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级吹宝泡泡糖
她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那具覆蓋着國旗的身體,看着自己最熟悉的人安靜的躺在那裏,像是睡着了。
昨晚的夢像是又浮現在了眼前, 她看着那個黑瘦的人,心忽然一陣陣的抽搐似的疼,像是有人攥住了心臟,使勁的捏着。
王倩張了張嘴,用拳頭錘了一下心臟的位置,可一點用都沒有。
她一下一下的錘着,力氣越來越大,最後‘咚’的一聲,悶悶的,像是捶開了什麼。
這幾天她已經早就已經隨着淚水流出去的東西,彷彿洪水一般洶湧的從她捶開的那條縫隙裏衝了出來。
王倩踉踉蹌蹌的往前撲了幾步,身邊事務局的人還有老部隊的戰士下意識的就要攙扶住她。
可她卻甩開了所有的手,撲到那片鮮花前,伸着身體,想要像以前一樣,把自己的額頭抵在他下巴下。
沒刮乾淨的胡茬戳的人癢癢,但她喜歡這樣。
王倩透過朦朧的眼睛,他躺在裏面,穿着一身嶄新的軍裝,肩章筆挺,帽子端正地放在頭邊。
跟夢裏不一樣,臉上收拾得乾乾淨淨,泥污都沒了,可還是瘦,怎麼會這麼瘦?
在家裏,她從沒捨得讓他喫稀的,怎麼能餓着他呢?
皮膚黑黑的,比當初第一次見面時還要黑,像是以前從工地上回來,累極了,睡着了。
只是這一眼,王倩只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直接崩斷了。
“周哲!”
她撲了上去拉住了那隻冰冷的手,朝着自己的臉上貼去。
嘶啞的哭聲瞬間壓住了靈堂內的一切聲音。
身邊的女同志急忙拉住了她,可即便如此她們的眼眶也是紅的。
“周哲!你...你爲什麼不帶俺一起走!”
她一直以爲自己把眼淚哭幹了,可真的看到他時,那種被本能的壓在心底的東西是那麼的沉重。
陳卓站在角落,沉默的看着,他的臉同樣被帽檐遮蔽,看不真切。
這樣的場景.....在他二十年的國安生涯裏,已經見過了很多很多次。
因爲隱祕戰線的特殊性,有時候甚至是戰友犧牲了也不能舉辦這樣的追悼儀式。
在那間專門用來哀悼逝去同志的房間內,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照片。
可哪怕是經歷了這麼多次的離別,陳卓依然覺得每一次逝去的痛都像是第一次那樣。
像是有把刀子插進來,用力的絞着........
李策站在他身邊,同樣默默的注視着這一切,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幕給刻在腦海中。
永遠不要忘記,有個人是爲了自己而死。
.............................
追悼儀式終究還是走到了盡頭。
明明是那麼大的一個人送進去,可出來時卻變成了一個蓋着紅旗的小小盒子。
王倩死死的將這個木盒子抱在了懷裏,就像是抱着什麼稀世珍寶。
車隊繼續出發,開往城郊的烈士陵園。
一塊塊墓碑林立,明明是墓園,可卻沒有一點的陰冷氣息,反倒是充滿着一種讓人安心的祥和。
整個陵園種滿了松柏,秋風瑟瑟,吹拂過這片樹林時,便颯颯的作響。
烈士墓碑已經立好,碑面上刻下週哲的名字,簡單的生平,以及最重要的一等功臣。
腥嗣C立,等到骨灰盒被鄭重安放下去又合攏後。
趕來的鄉親、地方工作人員將手中的花放在了墓碑前,戰士們則會敬個禮,默默的道一句走好。
不一會兒這個墓碑便像是被花海給包圍了。
全體脫帽默哀,軍號低低響起。
安葬儀式結束後人潮開始慢慢消散。
村裏的鄉親一步三回頭,嘆息着離開;地方幹部再三叮囑完家屬後續優撫安置。
戰士們整齊的登上了車,回望了一眼這個對於軍人來說,榮耀的歸宿之地,也朝着來時路走去。
人越來越少,原本因爲人羣而有些喧鬧的烈士陵園也一點點的安靜了下去。
很快便只剩下瞭如衛兵一樣的松柏在風中搖曳着枝葉。
等到四周變得稀稀落落,幾乎沒有旁人。
李策才緩緩邁開腳步,獨自朝着墓碑走過去。
他走到墓前,站在滿地鮮花之前,低頭望着石碑上那張黑白照片。
半蹲下來,從口袋裏摸出了一盒煙。
他煙其實抽得很少,也就是在得到系統、壓力極大的時候,嘗試過用這種方式來緩解壓力。
抽出了一根“十渠”。曾經老部隊的戰友跟他說過,周哲生前最喜歡這煙。
李策含上一根,咔嚓,火苗躍動。
湊近了幾分,點燃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感受着那股有些嗆人的辛辣味道。
將煙氣吐出後,把手中的香菸放在了墓碑旁。
李策緩緩的站起了身,挺直脊背,抬起右手,認認真真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
王倩依然有些木然地坐在園林中的石椅上。
因爲擔憂她出事,事務局還留了幾個女同志陪着她。無論如何,今天讓她安全地度過這個坎,就是事務局眼下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李策走過去,他的腳步讓王倩的眼神動了動,移到了他的身上。
看着這個年輕的軍官,王倩還以爲是周哲曾經的戰友,便勉強地露出了一個說不上是笑的笑容。
“嫂子......”李策的聲音很低:“您和叔叔阿姨,願意搬到金陵去生活嗎?
