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吃花椒
其實那份《建房規劃條例》的文件,早就在劉國棟的辦公室裏。
可不知道什麼原因,劉國棟一直都沒有跟村民講。
陳漁也假裝不知道,現在大家就先蓋着,等到時候管理比較嚴的時候,村裏面再給大家想辦法開個證明,說都是84年以前蓋的就好。
村民是可以這樣搞,可他這個村主任可是不能亂來的。
陳漁打算在年底前,把地基、主體框架給搞起來。
到時候卡一個時間點,這樣就不會給張書記他們添麻煩。
畢竟他搞這麼大的房子,影響不好的,現如今有不少單位還在向他學習呢。
小妹陳靈芝前段時間參加了鎮委組織的學習課程後,還特意寫了封一千多字的學習感言回家,把阿爹給逗得哈哈大笑。
現如今,很多人都在觀望,像陳漁這種在他們那個圈子裏,就屬於“暴發戶”。
肯定有很多人眼紅,很多雙眼睛盯着他,一個個都巴不得他趕緊犯錯誤。
到時候,這幫人肯定很樂意來個落井下石。
可村主任這職位這麼多人都搶着當。
好處自然多的很。
沒當上的時候,大家還真以爲村主任是管雞毛蒜皮,調解鄰里關係的。
可真當上了,就會發現權力還真不小,村裏很多事情都要他批准後才能做。
......
搞定地基纔是第一步,接下來纔是最頭疼的,陳漁要想蓋框架結構的房子。
就必須要搞到蓋房子用的羅紋鋼、水泥和磚頭。
前面那兩種屬於相當緊缺的戰略物資,還是嚴管的那種,普通老百姓壓根就很難拿到手。
他老丈人在鎮裏面也算是比較有門路的,可蓋房子的時候,還是搞不到鋼筋和水泥,最終只能用大石柱代替。
陳漁因這件事,特求助過張書記,好在張書記還真給他指了條明路。
這年頭要想通過正規渠道拿到螺紋鋼和水泥,就必須要物資局批條子。
而想讓物資局給你批條子,那就需要指標。
就比如鎮委就有一定的指標,可在這年代,指標這東西值錢的很。
陳漁諮詢的時候,張書記就委婉說了一些話,陳漁立馬就明白過來了。
當場就對着張書記誇下海口,說什麼爭取明年開春後,就把廠房給搞起來,把海蜇等能創匯的水產品列爲重點捕撈對象。
力爭把釀造魚露的甕缸搞到五百口,力爭兩年內突破一千口等等。
還有什麼打造海洋牧場,在五年內,將平嵐的海帶養殖規模突破到一千畝。
建設一支強有力的遠洋船隊,爭取讓君山鎮的捕魚產業跟舟山能一爭高下。
......
