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轉着念頭,李定安瞅了瞅,拿起一塊玉牌,然後又回過頭。
雷明真站在一堆料器邊上,看的眼花瞭亂,心裏還想着:李犟犟說是讓他挑一件,但挑什麼好?
要不就鼻菸壺,聽說八旗子弟都喜歡這玩意……
正想的認真,聽到李定安在叫他:“阿珍,你來!”
他下意識的走了過來:“怎麼了?”
李定安把玉牌往他手裏一塞:“拿着,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確實挺辛苦,因爲拍賣會不讓拍攝,所以李定安就沒開播。
但雷阿珍卻是一天都沒停,天天開播向粉絲報備李定安幹了什麼什麼,鑑定了什麼東西,又撿了什麼寶。
所以粉絲不但沒見少,還多了許多……
“慕”的一下,何安邦睜圓了眼睛:這樣的東西,李定安說送就送?
雷阿珍哪知道什麼是好東西,竟然還有些不捨:“我還想着挑件鼻菸壺……”
“不耽誤……那是玻璃(指鼻菸壺)玩意,反正不值什麼錢,喜歡就再挑一件……”
雷阿珍笑的呲出了牙:“那感情好……”
話沒說完,腦袋上就被他老子扇了一把掌:“不要臉的東西……”
“我怎麼就不要臉了?”
“滾一邊去……”
雷玉章其實也不怎麼識貨,但他會察顏觀色:看何安邦驚訝的表情就知道,這塊玉牌絕對不是普通物件。
他看了看李定安,又看了看何安邦。
“這是子岡牌,而且是清中期的‘乾隆工’,上品中的上品……”
何安邦嘆了口氣,“看到沒有,下面還刻着龍紋,擺明是御賜之物,就更少見了,少些也要百八十萬……”
雷玉章吸了口涼氣,剛要推辭,李定安卻擺了擺手,“你別聽何館胡吹,上品歸上品,但也不算少見。比如國博和故宮裏就挺多,少些也有幾十上百件……不過這種的確實少見,因爲不是明器……”
何安邦頓時就想罵點髒話:見過偷換概念的,沒見過這樣換的?
你怎麼不說國博和故宮裏還有好多青銅鼎,要不給你也弄一件?
一聽到“不是明器”,拒絕的話哪還能說的出口:這可是能當傳家寶的東西。
雷玉章瞪了一眼雷阿珍:“你傻樂呵什麼,連句謝謝都不會說?”
“雷叔,我和阿珍真用不着說這個!”
李定安笑了笑,又指了指兩隻玉杯,一隻是雙耳玉觥,一隻是無耳蛟紋杯:“御賜的酒器比較少見,同樣的,也沒入過土……何館和雷叔各挑一隻……”
一剎那,何安邦的五官就擰到了一塊,就像是見了鬼,神情驚恐至極:“李定安,你故意的是不是,還挑一件?我要真挑了,明天就得去紀委報道……”
上次給他送茅臺老酒時就是這樣,李定安當然知道何安邦是什麼秉性,但該有的態度必須得表示出來。
他“哈哈”一笑,“想好了,可是你自己不要的?”
“有多遠你給我拿多遠……”
“行……”李定安笑着,“那雷叔挑一件?”
把何安邦都嚇成了這樣,可見這東西的珍貴,但要說不要……怎麼可能?
御賜……沒入過土……絕對是百年一遇。
雷玉章猶豫了好久,才指了指蛟紋杯:“這一隻,大概值多少錢?”
一聽就知道他想幹什麼,李定安笑着搖頭:“這隻便宜一點,大概兩三百萬,但你要提錢,那就算了……上次阿珍陪我去買房,雷叔的朋友一優惠就是五六百萬,難道不用還人情?我不也照樣沒提錢”
何安邦下意識的點着頭:怪不得李定安這麼豪氣……真要算,反正誰也不虧……
雷玉章想了想,拿起了玉杯:“那我就不和你客氣了!”
人情來往就是如此,無非是有情後補……
也就剛剛收好玉杯,外面又傳來一陣動靜,往後一看,足足十數位正往這邊走來,其中就有呂本之,陳靜姝……
嗯,權英也在,她不是回滬上了嗎?
看到李定安,這女人還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人羣烏烏央央的進了操作間,何安邦簡單的做了一下介紹。
聽到他說“但凡國博和故宮的研究員,無一不佩服李老師的鑑賞能力”這句時,“唰”的一下,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睛。
真的假的?
看這模樣,也就二十出頭吧……
李定安只是笑着握手。
然後何安邦又說,除了不能賣的那幾件,要是看中什麼,今天就能買回去,腥祟D時就來了興趣。
東西雖然不多,但確實是比較有意思的東西,比如蒙古瓷,比如石鼓。
“這是……麒麟玉鼓?”
“對!”
“是不是隻有貝子以上,纔有資格在正門口擺這東西?”
“差遠了,貝勒才能擺囚牛,貝子只能擺負屓,郡王和親王才能擺麒麟。”
“但這東西也太大了吧,當年怎麼叩綖跗潉e克的?”
