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级吹宝泡泡糖
左手直接從槍托尾部的彈套裏,用手指頂出了兩枚子彈,塞進了膛室中。
握住槍托的右手猛地一抖,彎折的槍管便如彈簧一樣向上抬起,咔嚓一聲完成了閉合。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異常地流暢,從揮拳到拿槍裝彈不過數秒鐘的時間。
李策屈膝半跪在地上,屏住了呼吸,自然而然地,槍托便抵在了肩窩上,目光死死的盯住了前面的皮卡。
他只有兩發彈藥,而對面是兩人,如果不能全部解決的話,死的恐怕依然是自己,特別是拿 AK 的絡腮鬍,威脅性最大。
李策甚至不敢提前開槍。
那輛皮卡是車斗對着自己,約摸十幾米的距離,車斗裏還裝滿了動物。
剛剛裝填的兩發都是霰彈,這個距離隔着皮卡的後鬥打不穿駕駛室,所以他必須耐心,槍只有在還沒激發時,威脅才最大!
絡腮鬍漫不經心地等待着同伴解決掉這個中國小子。
槍聲響起後,他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後視鏡,便見到了看似人畜無害的年輕人,居然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拳便放倒了拉爾夫。
隨後藉着前衝的力量翻滾、撿槍、換彈,動作熟練的足以去IPSC!
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他猛地踩下了油門。
在李策目瞪口呆中,皮卡噴吐着漆黑的濃煙,居然就這麼直直地朝前竄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直接把同伴給拋在了一邊。
另一個同伴拿着槍正準備開門,卻在慣性的作用下猛地撞在了座椅上。
他目瞪口呆地轉過臉,看着絡腮鬍說道:“頭,你在幹什麼?拉爾夫……我們不去救拉爾夫了嗎?”
“他已經沒救了。”
絡腮鬍冷酷地搖了搖頭,腳下不自覺地用力,皮卡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在泥濘的道路上不停前行。
“可是我們不應該給拉爾夫報仇,把那個小子……”
“報仇?爲什麼要報仇?”
絡腮鬍子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當你們都活着的時候,我會盡到老大的責任,也會公平地把獎金分給你們。
不會私吞,也不會剋扣。但人死了就是死了,我不會爲死人停下腳步,也不會爲他哀悼。
就像我們殺掉的那些獵物,沒有人會在意死去人的想法。
而且......你沒看到剛剛那小子的動作嗎?
乾脆!利落!
奪槍、換彈、上膛.......他並沒有急着開槍,而是像一個老辣的獵手,等待着我們下車。
他的動作甚至比我還要熟練!
如果給拉爾夫報仇的代價是把你的命也給搭上,你的妻子,你的三個孩子,抱着你的遺照在墳前哭泣,你願意嗎?”
另一個手下張了張嘴,有些頹然地低下了頭。
他知道絡腮鬍說的沒錯,平日裏這位老大的確沒有剋扣過他們任何的報酬,也知道他說的都是事實。
可畢竟是相處了好幾年的同伴........
“我再給你一個忠告......”
絡腮鬍看了一眼有些頹然的手下淡淡地說道:“三個人能分到的錢,要比兩個人分到的少很多。
60 萬美元,三個人分,一個人只能分到 20 萬。
可如果只有我們兩人分,那就是一個人 30 萬。”
手下張了張嘴,忽然便意識到了老大在說些什麼,他的呼吸逐漸急促。
十萬美刀!那可是十萬美刀!
偷獵並不是一個總能遇上好收穫的活,這是得看邭獾模挥蝎C到足夠棒的貨才能賺點錢。
如果不是這樣,他們也不會因爲李策的兩萬美刀而心動了。
已經沒有時間爲拉爾夫哀悼了,他的十萬刀.....真香!
李策看着已經消失在視線中的皮卡,他終於放鬆了警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有些顫抖地放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好像......活下來了!
第200章 第一條命
直到此刻,腎上腺素過量分泌的後遺症才一股腦地湧了上來,心依然在砰砰砰地跳動着。
耳膜甚至都在突突突地響動,雙手正不受控制地顫抖。
一股像是脫力後的麻意正從手指朝着整條胳膊蔓延。
握着獵槍的手像是被凍僵了,李策想要張開手指,都費了一定的功夫。
眼前的世界像是多了許多許多的噪點,一陣陣的發白,冷汗瞬間從額頭上沁了出來。
他很難形容這種感覺,頗有些像是第一次武裝負重越野 5 公里,剛跑完時那種眼冒金星、腳步發飄的感覺。
李策偏頭看了一眼拉爾夫。
他依然捂着咽喉躺在地上,嘴邊還溢出了許多噁心的白沫,跟死魚一樣不時地抽動一下,顯然也快死了。
用獵槍撐住身體,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撲到拉爾夫身邊,開始翻找着手機。
從上到下摸了一遍後,李策頹然地坐在了他的身邊,有些懊惱地罵了一句:“操!”
拉爾夫的身上沒有手機。
在現代社會,不帶手機幾乎不可能,但在偷獵者這一行卻是相當的常見。
作爲偷獵者,他們不會攜帶易於被定位的手機這種東西,也會提防着同伴,因爲使用手機而暴露自己。
更重要的是,在非洲的荒原上,手機不一定有信號。
所以他們會把手機統一保管,行動時會攜帶一部衛星電話,通常都放在首領的身邊。
實際上,拉爾夫這個小團隊也是如此,唯一的一部衛星電話就在皮卡車裏。
李策嘆了一會兒氣,也很快想明白了。
他看着已經皮膚髮青、完全不動彈的拉爾夫,忽然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
殺人!
