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什麼意思,談判?“”
“差不多……洛根請求,能不能請宣傳部門控制一下這一次事件的影響!”
陳靜姝點了點頭,“他還承諾,該整改整改,該罰款罰款,除此外,將再次向民政和教育部門捐助一億,用於修繕、改造學校和敬老院……區裏也是這個意思,能不擴大就不擴大,能不引起輿論,就儘量不要引起輿論……”
明白了!
蘇付彼這是花錢消災,認錯的態度也很端正。
其餘不論,只說盜採文物能堂而皇之的上拍,蘇付彼就脫不了干係,何況前一場危機纔剛剛平息,這次再要爆出負面輿論,就不止是拍賣會黃不黃的問題了。
政府方面出於維穩考慮,也肯定要控制影響。當然,也只限於影響,蘇付彼該關門關門,該整改整改,該罰的款一分都不會少,該抓的內部人員也絕不會手軟,該處理的也絕不會姑息。
但前提是,要安撫好受害者,而且是重中之重,不然該爆的依舊會爆。
誰是受害者?
往大了說,是所有的參拍人和送拍人,往小了說,自然是國博、故宮、保力。
李定安隨口問:“怎麼談的?”
“洛根承諾,最遲下週,將陸續向國博、故宮、保力捐獻一批藏品,也可以從此次上拍的藏品中挑選。”
這老外挺有魄力啊?
其它不知道,展廳裏標有“蘇付彼”標籤的瓷器和字畫中,好像有好幾件“珍品”級的文玩,上億不敢說,但幾千萬是絕對有的。
陳靜姝又輕聲說:“你也可以挑一件!”
“嗯?”李定安猛的抬起了頭。
“放心,洛根單獨承諾的!”
洛根認識自己是誰?既便現在,也十有八九當自己是保力的解說員。
所以就算是他親口承諾,也得有人先提出來。
“誰要求的,你,還是何館長?”
肯定不是呂教授,他一門心思鑽研學問,壓根就想不到這些……
陳靜姝抿了抿嘴:“一起!”
明白了,肯定是她提出來的。
何安邦和呂教授當然不會拒絕,反而會舉雙手雙腳贊成。
洛根能怎麼辦?
左右不過多一件而已,就當是封口費了。
但這人情,卻欠的有點大……
沉默了許久,“謝謝”兩個字還是沒有吐出口。
自己救了她,她也不照樣沒說謝謝?還使勁的瞪,使勁的瞪……
我又不是故意的?
扯平了!
“那參拍的藏品什麼時候歸還?”
“當然是拍賣會結束以後!”
“啊,還拍?”李定安又愣住了,“這樣都不黃?”
“怎麼可能會黃?”
陳靜姝輕輕的笑,“不過要推遲兩天,而且是由文物部門主導,相關部門協助……當然,對外依然會宣稱是由蘇付彼主持!”
懂了,依舊是出於維穩和控制輿情的考慮,不然那些送拍人、參拍人怎麼辦?
總不能白來一趟吧?
這樣一來,也算是將各方面的損失降到了最低,可謂是皆大歡喜。
當然,蘇付彼除外。經濟損失都只是其次,估計這次以後,肯定會上文化部門的重點監管名單。
只能說是咎由自取……
思忖間,不遠處傳來一陣動靜。抬起頭,幾位領導模樣的人把何安邦、呂本之,還有洛根總裁送出了門。
幾人握手作別,洛根總裁剛要上車,看到李定安,又停下來,然後笑着衝李定安揮了揮手:“Hello, handsome and knowledgeable young man.”
助理剛要翻譯,李定安擺了擺手:“多謝誇獎,總裁先生!”
洛根竟然聽懂了,又笑了笑:“Okay, I'll see you another day!”
助理打開車門,他坐了進去,轎車漸漸遠去。
“這老外挺有意思!”
何安邦走了過來,“一聽說要給你也送一件藏品,他竟然比我還積極,一個勁的說:No problem,No problem……”
“謝謝何館長和呂教授……”
何安邦愣了愣,看着陳靜姝:“你沒說?”
“說了!”她抿了抿嘴,“我說的是一起!”
“嘁!”何安邦嗤了一聲,“他比脫了毛的猴還精,能猜不出來?虛情假意的,還‘謝謝何館長和呂教授’?”
李定安沒說話,只是笑,陳靜姝和呂本之也跟着笑。
何安邦頓了頓,又悵然一嘆:“說實話,我倒是想過,應該怎麼報答你這位最大的功臣,甚至想過回去後和呂教授商量一下,拍賣會完了後,從國博的故宮的拍品中勻一件給你……
沒想陳總能想到這麼周到的主意,更沒想那老外一點推辭都沒打。這樣一來,我們連報告都省的打了……所以,等後天開拍後,你放心挑,儘管挑,揀最貴的挑……”
“所以說,還是要謝謝何館長和呂教授!”
