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第342章 二哥二嫂回村(1)
《新聞聯播》很快就結束了,陳漁也下來看了幾眼,從播放的內容來看。
組織現階段是比較支持個體經營戶的,有不少表現優異的個體經營戶都受到表揚。
“漁哥,啥時候,我們能才能在《新聞聯播》上看到你啊。”
陳漁笑笑。
“哪有那個本事。”
“可我覺得,新聞表揚的那些人都沒有你利害,上電視只是遲早的事情。”
陳漁很想跟趙大海說,上電視最重要的,並不是你做得怎麼樣?
而是你有沒有門路。
就好像,一開始他要是不認識顧圍記者,那當初的沉船案,就很難登報。
尤其在這種通信技術不發達的年代,人脈關係尤爲重要。
且老登報上電視也不是件好事,這東西是一把雙刃劍,要是使用不當,說不定會成爲發展道路上的阻礙。
陳漁只想在組織的框架裏,悶聲發大財就好,風頭不能太盛。
要是他上《新聞聯播》了,領導們都還沒上過,那這小鞋根本就穿不完。
《新聞聯播》結束後,電視臺播放起《鐵道游擊隊》來。
大家看得那叫一個激動和熱血,還有人在那喊:“炸死這些鬼子。”
直到電視劇結束,大家才依依不捨地搬椅子離開。
二叔公則跟小孩再次講起了當年鬼子上島的情景。
“那時候,村裏人得知鬼子來了後,全都躲到山上去,結果家裏的水缸全都給他們打破了。
那些王八蛋鬼子,不單放火燒屋子,還放火燒山,想把我們給燒死。
只要被他們抓到,就全都會被他們關在船上,然後拉去其它地方當苦力。”
二叔公說完,還撩起褲腳給小孩們看了眼:“我這個傷口看到沒有,就是被鬼子用槍打的,那時候,整塊肉都給他們打掉了。”
小地瓜聽完,嚇得臉色慘白,連忙問道:“那鬼子,還是在打過來嗎?”
二叔公抽了口煙,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現在這個階段,組織跟當年侵略他們的鬼子關係特別的好。
隔壁城市甚至跟鬼子的一個縣市簽訂友好城市。
二叔公摸了摸他的頭,隨後說道:“要是他們敢在打過來,就靠你們打回去了。”
小地瓜握着拳頭說道:“我將來要當兵,打死那些欺負我們的鬼子。”
陳東河無語道:“浩浩,你前幾天剛說要當船老大,現在怎麼又要當兵了。”
小地瓜思考了會,隨後說道:“那我就當個可以開船的兵。”
“想當海兵啊,有志氣,太公支持你。”二叔公抽了口煙,臉上滿是憂愁。
他們這一代人越來越少,當年那些慘痛的記憶,年輕人也都沒經歷過。
現在一個個都很崇拜鬼子,甚至有不少年輕人,千方百計想偷渡到島國去。
他真的很怕,怕哪天大家再聊起那段苦難歲月,沒有人會感到憤怒,沒有人能體會到他們當初的絕望。
村裏小孩總說他們這些老頭子每次都講這些老掉牙的故事給他們聽。
可他們擔心不講的話,將來孩子們就忘記在這座島嶼上發生的慘劇。
當年鬼子上島遠比他們講的還要殘酷。
有些事情,他們都不敢講,甚至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意回憶。
對他們來說,那絕對是痛苦的根源,一年的時間裏,鬼子來了四趟,島上的人數直接少了三分二。
這個仇恨是直接沁入骨子裏的,不管現在的鬼子對他們有多好。
對他們來說,過去在這片土地發生的事情,是絕對無法原諒的。
......
鷺城,一家供銷社。
一位穿着中山裝的青年,買了五瓶糖水罐頭,本想再買一瓶麥乳精。
可看到價格,頓時面露難色,小聲對着身邊的女人說道:
“琴芳,我這裏錢不夠,你再給我三塊,我弟媳剛剛生孩子,我買瓶麥乳精送給他們。”
他身邊站着一位剛燙完大波浪卷的女人,聽到他要買麥乳精,臉瞬間拉了下來。
“我們家孩子都捨不得喫,你居然買去送給別人,都已經帶兩條煙,咱又買了這麼多罐頭,已經夠給他們面子了。
再說了。
你現在給弟媳他們買麥乳精,要是孩子喫上癮,哭鬧着還想再喫,到時候,你要不要繼續給他們買?”
男青年皺眉道:“可咱就提這些東西回去,會不會太寒酸了,到時候,村裏人還以爲我混得不好。”
張琴芳嫌棄看着他。
“你就是混得不好,還怕別人說,都進廠十多年了,到現在還是普通員工,連組長都不是,你覺得自己混得好嗎?
要不是我爹跟領導打過招呼,你說不定早就被調到山溝溝去種菸葉了,哪還可能讓你留在鷺城。
這趟回去,讓你爹孃多拿點海鮮乾貨,咱們過完年,好好孝敬下領導,看能不能混個組長當。”
陳立山臉火辣辣的,可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他這份鐵飯碗算是老丈人保住的。
這麼多年來,他對這個女人很遷就,可沒想,她竟然習慣了,並覺得這樣是應該的。
現在就跟母老虎一樣,完全都不講道理,動不動就嫌棄他,還經常各種使喚他。
今年過年回家,他媳婦是各種挑刺,一會說,暈船不想去,一會說,他們那裏有跳蚤,說他們回家只能擠老人睡過的小牀......
