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剛纔他可是清清楚楚聽到“二哥”兩個字,眼前這年輕人該不會就是他弟吧?
要真這樣......
這陳立山也是有後臺的,幹嘛活的那麼憋屈,天天被家裏那娘們訓不說,還整天都夾着尾巴做人。
這下就有趣了。
那個老針對陳立山的組長,怕是要倒黴,因爲這吳廠長的女兒,就是那個組長的領導。
大爺正琢磨着。
餘光恰好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推着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槓,他連忙熱情招呼起來。
“立山!有人找你。”
陳立山愣了下。
往日這位傳達室大爺對他那叫一個嫌棄,都是喊他“小陳”。
今天居然改口叫“立山”了,這是腦袋被驢踢了,還是家有喜事啊。
“是誰啊?”
“就在那,你自己看。”
陳立山抬眼望去,發現老四就在不遠處,正在跟他揮手打招呼。
“老四,你怎麼來了?”
陳漁嘿嘿笑着:“我們拉了一船海鮮到鷺城來賣。剛好阿爹想孫子了,就讓他過來看看。”
“那阿爹,人呢?”
“應該已經在你們家了。”
“啊!”
陳立山扶着額頭,臉色瞬間鐵青。
“完了,完了。”
“你嫂子這兩天脾氣俅螅⒌@時候來看孫子,百分百要鬧事......”
“不至於吧?”
陳漁皺眉看着二哥臉上那傷口,不由問道:“你這是......”
“被母老虎撓得唄。“
陳漁瞬間秒懂,看來二哥又被二嫂給家暴了。
陳立山跟老四聊了幾句,這才認真打量起身邊那位穿着幹部裝的老頭。
看清他的模樣後,陳立山真給嚇了跳,要是沒看走眼,好像這老頭,好幾次都是從吳科長家裏出來的。
這個吳科長,就是他們後勤部門的最大領導。
老四居然認識他,這說什麼也得巴結下,要是能認識吳科長家屬。
以後就不用再被那個該死的李組長一直當小弟使喚了。
瑪德,他自己自行車鏈子壞了,居然要讓我幫他推去修理。
陳立山連忙問道:“老四,這位領導是?”
陳漁笑着說道:“二哥,你這眼光不錯,一眼就看出吳廠長的領導身份。”
吳廠長伸出手來,這人既然是陳漁的二哥,那他還真就沒必要藏着掖着。
“我叫吳思敏,鷺城罐頭廠的廠長。”
陳立山整個人愣在原地很久,那可是跟他們捲菸廠領導差不多同級別的大領導。
一時間,他緊張起來,連忙握手道:“領導好,我叫陳立山。”
“不用那麼客氣,你是陳漁的二哥,以後見面,就跟你弟一樣,喊我吳叔就行。”
“這不合適吧。”
吳思敏擺擺手:“我們又不是同一個單位的,你喊我領導的話,你們那個小心眼的大領導可是要生氣的。”
陳立山撓頭乾笑着,可內心那叫一個激動。
總覺得,有這層關係後,自己以後在捲菸廠的地位,可能真要起飛了。
陳立山熱忱道:“吳叔,要不跟我弟一起,到我家去坐坐。”
吳思敏回道:“下次吧,我還得趕緊把肉拿回家,不然就要錯過晚飯了。”
“那您慢走。”
吳思敏走了兩步後,突然回頭說道:“陳漁啊,你那個海帶曬乾淨點,儘量不要有沙,我這邊爭取給你走外貿渠道。”
“那就謝謝,吳叔。”
吳思敏笑着說道:“這個稱呼還差不多,聽起來順耳多了。”
......
吳廠長離開後,陳漁看着二哥臉上的傷口問道:“又被嫂子給欺負了?”
陳立山沉默了會,他沒打算回答這個問題,現在他更擔心一件事。
“走,趕緊跟我回去看看,別到時候,阿爹被你二嫂給趕出來,那我這臉,還真就丟盡了。”
陳漁微笑道:“哥,你信不信,你有可能被趕出來,可阿爹肯定不會。”
陳立山“切”了聲,他纔不信那婆娘會那麼好相處,雖然老四現在出息了。
可她骨子裏,還是瞧不起他們漁村出身的,張琴芳最好面子,最怕的就是他家裏人找過來。
他忐忑地回到家裏,卻發現自家婆娘再跟對門聊天,且還在推搡拉扯。
“琴芳,這麼貴重的海蝦,你還是留着自己喫就好。”
“周大姐,你就收下吧,這趟我公公過來,帶了一大筐海蝦過來,我家又沒冰箱,要是喫不掉就壞了。”
“那怎麼好意思,剛好我老家那邊有送一些楊梅過來,我給你拿一些。”
“那我就不客氣了。”
張琴芳臉上笑盈盈,心情看起來那叫一個舒暢,轉過身時,恰好看到陳漁兄弟倆。
“小叔子,你在啊,我剛剛還聽阿爹講,說你有事情先走了。”
看到傻愣愣的陳立山,張琴芳輕聲說道:“還愣着幹嘛,趕緊把你弟請到屋裏頭啊。”
陳立山機械轉頭看向了陳漁,他實在沒法理解,昨天還指着他破口大罵的婆娘。
今天會這麼溫柔!