何安邦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要不然,我光朝你說謝謝,就得累死……”
呂本之又笑,並且深以爲然的點着頭。
陳靜姝沒說話,瞪着他的後腦勺:爲什麼光謝他們,唯獨不謝我?
第89章 有貓膩
房間裏很暗,門口的小燈散發着微弱光芒。
“譁”的一下,窗簾被徹底拉開,熾烈的陽光潮水般湧了進來。
李定安翻了個身,迷迷糊糊。
依稀間,好像有個什麼東西湊過來瞅了瞅,像極了出洞覓食的狗熊。
他徹底清醒,睜開了眼睛:“阿珍,你幹嘛?”
“你給老子起來……”
雷明真面露獰笑,掀掉了被子,“老實交待:昨晚去哪鬼混了?”
一股涼意襲來,李定安揉了揉眼睛:“我鬼混個毛?”
等何安邦和呂本之從公安局出來,已經是十一點。兩人意猶未盡,想繼續聊一會兒,陳靜姝也說肚子有點餓,然後四人就去了陸家嘴有名的“陸邊攤”。
幾把烤串,幾瓶啤酒,喫完已近兩點,等回來後,可不就快三點了?
“還想騙我?”
“唰”一下,雷明真拉過他扔在牀頭櫃上的西裝,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和你在一起是個女的,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幹煉、精緻,奢華,還儆绣X……”
李定安都呆住了。
說精緻,幹煉,誰還能比得過陳靜姝?
奢華、有錢就更不用說了,她光是年薪就上百萬……
“你……你怎麼知道?”
“你以爲哥們的‘工體小王子’是吹出來的?”
雷明真得意的一笑,“這一款是安霓可的蘭花香水,代表着低調、傳統、知性、優雅……但味道極淡,幾乎聞不出來,年輕女孩誰用這個?
還偬攸N貴:200毫升那麼一小瓶,就賣六萬多,純屬交智商稅的那種……喜歡這款的,可不得儆绣X……”
我去……這狗東西天天在夜店鬼混,還混出經驗來了?
滬上的溫度雖然高,但畢竟才三月份,夜裏依舊很涼。
到了夜市,已經快十二點,陳靜姝說有些冷,自己就把西裝給了她,回來到酒店樓底下的時候,她才脫了下來,這來回三個小時,多少會留些她的氣息。
沒想雷阿珍鼻子這麼靈?
“一驚一乍的……”
李定安瞪了他一眼,起身去衛生間洗漱。雷明真亦步亦趨,跟着他到了門口。
“唉,你悠着點啊,別翻船了!”
“什麼翻船?”
“於徽音啊,你小子可別裝不知道?”
“用的着你操心?”
李定安嘀咕了一句,打開了水龍頭。
雷明真也不在意,又狐疑的問:“不是說今天就要拍嗎,但我剛纔下去,幾間展廳全關着門?”
“哦,延期了……”
“怎麼回事?”
李定安一邊洗臉刷牙,一邊講了講。
都講完了,他也洗漱好了,外面卻沒聲了。
探頭一看,雷阿珍跟凍住了一樣。
“唉……嗨,你以發什麼神經?”
“我……靠?”雷明真一臉懵逼,“你是不是人……拍賣會……又被你給幹黃了?”
“延期,延期……聽不懂?”
“屁……”
雷明真一臉驚愕,“真當我不懂:有關部門介入並主導是什麼意思?還不就是黃了……”
李定安愣了愣,又想了想:好像……真就是這麼回事。
不說全黃,但至少黃了一半。
二十億的案值可算不上小案子,所以有關部門纔會介入。
而之所以延期,當然在給文化、公安,甚至是緝私和司檢等部門檢查的時間。至少,幾間大廳裏的所有文物都要過一遍。
而像蘇付彼這種總部在國外,且能稱之爲“國際性商業集團”的大公司,最喜歡行走在灰色地帶的邊緣,因爲這樣利潤才最高。
由此可知,裏面會有多少貓膩?
一半不至於,三成也可能有些誇張,但四五百件拍品中,至少會有一到兩成的文物說不清來歷。
不說沒收,但暫時扣押是肯定的。也不提這其中有多少是蘇付彼的,光是客人送拍的藏品,就夠蘇付彼頭疼。
不賠也可以,但你得給我要回來。不然,以後誰還敢參加你的拍賣會?
這麼一算……李定安打了個激靈。
難爲洛根了,對自己竟然依舊那麼友善,而且還要送自己一件藏品?
換成自個,捅幾刀的心都有……
正暗暗思忖,看到雷阿珍鬼鬼祟祟的摸向了牀邊,又拿起了手機。
李定安心裏一跳:“你幹嘛?”
“這麼勁爆的新聞,怎麼能藏着捂着?”雷明真牙一呲,“爆出去,你得漲多少粉絲?”
“你神經病……想死啊?”
李定安飛一般的撲了過去,“有協議的……”
兩人扭打在一起,雷阿珍雖然壯,卻不是李定安的對手,被他壓在了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