陳漁越說越離譜,張新華聽得都要翻白眼,趕緊讓他打住。
這小子年紀輕輕,可老油條起來,比他們這些老同志都要厲害。
最後張新華親自帶着他到縣城的物資局找關係給他批了條子。
可有條子後,咻斠彩莻�問題,他們省就只有三家鋼鐵廠。
在這個年代,人家可是爺,不可能主動把鋼材給你送過來的。
首先,你得先拿着條子到廠裏面去確定拿貨日期,且這一步還挺難的。
要是沒關係的話,像鋼鐵這種緊俏物資,給你排個一兩年都不是問題。
好在張書記有位同學就在鋼鐵廠,給對方帶了點海島上的特產,對方就給陳漁優先安排了。
可到這一步還沒結束,你還得自己僱車把鋼材給拉走,還有水泥也是一樣的。
總之在這個年代,普通人要想蓋一座好點的房子,幾乎是不可能的。
說難聽點,普通人別說蓋水泥了,就連瓦房要用的那根大梁,都得求爺爺告奶奶,到處找人託關係才能買得到。
而陳漁這樣做下來,屬於正規計劃內的,所以;螺紋鋼的價格是按照國家規定的來,每噸價格爲400元。
可要你足夠有錢,也可以去黑市購買,這年頭‘倒爺’還是有不少的。
只是這個價格,就有點誇張了,在他們這邊的黑市,螺紋鋼的價格至少在1000元以上。
物資緊俏的時候,都有人敢叫價2000元賣。
這次陳漁一口氣採購了十噸螺紋鋼,差不多五噸是用來該房子的,另外五噸則是給未來的廠房用的。
如果陳漁想當‘倒爺’的話,拉到螺紋鋼後,直接把這些螺紋鋼賣到黑市裏。
哪怕黑市只有1000元,這十噸螺紋鋼,他也能淨賺6000元。
要是再加上水泥和磚頭這些,賺個萬元戶出來,根本就不是問題。
陳漁自然也很羨慕,可這種錢還真不是那麼好賺,首先投胎是個技術活。
總之,在國內想要混得好,單有錢是不行的。
還必須要有身份。
陳漁現在雖然是個小小的村主任,可說出去,那也是組織的人。
其實,他那天作爲鎮代表發言後,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已經預定了另一個身份。
接下來,陳漁只需把海鮮加工廠搞出名堂來,那‘代表’的位置妥妥就是他的。
第288章 梭子蟹發海
秋老虎還在持續發威,海里的巴浪魚已經慢慢減少,其他海魚跟着多了起來。
尤其是梭子蟹,簡直就是發海了,在沙灘這邊都能撿到不少。
李大頭出海放網回來後,臉上全都是笑容,黑鯛讓他抓了半籮筐。
除了黑鯛,還有兩筐梭子蟹,其它各種雜魚也有一筐,有不少瀨尿蝦,以及各種鰻魚和小雜魚。
看到船上這些海鮮,魚販老張報價起來。
“黑鯛半斤以上的兩毛,母梭子蟹綁好的兩毛......只要活的,不要死的。”
李大頭罵道:“綁好才兩毛,那沒綁的多少錢?”
“沒綁的一毛五。”
“臥槽,老張你越來越過分了,別以爲跟陳漁關係好,你就可以亂來。”
老張切了聲。
“講什麼懶覺話,陳漁來賣魚也是這個價,當這麼多年漁民都不知道,這螃蟹不綁的話,很快就會死掉,死蟹沒人要的。”
“你要覺得價格太低,可以拉到君山碼頭那邊去賣,看有誰價格比我高。”
李大頭纔不會跟他講,其實他剛從君山碼頭那邊回來,就是因爲收購價太低,跟那邊的魚販子吵了架,這才拉回來賣給他的。
“行,那就一毛五。”
老張將所有的海鮮稱完後,隨後說道:“總共十塊九毛,直接算你十一塊。”
“等會要是有捕到好貨,記得直接拉過來賣我,別再跑君山碼頭了啊。”
李大頭那叫一個尷尬。
“你怎麼知道的。”
老張哼了聲:“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你會做什麼事情,我還不知道?”