第472章 母老虎變溫柔了?
陳立山愣住了,這畫風不對勁啊,就他媳婦那爆脾氣。
哪怕阿爹來了,不說甩臉色,至少也該不鹹不淡纔對。
今天這是怎麼了?
他正琢磨時,他那個胳膊肘往外拐的不孝子,推開門衝了出來,手裏舉着一把塑料大槍,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
“爹......你看,阿公給我買這把玩具槍了,還買了好多好多兔子奶糖。”
陳立山看了眼兒子手裏那把槍,心口一陣肉疼。
那塑料槍是進口的,百貨商場要賣二十多塊。
他兒子先前一直吵着要,說什麼同學有一把,結果被他狠狠揍了一頓——不是捨不得,是真買不起。
“你小叔都來了,還不趕緊打個招呼。”
陳思齊仰着臉,好奇地打量着陳漁:“是小地瓜的爹嗎?”
“沒大沒小!”陳立山一巴掌輕輕拍在他後腦勺上,“叫小叔。”
“小叔好。”
“又長高了。”陳漁摸了摸他的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大團結塞到他手裏:“還挺好禮貌的,就當是見面禮,拿去買玩具。”
陳思齊低頭看着手裏那張十塊錢,眼睛瞪得溜圓,懵懵地抬頭看向阿爹阿孃。
“老四,你這樣可不行,太見外了!”陳立山急了,伸手就要把錢拿回來。
張琴芳也跟着客氣:“小叔子,這可使不得。”
陳立山剛打算拿過兒子手裏那張大團結,打算把錢給還回去。
可那臭小子死死攥着錢,根本沒有撒手的意思。陳立山瞪了他一眼,他才不情不願地鬆開。
陳漁擺擺手:“哥,錢都給出去了,哪有再拿回來的道理。當年思齊滿月時我都沒來,今天就算補上了。”
“這……”
陳立山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說,當年這孩子滿月時,你個混蛋都還是個沒結婚的街溜子。那時候琴芳就請了她孃家那邊的親戚,壓根沒請他們陳家的人,連阿爹阿孃都沒來。
因爲這件事,阿爹氣得好久沒跟他說話,罵他明明是娶老婆,卻搞得跟上門女婿一樣。
陳立山說道:“還不快謝謝你小叔。”
“謝謝小叔!”
陳思齊把錢揣進兜裏,抱着新槍跑回屋,嘴裏還喊着:“阿公你看!小叔給我錢了!”
陳立山進屋後,看到藤椅上坐着的那位中年人後,嘴巴張得老大。
說真的,那張臉太過熟悉嗎,還有漁民那種沁到骨子裏的黑,他還真以爲是哪位領導幹部來他家了。
以前阿爹過來時,穿的都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袖口都磨毛了邊。
今天這身很清楚啊。
“爹,您要來,怎麼不提前寫信跟我講一下。”
“給你寫信,你知道回嗎?”陳父冷哼了聲:“剛琴芳還在跟我抱怨,你這人一點都不上進,在捲菸廠這麼多年,就沒升職過。”
陳立山嘴角抽了抽。
他還沒訴苦呢,自家婆娘倒先告上狀了。
他瞥了眼茶几上那堆東西——豬腳罐頭、黃桃罐頭、大白兔奶糖、麥乳精,整整齊齊碼了一小堆。
難怪自家婆娘今天這麼好說話。
陳立山湊到老四身邊,壓低聲音問:“這些東西,該不會都是你買的吧?”
“我要說阿爹買你的,你會信嗎?”
“他什麼性格我還不知道?肯定是你出的主意。”
陳漁沒承認也沒否認。
只是笑笑。
既然婆娘今天好說話,陳立山清了清嗓子,突然擺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架勢來。
“琴芳……阿爹和小叔子都來了,你等會兒去菜市場多買兩個菜。”
張琴芳臉上笑盈盈的,眼角卻帶着一抹殺意。
不過今天小叔子在,面子還是要給的。他們家以後能不能翻身,還真得指望這個小叔子。
“好,我這就去買。乾脆再給你們買幾瓶酒回來,你跟小叔子好久沒見了,正好喝兩杯。”
“那必須的。”陳立山腰桿挺得筆直。
看着她出門的背影,他心裏那叫一個爽。
多久沒這麼使喚過她了?平常都是他被當狗一樣使喚,今天總算翻了回身。
他甚至冒出一個念頭:要是老四能常來就好了。
只要老四在,他家這隻母老虎就會間歇性變乖,不會整日發瘋。
等兒媳出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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