總之不想回去的理由一大堆,最終他也沒有辦法,只能把年終獎金全都上繳,她這才不情不願跟他一起回島過年。
說實在的,陳立山有時候,真得很想給她狠狠來一巴掌。
可現實就是這樣,她們家確實比較有錢,真把她給打了。
自己估計得去睡馬路,且還會被老丈人和那幾個小舅子輪番問候。
“唉!”
陳立山很是無奈,覺得女人結婚前和結婚後,完全就是兩個人啊。
雖然他在鷺島生活,孩子讀的還是好學校,又有一輛二八大槓。
在鄉親眼裏,也是個非常有出息的人,端的還是鐵飯碗。
可活的真踏馬的累,在捲菸廠要看領導的臉色,回到家,還得看婆娘的臭臉,在女方這邊又只能低着頭做人。
每個月工錢一到手,幾乎都得上繳,有時候朋友請他下館子,他都不敢去。
他怕下次輪到他時,自己口袋裏沒錢付賬。
說實在的,他真的超級羨慕老四陳漁,整天沒心沒肺,一點都不顧家,他媳婦也沒嫌棄他,人前人後都在說他的好話。
不像他家這個,每次碰到他同事,都忍不住要強調一遍:
“要沒我爹幫忙,立山肯定早就被調走了。”
現在的他,只能學阿Q一樣自我安慰,這女人願意跟他回平嵐島過年,就已經是天大的進步了。
寒酸就寒酸點,到時候,他拿點私房錢出來,偷偷包給他們就行。
只是接下來發生的這一幕,讓陳立山有種恨不得跟她立馬離婚的衝動。
第343章 二哥二嫂回村(2)
他兒子陳思齊指着櫥窗裏的玩具槍說道:“娘,我想要這把槍。”
“同志,這把槍多少錢?”
“八塊錢。”
張琴芳笑着說道:“思齊,新年禮物確定要這把槍是嗎?”
“還是阿孃對我最好。”
“那是,不像你爹......”
他弟媳生孩子,一瓶四塊錢的麥乳精捨不得買來送人。
這把八塊錢的玩具槍,她買的時候,甚至都沒有眨眼。
......
在媳婦和孩子的不斷抱怨中,陳立山總算在二十八這天坐上前往流水村的輪渡。
剛上船,張琴芳就用面巾捂着鼻子,嫌棄輪渡全都是海腥味和柴油味。
身爲城裏人的她,覺得這些漁民身上味道很大,都不願意跟他們靠得太近。
見她那矯情的樣子,漁民早就不爽了,要是換成其他人,百分百已經開噴了。
可大家上船沒多久,就認出陳立山來,這女人應該是他的城裏媳婦,也算是陳漁的二嫂,還是要給點面子的。
陳立山見鄉親們主動過來跟他打招呼,也很客氣一個個敬菸過去。
可在接觸時,他發現一件很是不解的事情,不少鄉親都戴着手錶。
雖都是粗碼錶,可至少比他強,他工作這麼多年,都沒捨得給自己買塊表。
最讓他震驚的是,其中有位鄉親買了臺三用機,這東西哪怕是舶來貨,也得四百來塊。
且大多數鄉親手裏提的東西都比他要多,這讓他完全拿不出手。
幸好提前將東西裝在麻袋裏,要是像以前一樣用繩子拎着,百分百會被笑的。
輪渡靠岸時。
陳立山環望着碼頭,附近密密麻麻的漁船,總感覺比以前多了一倍出來。
一年多沒回來,感覺村裏的變化很大,居然有電線杆了,碼頭這邊還有燈。
張琴芳說道:“可以啊,你們村總算有點進步,咱們總算不用半夜起來點煤油燈了。”
魚販子張叔見到他們後,臉立馬拉下來,不鹹不淡來了句:“今年捨得回島過年啊。”
陳立山見到張叔,趕忙遞根菸過去,“張叔,新年好啊!”
張衛國接過煙,有那麼點嫌棄:“在捲菸廠上班,還這麼小氣,就給我一根菸,要送就送一包,這才符合你的身份。”
陳立山尷尬笑笑,他也很想每人都送一包過去,無奈家裏那位不肯是。
接下來,他們就注意到,在碼頭不遠處有棟打板倒水泥柱的兩層框架房。
雖然還沒有蓋好,可一看就感覺很是大氣。
張琴芳羨慕道:“立山,那個大房子,該不會是你們村大隊長蓋的吧。”
魚販子老張對這個城裏女人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這女人第一次來他們村時,對他們村那叫一個嫌棄。
見他們不知道那房子是誰的,陳有國十有八九還沒有把陳漁的事情跟這陳家老二講。
一想到這。
魚販子老張不由笑着說道:“不知道吧,我們村大隊長早就倒臺了,那房子是我們村主任的。”
張琴芳好奇問道:“大叔,能不能問一下,建一座那樣的大房子,差不多要多少錢嗎?”
魚販子老張思考了會,隨後說道:“具體多少錢,我也不知道,單單材料費差不多就要一萬。”
張琴芳倒吸了口冷氣,對着陳立山說道:“你們村主任是誰啊,怎麼這麼有錢,該不會全是貪的吧。”
陳立山真不知道村主任是誰,只知道前段時間,好像他爹給他寫信。
有跟他講村裏選村主任的事,說他那張選票,他幫忙填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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