張衛國纔不會跟他們講,他手裏有個單筒望遠鏡,他閒下來時,就特別喜歡看君山碼頭那邊。
剛剛他就看到李大頭的漁船是從君山碼頭那邊過來的。
魚販老張剛收完梭子蟹,對着碼頭那羣女人喊了句:“誰有空來綁個螃蟹啊。”
大家聽到這話後,七八個人小跑了過來,王翠芬長得比較壯實,直接抱了一筐梭子蟹走。
“翠芬,你家男人現在這麼會掙錢,少賺點啊,別老跟我們搶活幹。”
“沒錯,趁現在還年輕,趕緊再要一個。”
王翠芬臉色陰沉了下來,這些女人的嘴巴還真是,哪壺不開就提哪壺。
前兩天他們家專程跑了鯉城一趟,去找陳漁所說的那個老中醫。
結果發現這位“老中醫”挺年輕的,年紀都還沒她家男人的年紀大。
一開始他們還以爲找錯人,再三確認下,確實就是陳漁介紹的那位老中醫。
本着來都來了,那就看一看,結果這位年輕醫生還真有點本事。
就把把脈,看他們的舌苔和眼睛,問了一些情況後,就把他們兩人各自的病狀都講得一清二楚。
一開始,王翠芬懷疑是陳漁把他們的情況偷偷先跟這個醫生講了。
可伴隨着深入溝通交流,王翠芬傻眼了,這年輕的“老中醫”簡直就是神仙。
最讓她感動的是,人家壓根就沒打算賺他們錢,看到最後就收了他們看再M,然後給他們兩張方子,讓他們自己去抓藥。
還說什麼自己開藥店太麻煩,還得跟相關部門打交道,乾脆就只看病不抓藥。
且這位“老中醫”給他們夫妻倆開的,也不是什麼名貴的藥材,都是最普通的那種。
還說什麼,其實他倆沒有什麼大問題,只要把身體給調理好,孩子這種事情,自然就會水到渠成。
王翠芬一開始還將信將疑,可喫了這個年輕“老中醫”開的藥方子後。
她能明顯感受到,這兩天她的身體正常了不少,連帶着她家大姨媽都準時來報到了。
她將梭子蟹搬到一旁,手裏拿着擰成麻花狀的茅草,抓起梭子蟹就綁了起來。
要說織網,王翠芬沒李海棠厲害,可要說綁梭子蟹,她在村裏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
她用這種茅草綁梭子蟹,差不多一分鐘,就能綁上一隻,最快的時候,三十秒就能綁一隻。
幫張叔綁梭子蟹,綁一隻工錢是半分錢。
只要梭子蟹足夠多,王翠芬一天賺個五六塊還是可以的。
王翠芬纔剛開始綁,剛剛賣完魚的李大頭,就在那裏大喊:“臥槽,開慢點,螺旋槳反推。”
可還是來不及,陳來生的漁船不輕不重撞在李大頭的舢板船上,把他的船漆給磕掉一大塊。
李大頭抱怨道:“開船能不能穩點啊,技術不好,就別開那麼快。”
陳來生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到時候,你漁船補漆的時候,我來幫你補。”
“不用,下次開慢點就好,我可不想被你撞下去喝海水。”
前兩天,陳來生開船把阿貴給撞到海里面喝了好幾口海水。
要不是他弟現在是村主任,阿貴百分百上門找他鬧去,不賠個大幾十個塊別想了事。
李大頭看了眼陳來生的漁船,眼睛頓時瞪得老大:“你這麼多梭子蟹,哪裏捕的啊。”
陳來生也沒藏着掖着,直接說道:“就鳥嘴礁那裏捕的,大海跟阿彪他們都在那裏,有很多梭子蟹,根本就抓不完。”
“好,我現在馬上去。”
陳來生把船停靠好後,魚販老張笑容滿面靠了過來,看到漁船上亂七八糟的漁網後,那叫一個頭大。
陳來生船上的梭子蟹是很多,可粘網跟梭子蟹全混在一起,壓根就還沒解。
“張叔,今天梭子蟹啥價格啊?”
老張嫌棄的表情完全藏不住的那種:“你先不要問價格,先把梭子蟹解下來,我再跟你談價格,你這樣的,我怎麼收啊。”
陳來生撓着頭:“我只是新手,理解一下。”
見自家男人捕魚回來,王翠芬滿心歡喜跑過去,可看到船上的情況後,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碼頭其他女人也注意到了,淑敏笑着說道:“嫂子,我大表哥抓到這麼梭子蟹,你就先綁他解網啊,你這筐梭子蟹,我就先幫你綁了啊。”
王翠芬很是無奈,可也沒有半點辦法,要是讓她家男人自己解螃蟹的話。
解下來的梭子蟹估計沒一隻是完好的,且剛花錢買的這幾張新粘網很有可能會打結和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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