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可以,另外一件白色不用試了,這兩件我全都要了,大概多少錢?”
“八十一件。”
陳漁微微皺眉思考起來,女營業員見他這個表情,有那麼點尷尬。
自己都已經幫忙試衣服了,這位同志該不會覺得貴了吧?
實話實說,這裏的羊絨衫確實很貴,她一個月工錢都不夠買一件。
“我手裏有三百外匯卷,買兩件羊絨衫,還有一百四這樣,我想全部花掉,你們幫我湊一下。”
幾個營業員聽到這話後,那叫一個驚喜,雖然三百外匯卷不算多。
可她們還真是頭次碰到這種需求如此明確的顧客,剛纔那位女營業員笑着介紹起來。
“可以買點西湖那邊的特級龍井,每罐價格是10元。
還有大白兔奶糖,你們那邊人都很喜歡喫,可以多買一點。
如果喜歡喝酒的,可以事實紹興的花雕酒,我們這邊賣的都是十年的。
也可以試試茅臺酒,這酒曾經被用來接待過貴賓,價格也是10元。
......”
陳漁笑着說道:“行,那就這些,幫我湊到三百,順便幫我打包一下。”
“好的,同志。”
幾個女營業員那叫一個開心,就喜歡這樣爽快的顧客,要不是手裏沒權限,真想送點給東西給他。
見他離開後,幾個營業員立馬噰喳喳起來。
“你們覺得,這人是不是海外省的?”
“感覺不太像,這人講話太客氣,要真是海外省的,跟我們說話,不可能是這個態度的,且還特別摳門,不給他優惠,還喊着要投訴。”
“沒錯,我上個月還被一個混蛋給投訴,然後扣錢了。”
“知道他是咱們大陸的,還不戳穿他。”
“幹嘛要戳穿,人家長得又好看,買東西又幹脆,喫飽撐着啊。”
剛剛幫忙試衣服的女營業員,看着陳漁離開的背影:“肯定是個好男人,不知道他是哪裏人?”
“春桃,別犯花癡了,那人肯定有對象了,說不定還很恩愛的那種。”
“你這人真討厭,想都不讓想啊。”
陳漁剛走沒多久,就有三個青年操着一口閩南方言,打算混進商店裏。
結果人都還沒走進店鋪,立馬就被營業員攔了下來。
“同志,這裏只對臺胞開放,你們要買東西的話,到供銷社那邊去。”
青年繼續說道:“我們幾個真是海外省那邊的,我們手裏也有外匯券,就讓我們進去買點東西。”
“有外匯卷也不行,要出示相關證件,要是沒有的話,我們就要叫公安了,到時候,假冒臺胞夠你們喝一壺的。”
趙大海是真的想罵人。
今天是招誰惹誰了,怎麼這裏的婆娘動不動就要喊公安來抓他們。
見商店進不去,趙大海他們出來後,就想找那個跟他們換錢的。
一開始有跟他們說好,要是沒法進去消費的話,到時候,會把錢退給他們的。
“甘霖孃的,人呢?”
趙大海一行人黑着臉回到了漁港,本以爲手裏有點錢,可以開心逛街,沒想還是受了一肚子窩囊氣。
他們回到漁船上,剛打算跟漁哥傾訴時,卻發現駕駛室裏,擺着不少友誼商店和臺胞商店裏才賣的東西。
趙大海驚訝道:“漁哥,你這些東西哪裏買的?”
“臺胞商店啊。”
“啊,你怎麼進去的,我們幾個纔剛進去,就被趕出來了。”
陳漁笑眯眯道:“我就那樣走進去,直接買東西,她們沒趕我,也沒問我啊。”
“臥槽,早知道就跟你一起去了,我們幾個還換了不少外匯券,這下沒地方用了。”
“你們要用不到的話,可以跟我換。”
“漁哥你想要啊,我們兩塊換的,算你便宜點,一塊五就可以。”
陳漁嘴角抽了抽,突然覺得很無力,要是告訴他們自己是一塊五換的,他們估計要炸。
在這個年代,友誼商店、臺胞商店這種啊,可以說是最高端的購物場所了。
裏面的營業員可全都是端鐵飯碗的,一般人怎麼可能進的去。
今天要是帶他們的話,恐怕連他自己都進不了這個門。
見他們氣到臉都黑了,陳漁拿了些大白兔奶糖出來,給大家都分了一些。
“不要生氣,說不定再過幾年就沒那麼多限制了,想去隨時都能去。”
“再過幾年,等我有錢了,求我去,我都不去。”
“可以,很有志氣。”
接下來。
陳漁把林建發那個無線電臺裝在了表叔公那艘船上,這下船隊的五艘漁船就全都有電臺了。
船隊加好油後,陳漁的電臺傳來“滋滋滋”的聲音,耀叔喊道:“開搞,開搞,這一趟我們也要發一下。”
見陳漁這艘船賺了那麼多錢,另外幾艘都憋着一股氣,他們也想狠狠賺一步。
表叔公陳石泥喊道:“這一趟換我們捕撈大黃魚了。”
第379章 返回平嵐島
理想很豐滿,現實最喜歡給你扇巴掌。
一羣人氣昂昂也想捕撈一網大黃魚或是對蝦,結果天公不作美。
船隊纔剛下網,就飄起了綿綿細雨,放眼望去整個天空都是陰沉沉的。
