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看着眼前的陳漁,林志遠不由羨慕起來:“你現在混得可以啊,都已經是村主任了。”
“你怎麼知道的。”
“我又不是瞎子,咱鯉城每一期的報紙,我都是有看的。”
幾個月前,《鯉城晚報》用半個版面報道陳漁的事蹟時。
林志遠還真有些五味雜陳,又高興又嫉妒,可最終還是高興多一點吧。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陳漁是個怎樣的人,他還是比較清楚的。
當年最早用鞭炮炸別人家尿缸的,就是他,可不知道爲啥,大家都說是陳漁炸的。
雖然他也有跟長輩講,可沒人相信他是那種孩子。
陳漁由於被污衊的緣故,後面還真就主動炸大家尿缸了,每每想起這件事,林志遠還真挺愧疚的。
他真的很想回村裏,跟村民大聲跟村裏人說:“當年村裏的第一個尿缸,就是他炸的。”
第392章 狗子
算起來,兩人已經很多年沒見面,林志遠問道:“聽說,東子出國去了?”
“嗯,已經落地了,前些日子,還給我寫了封信報平安。”
“當初咱們三個一起玩的,現在看來,就我混得最差的。”
陳漁眯眼笑道:
“你也彆氣餒啊,你想想啊,當初我跟東子多羨慕你了,只要一出門,村裏人都說:你看看那個志遠,再看看你們......”
林志遠嘆氣了聲,趕緊岔開話題,並說道:“對了,我前段時間聯繫上陳老師,他如今在鯉城這邊教書。”
“陳老師啊。”
陳漁眉頭緊鎖着,已然完全記不起這位老師的模樣。
讓他感到意外的是,當年他因爲教書的緣故,被狠狠**了,沒想還是繼續選擇教書這個行當。
“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咱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老人家。”
陳漁笑笑:“我一個小學都沒畢業的,每次考試都是倒數幾名的,有啥臉去見他。”
林志遠神色複雜,他雖然是當年最會讀書的那個。
可上次見陳老師那會,這位老師問最多的,最擔心的學生,反而是陳漁。
林志遠到現在都記得特別清楚,陳老師得知陳漁沒有繼續學業,滿臉都是惋惜。
林志遠一直都很清楚,在陳老師眼裏,陳漁一直都是個好苗子。
畢竟當年發生那種事,也就只有陳漁敢帶着一幫孩子出來,替陳老師辯解和說話。
而他這個學習最好的,受到最多照顧的學生,卻當起了縮頭烏龜。
陳漁又點了份拌牛雜,還要了幾瓶惠泉啤酒,就在這個小巷子小酌起來。
結果這小子跟沒見過酒似的,噸噸噸喝起來,沒過一會就臉紅了。
“陳漁,這一杯敬你當上村主任,選舉那天,我要是有在村裏,百分百投給你。”
“不差你這一票,老子碾壓式的勝利,少喝點,別把我酒都喝光了。”
“這頓我請,你怕個錘子,老闆再來五瓶啤酒。”
陳漁嫌棄道:“啤酒很貴的,就你那點工資,等會回去說不定得跪搓衣板。”
林志遠紅着臉打起嗝來,隨後說道:“我會怕她,怎麼可能的,我還是有家庭地位的。”
陳漁突然說道:
“要不你看看你身後,再決定要不要把這句話收回去。”
林志遠當場嚇出冷汗,猛地回頭,卻發現身後壓根就沒人。
轉過身時,就發現陳漁在那捧腹大笑:“還家庭地位,弟弟的弟吧。”
“你大爺的,敢這麼玩我,自罰三杯跟你講。”
“自罰十杯都可以,就你這酒量也想跟我拼酒,別到時候,被你家婆娘丟到馬路上都不知道。”
兩人分別喝了三瓶啤酒,就點到爲止,沒有繼續往下喝。
林志遠說道:“我家裏人還等着喝牛肉湯,我先回去了,省得到時候,他們又呱呱叫。”
“慢點,不送啊!”
林志遠剛轉身走了幾步,趁着酒勁說道:“我這輩子算是已經混到頭了,你跟東子好好發展,將來我說不定還能投奔你們。”
陳漁白眼道:“說什麼屁話,都還沒三十,怎麼就看到頭了。”
“你不懂,我所在的那個單位不行,就是拿來湊數的,這輩子撐死也就是個科級幹部。”
林志遠真沒好意思跟陳漁講,他是信訪局的,算是體制裏最“得罪人”,也是最混日子的部門。
“總算有點自知之明。”
“你大爺的!”
臨走時,林志遠感慨萬分,忍不住說道:
“要可以重來,真想跟你們好好鬼混,裝了這麼多年好學生裝好榜樣,真踏馬太累了。”
陳漁笑笑。
狗子是啥人?
