾。
經過這樣處理的麪食,哪怕沒有冰箱,保存個把月也是沒有問題的。
黑狗端着一個印着公雞的陶盆,盆中是焯過水的鹼面、幾片豬頭肉和骨頭湯。
老陳給每碗湯麪都撒了些芹菜後,味道瞬間就上來了。
黑狗吹着熱湯,趁熱喝了口,那叫一個滿意,“真他孃的香啊。”
趙大海看到豬頭肉後,已經在吞嚥口水了,由於他找對象不積極。
他爹他娘都很生氣,從過年到現在都在跟他慪氣,家裏都三個月沒沾油水。
還說什麼,等哪天你找到老婆了,家裏再買肉喫,雖然這段時間在漁哥家裏能蹭到一點肉,但壓根就不好意思放開喫。
看着碗裏這幾塊豬頭肉,趙大海那叫一個感動。
湯頭鹹鹹的,外加鹼面的清香,有些東西跟後世的比起來,還真談不上特別好喫。
但那種味道,就是讓人懷念,陳漁喫的時候,直接把碗底都給呲溜乾淨。
就當大家坐在船甲板上抽菸消食那會,阿彪喊道:“漁哥,潮水好像停了,已經沒有流了,是不是可以放網了。”
陳漁點點頭,“你們等會上船放網時,記得把馬燈給點上,不要離大船太遠。”
“明白的。”
要說釣魚,一整船人加起來,可能都沒陳漁厲害,可要是放網的話,阿彪和大海真可以甩他好幾條街。
通常情況下。
漁民出海的話,只會捕一個潮水,底潮放網的話,那滿潮時,就會把網收起來。
可收網可以說是體力活,尤其是這種深海網,每多一米深,拉力就大很多。
像這種幾十米水深的,哪怕網上沒有魚,拉網的時候,也得把喫奶的力氣使出來。
老漁民寧願少捕點魚,也不喜歡在深海區下網,因爲真的很傷身體。
要是把腰給閃了。
那就得不償失。
像他們村,只要是從事捕魚的,上了年紀的男人,腰普遍都不是很好。
可年輕人,往往都是有使不完的勁,漁網放下去三個小時左右。
趙大海就已經忍不住收網了,第一網並沒有捕到魚,可從第二網開始,他就在那興奮叫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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