漁民最討厭這種天氣,細雨一飄,整艘漁船給人一種黏糊糊的感覺,特別不舒服。
正在抽菸的寶叔,抽着抽着,就發現煙鍋被細雨給淋溼了。
他望着天空,喃喃說道:“看來今年的梅雨季節提前到了,要沒魚了。”
有些老漁民很清楚,一旦梅雨季節到來,就可以收網休息了。
按老一輩傳下來的經驗,就是這種雨比較髒,一旦梅雨到來,海里的魚全都跑去躲起來了。
陳漁以前也都是這麼認爲的,直到後來,有人解釋說。
梅雨季節大量降下的雨水會導致表層海水降溫,底層海水溫度還可以。
就造成了“頭冷腳熱”的狀況,偏偏海魚對溫度都很敏感,所以梅雨季節海魚都不怎麼活躍。
可哪怕他們不活躍,陳漁照樣還是有辦法捕撈它們。
真正讓漁民煩的是,一旦梅雨季節到來,海上就會起霧。
有時候,經常白茫茫一片,完全看不到海上參照物。
漁船在這種天氣裏捕魚,不僅很容易迷失方向,還特別容易觸礁。
這時候,就特別考驗船老大的經驗和方向感,得通過航行路線、羅盤和海圖,判斷漁船所處的位置。
要不然船開到哪裏去,估計連船老大都不知道。
陳漁開了一段距離後,用無線電臺跟船隊溝通起來。
“我們這艘漁船,這兩天打算在東福山西面海域進行拖網作業。”
“收到,我們船隊在鴨掌島這邊,保持聯繫,不要跑太遠。”
“收到。”
接下來的這些天,船隊的魚獲都不是很好。
正常情況下,漁船一天能收六七網,可由於雨一直下,船老大開船都很小心,現在一天撐死也就只有五網。
且捕撈到的大多都是雜魚,一網上來,都可以開家海洋博物館的那種。
且這雨一下,帶魚像是在海里蒸發了,連着好幾天,一條帶魚都見不到。
老漁民都很清楚。
梅雨季節一來,帶魚尾汛算是結束了,要是想再捕撈帶魚,就得等下一個帶魚汛了。
正常情況下,船老大碰到這種梅雨天氣,都會停止捕魚作業,返回漁港休整。
可先前,真的被陳漁那船魚獲給刺激到了。
大家這些天,都有一種莫名的興奮,覺得自己也能捕撈到大黃魚和對蝦。
於是,船隊在這片海域連着捕撈了七八天時間。
結果看着網囊裏,那些雜七雜八,勉強能做到保本的魚獲,船老大陳光耀臉上滿是無奈。
“捕魚還是得看命啊。”
相比起耀叔他們的魚獲,陳漁他們這艘船的邭獯_實會好一點。
雖然魚獲也是零零散散,可至少每一網都是有掙錢的。
出海的這大半個月,趙大海他們總算體驗到了外海船員的真實生活。
真就是每天睜眼就是幹活,不停揀魚、補漁網、清洗甲板。
一網上來幾十種魚獲。
海魚、螃蟹、螺,什麼都有,最讓他們討厭的是那種滑溜溜的海鰻。
剛開始,他們還覺得遊刃有餘,現在每天干完活,就想着睡覺。
可偏偏是梅雨季節,被子又溼又臭,睡都睡不舒服,老丁更是發燒感冒,非常想回流水村。
可船員一旦上船,什麼時候回去,就不是船員所能決定的,哪怕再苦再累也得熬着。
直到正月結束那天,三個船老大商量了番,決定結束這次的出海捕魚作業。
船隊的新船員激動到眼淚都快流下來,趙大海咬着牙說道:
“這次回去,我買個五斤五花肉滷來喫。”
阿彪先前恨不得跟媳婦分牀睡,可出海的這段時間,跟這些大老爺們睡一個船艙這麼久,這才意識到女人有多好。
“瑪德,這趟回去,老子打算兩天都不出門。”
老丁笑着說道:“悠着點,別到時候,把第三個給搞出來,新房子屋頂都得被捅掉。”
“早被抓去紮起來,我倒是很想被捅,可真沒有辦法。”
大家聽到這話,全都笑出聲來,只有趙大海在那苦着臉。
大家明明都一個年紀,阿彪他們對自家老婆都已經開始厭倦了,就他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
“草,這趟回去,我立馬就去找個對象,狠狠地滾牀單。”
老丁賤賤笑着:“不是說,要找那種臉蛋漂亮,身材豐滿,屁股比較大的,這種可不好找啊。”
“還找毛線,再找下去,老子蛋都快要爆了。”
“哈哈哈。”
......
船隊返回沈家門漁港,這一趟的魚獲並沒有很多。
耀叔他們那兩艘船,將所有魚獲賣掉後。
居然只有一千多,扣掉柴油費和各種雜七雜八的費用後,勉強保本小賺一點。
他爹負責的那兩艘船,這一趟直接就虧本了。
好在陳漁的邭獗容^好,雖然只有一艘船,可最終全部魚獲加起來,還是賣了一千五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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