他跟吳東最清楚了,這人最狗了,要不當初他們兩人也不會給他取這個外號。
偏偏狗子又很會讀書,結果就這樣走上一條不適合他性格的道路。
前世陳漁回來後,曾跟他私底下喝了幾次酒,他還真就沒猜錯,這輩子就卡在科級。
退休前,正常都是提半級的,可最終連個處級調研員都不給他。
且還是信訪這個單位的,不單得罪人,還經常被穿小鞋。
外加生活上,被他家婆娘壓得死死的,總之,前世陳漁跟他見面時,他整個人就是個負能量散發器。
仕途這條路並不適合所有人,要是能早點跳出來,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陳漁把最後一口酒喝完,剛想付錢時,店老闆笑着說道:“剛纔那位同志,已經幫你付過了。”
陳漁淡淡笑道:“可以啊,還藏這麼多私房錢。”
......
陳漁看了下腕錶,見時間已經差不多,就往碼頭的方向趕去。
等他到那裏時,張叔早就已經坐在碼頭那裏等他,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對勁。
地上全都是那種捲菸的菸屁股,看情況,應該又是在大兒子家受氣了。
陳漁笑着說道:“你這煙癮有點大啊。”
張衛國滿是無奈:“剛剛賣魚的錢,轉眼又都沒有了,煙癮能不大嗎?”
陳漁笑笑,清官難斷家務事,這種事情陳漁只能稍稍提點。
真介入的話,張叔那幾個孩子要給你來個抱團,槍口一致對外。
那就尷尬了!
隨着柴油發動機發出“隆隆隆”的聲響,舢板船順江而下。
哪怕四周漆黑一片,張叔憑藉對水路的熟悉,開起船來一點都不受影響。
張叔以前是那種“家醜不可外揚”的人,可這次是真怒了。
從陳漁上船的那一刻,就不停在罵他那幾個不孝子和那些只認錢的兒媳。
“你覺得是不是很過分。”
“太過分了。”
陳漁突然認真說道:“張叔,這麼過分的事情,你早點講出來,我也不至於被村民罵那麼多年。”
張衛國愣了下。
陳漁這話還真沒毛病,事實上,村裏比他糟糕的,一抓一大把。
可沒辦法,誰叫他名氣比較大,最重要的是,先前娶個那麼漂亮的老婆不懂得珍惜,大家氣得是這個。
舢板開了個把小時,兩岸的建築緩緩消失。
漁船到入海口那會,陳漁眼前突然彈出情報來。
【魚情快訊】入海口近雞母礁的海域,聚集了不少名貴好貨,可儘快下網捕獲,否則魚羣覓食就會離開。
陳漁嫌棄看着系統,這狗東西好的不學,專學壞的。
直接告訴他啥好貨,不就行了,非得這樣吊人胃口。
陳漁不禁問道:“張叔,你船上有漁網嗎?”
張衛國點點頭:“有的,這趟出來,老高託我給他買了二十幾張粘網。”
“在哪裏?”
“我藏在活水倉裏,你現在要漁網做啥?”
“我突然想起來,這附近有個地方可以撈魚,打算去試一試。”
張衛國姿態放的很低。
“我也來幫忙,能不能算我一份,這網我來出,到時候網到魚分我兩成。”
陳漁皺眉道:“張叔,你怎麼這麼卑微啊,船是你的,網也是你的,怎麼就要兩成啊。”
“那我要說分一半,你肯嗎?”
“肯定不肯啊,我最多隻能分你三成。”
“這就不對了,我要說兩成的話,你肯定會過意不去,給我提到三成啊。”
陳漁嘴角抽了抽!
第393章 滿滿一大網
黑夜。
海風吹過來時,還是挺冷的,海浪拍打着船舷,發出“啪嗒、啪嗒”的悶響。
總共二十張網,每張一百米長,全部加起來差不多有兩公里這樣。
陳漁將漁網繞着雞母礁放了兩圈,把整個礁盤都給圍起來。
然後漁船就在附近守着。
海水跟淡水不一樣,漁網放下去,並不是想收,就能收起來的。
尤其是在入海口這裏,往往地形都是倒三角和喇叭形的,水流變得更急。
不管是漲潮還是退潮,收網時,就像在拉大抹布一樣,特別費力。
這還是空網的情況下,要是魚獲多的話,把喫奶的力氣,都很難把網給拉上來。
老漁民一般都會在水流停的時候收網,這個時間段收網是最輕鬆的。
老張經常跑這條線路,對這裏的潮汐漲停還是比較熟悉的。
“現在流很大,咱們三個小時後,咱們在起網。”
等待的這段時間裏,張叔背靠柴油發動機打盹起來。
陳漁則躺在船上,看着滿天星斗發呆起來。
這時候星空真的格外亮,整個夜空都是星星,北斗七星一下就讓他找到了。
忽然,海面一陣“嚶嚶嚶”的聲音飄來。
讓他們兩人警覺起來。
聽聲音,不像是媽祖魚(白海豚),倒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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