我保證在那裏,我會盡我所能讓你們過上舒適的生活,這……這也是……”
李策忽然卡了殼,聲音也有些哽咽。
他甚至不能對王倩說,周哥是因爲自己而犧牲的。
吸了吸鼻子,勉強地壓下那股酸澀之意:“這也是爲了報答周哥曾經對我的照顧。”
“不用了.....謝謝。”
王倩有些無力地搖了搖頭:“政府給我們的照顧已經足夠了,每個月會發錢......孩子上學、老人都想到了.....
周哲....周哲他還用自己換了一大筆的撫卹金回來........
已經夠我們生活得很好了。”
李策默然,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點了點頭:
“那嫂子....你記一下我的號碼。”
李策聲音很輕,卻帶着一股認真:
“您遇到任何麻煩,政府不好解決的麻煩都可以打給我。
任何!”
第238章 揭開第一重身份!
“前方到站....金陵南站”
高鐵緩緩的停下,李策站在站臺上,滿心裏都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悸動。
那種感覺是他之前從未體會過的,就像一個人疲憊時只想回到家,在熟悉的小牀上躺一躺。
“金陵啊!我終於又回來了!”
這段旅程異常的漫長,漫長到這一個月內發生的事情,都讓李策再次站到金陵時產生了物是人非之感。
好像過去了好幾年。
王紅旗和蘇晴站在他的身邊,也有一種格外安心的感覺。
金陵好啊,還是金陵好!
非洲什麼的,太危險了。
哪怕是此刻又安心了下來,但這兩位頂級內衛的心中依然有着忐忑。
天知道這系統什麼時候又把先生給送走了,然後他們又得提心吊膽地滿世界找。
直接通過專門的電梯前往了貴賓樓,徐祕書已經安排人將那輛邁巴赫開了過來。
李策現在整個人都洋溢着一種懷念的感覺,哪怕是這輛邁巴赫都讓他產生了親切之感。
他坐在後面,舒舒服服地挪動了一下,躺靠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回來了,都回來了!
自己那平靜的生活,又終於走上了正軌。
蘇晴坐在他身邊,挑着這段時間的事情講了講。
爸媽那邊還好,自從確認了李策真的是在給國家做事後,老兩口便徹底放心了。
國家又不可能坑他,就算是消失了,也肯定是有什麼祕密任務。
這種涉密的事情,又有什麼好問的?
問了那不是讓兒子違反紀律嗎?不問,不問。
公司那邊阮糯操持得也很好,根據陳卓安插進去的那幾個特別有能力的員工報告:
公司內部無論是積極性、勁頭還是風氣,都特別的好。
大夥兒真卯足了勁,按照李總的指示,做着屬於自己的那部分工作,那個修仙遊戲可謂是一日千里。
至於阮糯,阮助理就更習慣了老闆神祕消失一段時間,這不是基操嗎?不用說,肯定又出去跑業務了。
特別是公司賬上忽然到了一筆大約 15 個億的資金,上面還寫着“AMPA藥物前期技術授權”,更是讓她篤定了這個猜想。
大爲感動的阮糯甚至自掏腰包找漢化組,把那些沒漢化的遊戲也給弄了個補丁,硬生生地給本就豐富的遊戲庫又加了一大波庫存。
都那麼辛苦了,打打遊戲怎麼了?
事實上,最讓整個對策小組和“李辦”頭疼的,其實是裴舒晚那邊。
作爲女朋友,裴舒晚是一個相當特殊的存在。很多事情要瞞着她,但她的位置又異常獨特。
進一步可稱夫人,退一步又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哪怕成爲了妻子,李策的系統都不能對外透露半個字,頂多只能告知僞裝的“白手套”身份。
所以如何幫助李策遮掩過去,還有,解釋清楚這段時間李策的神祕消失,就成了李辦一直在考慮的事情。
難道繼續用李策前往機密軍工廠談技術合作去了這個理由?
可這去的是不是也太頻繁了?
而且軍工廠也不是黑煤窯啊,總該有空提前發個消息、打個預防針吧。
李策聽着蘇晴給他彙報的事情,也是贊同地點了點頭。
這的確是個麻煩事,而且自己經常會因爲任務而莫名消失一段時間,誰家姑娘能接受男朋友動不動就玩消失啊?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這別說是人家姑娘了,換成自己女朋友這麼消失,他也得生氣。
想到這裏,李策忍不住有些緊張了起來。
他是裴舒晚的初戀,而裴舒晚又何嘗不是他的初戀?
初戀的感情,都是相當牢固且堅實的。
這種初戀的感情,萬一分手了,甚至有可能會化成白月光一樣可怕的存在。
那是一種無敵之境、回憶之境,哪怕白月光本人來了,都比不上記憶中的白月光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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