“不知道,反正看着挺真……底下那五爪龍紋看到沒有,龍頭是不是偏的?這叫行龍紋,專門代表郡王,如果龍頭是正的,就代表親王……”
“那能值多少錢?”
“不好說……如果碰到建房或是修祖宅的富豪,一兩百萬輕輕鬆鬆……”
李定安暗暗點頭:專業的就是專業的,都不用他再浪費口舌。
而同時,雷玉章的眼睛就亮了:爲什麼非要等到翻修祖宅,難道平時買回去就不能擺了?
這東西他要定了……
一羣人對着石鼓評頭論足,呂本之又來到李定安身邊。他先看了看三件禮器和銀冊,心裏頓時就有了七八把握。
想了想,他又說:“定安你不要多想……我請了吳教授和京大專門研究清史的一位教授,讓他們也過來看一眼,應該馬上就到……”
李定安怎麼可能會多想?
國博和故宮雖然只是租借,但這幾樣可是要對外展覽以及上電視的,更會拍成相關的紀錄片留檔,甚至有可能傳播到海外。
要是出了問題,絕對屬於國際性的大笑話,所以,怎麼謹慎,怎麼小心都不爲過……
“呂教授,我理解!”
回了一句,他又朝着陳靜姝點了點頭。
同樣的,陳靜姝也是湝一笑,微微點頭。
兩人都沒有不自然,畢竟已經隔了好多天了……
然後,他又看了看權英:“你怎麼又來了京城?”
“當然是取你答應我的東西?”
“想通了?”
“廢話……靜姝說:我要再不來,估計玉杯都沒得挑……所以,我現在就要……”
“隨你!”
李定安往案子上一指。
權英順眼一看:酒杯少了一隻,旁邊卻扔着幾張拆封過的泡沫塑料,一看就是剛剛纔被人拿走。
陳靜姝果然沒說錯,今天要不來,真就連玉杯都沒得挑……
暗暗思忖,她又犯了難:都挺好看,那挑哪一隻合適。
權英想了想:“哪一隻便宜?”
“這個!”李定安指了指雙耳玉觥,“友情價,三百萬?”
旁邊正好有幾個圍觀的人,無一不是瞪大雙眼:三百萬?
還是友情價?
但讓他們更不可思議的是,權英竟然點了一下頭,意思這確實是友情價。
她又指了指另一隻,也就是單耳玉斝:“這個呢?”
“這個要稍貴一點!”李定安想了想,“你如果要,嗯,六百萬……”
權英抬起了頭,眼睛忽閃忽閃的眨巴着:這叫稍貴一點?
直接翻了一倍好不好?
但對於李定安的人品和專業能力,她還是極爲信服的,說值這麼多,就肯定有值這麼多的道理。
正要問,旁邊有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吸了口涼氣:“什麼樣的東西值六百萬?”
說話間,他又湊了過來,先是一愣,又盯着玉斝仔仔細細的瞅了好幾眼,最後,看看李定安,又看看權英,再看看李定安,再看看權英。
那眼神,像極了看騙子和智障:一隻玉杯而已,就算是皇帝用過的,也不可能值這麼多……
第123章 想什麼好事呢
權英皺起了眉頭:“範會長,你又想吵架了是不是?”
“好……不吵!”這位似笑非笑,“權總高興就好!”
這表情,這語氣……擺明在說她是冤種。
權英愣了愣,笑容漸漸散去。
何安邦和呂本之則是暗暗一嘆。
包括陳靜姝,臉色也冷了許多……
看來是有點不對付,不過能和國博、故宮,以及保力和蘇付彼同時不對付,就有點神奇了……
李定安眨巴着眼睛,下意識的看了幾眼。
但就是這幾眼,竟惹上事了……
範會長挑着眉毛:“李老……李老闆是吧,你覺得我說的不對?”
我去……這人屬刺蝟的吧?
反正也不賣給你,我和你爭個嘚兒?
李定安都懶得理會,正準備給權英說一下這隻玉杯的來龍去脈,權英卻瞪了他一眼:“你要這樣裝聾做啞,還怎麼賣其他的東西?”
“誰跟你說我要裝聾做啞了?”
稍一頓,李定安看了看範會長:“吵架了……怎麼回事?”
“噢……”權英一臉的無所謂,指了指長案,“他說你這幾樣東西,沒一件是對的……”
他愣了愣,隨即瞭然。
怪不得這人見誰就刺誰?
何安邦說的要把銀冊扣臉上的,應該就是他吧?
無非就是何安邦、呂本之、陳靜姝,以及權英都說銀冊和玉器沒問題,但這位可能看出來了點什麼,非要堅持己見,然後爭着爭着就吵起來了。
有爭論很正常,但活說這麼滿的,真的很少見:沒一件是對的?
他吐了口氣,又看了看雷玉章:“雷叔,你把蛟紋杯也拿出來吧,我順道給你講講來歷,不然你別真兩百萬給賣了?”
雷玉章心裏一跳:意思是,不止兩百萬?
“放心,打死我也不賣!”
他忙把玉杯拿了出來,擺到了其餘兩隻的旁邊。
這一下,李定安帶來的東西,算是齊活了。
他抬起頭:“範會長,你覺得,哪個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