自己剛剛用拳頭直接終結了一個人的生命!
當這個念頭突然浮現在心裏時,李策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一股強烈的噁心湧了上來。
李策猛地側過頭,乾嘔了兩聲,但空空如也的胃卻什麼也吐不出,只有一些酸水上湧着,那種灼燒感在食管內迴盪。
但他的理智卻在很堅定地告訴自己,並沒有做錯。
他強忍着噁心,開始解開拉爾夫的衣服,又將他腳上那雙臭烘烘的防刺軍靴給脫了下來。
現在不是顧忌什麼乾淨不乾淨、噁心不噁心的問題。
太陽依然在西斜,能明顯地感覺到周圍的溫度在降低。
如果依然赤裸着身體,他更有可能會因爲失溫而永遠地留在非洲大地上,而鞋子更是如此。
這種軍靴有着厚實的防刺鞋底,並且鞋幫很高,有時候毒蛇咬的低也能防住。
他將鞋子套上,用力地踩了踩,大了一碼半,穿起來還算合腳。
衣服上滿是汗臭味和煙味,但套在上半身,立刻就覺得暖和了不少。
寬檐草帽在白天時很有用。
戰利品還算豐厚,比如外套內側的口袋裏有一個扁扁的不鏽鋼酒壺。
他擰開蓋子聞了聞,濃濃的酒氣直衝鼻腔,異常刺鼻。
酒壺裏還剩下大半,顯然度數不低,這東西既可以當點火的引子,也能臨時消個毒。
李策直接把酒壺又原樣塞回了自己的口袋裏。
拉爾夫腰帶上綁着的迷彩布套水壺,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在發現的第一時間,他就擰開先抿了一口。雖然味道怪怪的,還帶着一股塑料和鐵鏽味,但在李策看來不亞於瓊漿玉液。
不過他也沒多喝,只是喝了兩口,潤了潤喉嚨。
剩下的東西都是些小玩意兒,比如黃銅外殼的指南針。
另一個口袋裏有一個防水塑料袋,裏面裝着:火柴、一小卷繃帶、一小管棕色塑料管,上面貼着的標籤寫着“止血粉”、幾片用鋁箔包着的止痛藥,以及驅蚊液和防蟲膏。
驅蚊液和防蟲膏可是個好東西。
非洲這片地上蚊蟲肆虐,而且攜帶着極多的致病病毒,比如瘧疾之類的。
他立刻便把這些東西在裸露的身體上塗抹了一圈,味道有些難聞,但這時候誰還管味道?
除此以外,還有皺巴巴的香菸、滿是磨痕的打火機、一把摺疊小刀,以及幾張紙幣。
李策把所有能用的東西都檢查了一遍,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拉爾夫的屍體,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沿着皮卡車的車痕繼續朝前走去。
世界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皮卡車之前停着的朝向,顯然就是前往聚集點的朝向。
他們捕到獵物之後必須要找地方處理掉,而荒原是沒辦法進行交易的。
所以沿着車轍走,應該就能找到人類聚集的地方。
他看了看手中的獵槍和身前掛着的子彈袋,他就不信了,哪怕這次用搶,也要搶一部能打電話的手機過來!
不過.....李策抬頭看了一眼未知的前方。
沒想到危險直覺的用處居然這麼大。
之前跟王紅旗對練的時候,他是真沒感覺到,因爲那種感覺太弱、太細微了。
可一連兩次危險,他都差點嗝屁,全靠危險直覺把他給救了回來。
當觸發危險直覺時,像是刻在身體底層代碼裏那種驟然浮現的痛感和麻癢,會驅使着身體進行條件反射式的避讓。
就如同剛剛那兩次,無論是黑曼巴還是拉爾夫朝着自己開槍。
都是在攻擊剛剛開始或還沒開始的瞬間,就已經察覺到了。
黑曼巴那次,他傳來感覺時,應該是黑曼巴剛剛選定下口的地方。
而躲避拉爾夫的子彈看似天方夜譚,但實際上卻並不是自己躲過了子彈。
而是拉爾夫抬槍定住、大腦下達指令扣動扳機,這段時間已經足夠李策完成側身動作。
只是這兩件事是同時進行的,所以當李策側身躲避時,拉爾夫已經開始扣動扳機,他壓根沒有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調整槍口跟上李策的動作。
也就是說,危險本能走的是底層代碼,驅使身體做出本能性的反應。
就像人被燙到或者被針扎到,本能的收縮是超過大腦處理極限以及反應能力的。
往往是身體先動起來,過了幾十毫秒,大腦才能感覺到疼痛。
更直觀一點,這種類似於縮手反應通路的時間約爲 0.05 秒。
而人類大腦有意識感知、做出判斷反應,則需要 0.2 到 0.3 秒!
李策深吸了一口氣,朝着遠方走去。
第201章 活下去
夜幕徽至苏麄�大地,荒原上的風帶着一陣陣的涼意,與白天的炎熱形成了極爲強烈的對比。
哪怕是身上套着外套,李策也覺得有些涼,雞皮疙瘩在手臂上不停地冒起。
但現在他完全顧不上這些,蹲在半人高的灌木叢後,藉着月光屏住呼吸,看向了前方。
約莫十來米開外,一隻野兔正低着頭,嘴巴不停地聳動着,啃食着草根,耳朵抖動了一下。
看起來呆呆蠢蠢的,但實際上卻相當的精明。
李策之前也遇到過這種野兔,現在的距離便是試出來的極限了。
一旦靠近,它們就毫不猶豫地掉頭就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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