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我纔不會哭……我就是高興!”
於徽音身體微音,聲音發顫:“李定安,林館長說,結婚的時候,來的叔叔伯伯比今天還要多,是不是真的?”
不是比今天還多,應該是非常多。
今天是女方辦酒,連張請柬都未送,佟書記、韓部、關局、童院長、劉部卻能不請自到。所以等到結婚男方辦酒,來的人只會更多。
像這段時間合作的遙總,通總、哈瓷、上硅,中電,總裝,以及各位老專家,哪一位不請都不合適。
而最遲下下月,三代瓷既將問世,涉及的民用領域技術更多,就算全部給河省也喫不下。
所以到時候,像佟書記這樣的領導,來的只會更多。
還有保力、電力等監管委下屬企業……李定安已經不敢算了!
他點了一下頭:“對,很多!”
“哈哈……”於徽音的眼睛裏閃着淚花,舉起左手。在燈光的照射下,鑽戒爍爍生光,“李定安,你發過誓的,還有那麼多人見證:以後不會丟下我?”
丟下,怎麼可能?
李定安其實一直都知道,於徽音從來都沒有過安全感,一直都在害怕,怕他離開她。
但過了今天,她再也不用怕了:她是天經地義的李太太,誰都搶不走。
頂多分一點……
反倒是陳靜姝,從來都堅信無比:李定安肯定不會丟下她。至於什麼名份,她從來都不在乎。
所以,自始至終,李定安的目的都非常明確……
他嘆了口氣,輕輕一攬,讓於徽音靠着她的肩:“放心,你以後就是李太太,一輩子都是,誰都搶不走!”
“唰”一下,於徽音的眼淚就下來了,緊緊的摟着李定安的脖子。
“李定安,謝謝你!”
“說什麼胡話?別哭了,妝會花……”
“有化妝師!”
“眼睛哭紅了也不好看!”
“我就是高興!”
溫存了一小會,她又抬起頭:“我手機沒拿,給我手機!”
李定安心裏一跳:“幹嘛!”
“給她打電話!”
還能是哪個她?
不是……非要現在打?
他嘆口氣,拿出了手機。
於徽音指指門:“你先出去!”
“我都不能聽?”
於徽音不說話,就盯着他,李定安無奈一嘆,做了個投降的手勢,出了更衣間。
還以爲能化妝了,化妝師剛要進去,他去關上門,然後靠在門邊:“讓她安靜一小會。”
化妝師不明所以,但也沒有多問。
稍後,化妝師聽到裏面傳來說話的聲音,好像在打電話,很模糊,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麼。
但李定安聽的清清楚楚。
電話剛一接通,裏面傳來陳靜姝慵懶的聲音:“阿二!”
於徽音都呆住了:“你怎麼知道是我?”
“因爲他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爲什麼?”
“當然是怕你不高興!”
“什麼呀?”於徽音撇了撇嘴,“鬼才信你!”
恰恰相反:李定安是怕陳靜姝難過,所以纔不會在今天打電話。
因爲對一個女人而言,其它的都可以不在乎,但唯獨婚禮。
而且是一場看似普通,實則極其宏大,讓無數人注目的典禮。
所以,於徽音不擔心了,以後都不用擔心。
“今天好多人!”
陳靜姝很平靜:“我知道!”
“來了好多領導!”
“我也知道!”
“他還給我戴了戒指,還發了誓!”
陳靜姝依舊風清雲淡:“他以後也會給我戴!”
“還有好多人見證,好多好多領導,結婚的時候還會更多!”於徽音繼續挑畔,“陳大,你不生氣,你不嫉妒?”
“於徽音,我看你是皮癢了?”對面輕笑一聲:“不是告訴過你嗎:我在乎的不是這個!”
口是心非。
腹誹了一句,她吐口氣,緩和了一下心情:“我答應了!”
“吱……”
電話裏傳來一聲響動,好像是陳靜姝突然站起身,碰了一下沙發。
又傳來“滴”的一下,才傳來說話的聲音:“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控制的很好,好像很平靜,但於徽音還是聽到了顫音。
等這一句很久了吧?
“阿大,你是不是在錄音?”
“沒有……我沒有!”
呵,誰還不瞭解誰?
“錄就錄!”她撇撇嘴:“我說的是上次你在蘇州說的那些話:我答應了!”
“真……真的?”
這次於徽音聽的很清楚:她就是在顫。
她“呵”的一聲:“阿大,你要不要翻一下,再聽一遍?”
陳靜姝默然。
是真的沉默,甚至聽不到呼吸聲。
好久,才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泣聲。
“沒出息!”
“你才沒出息……我向你保證過一萬遍,不會搶走她,你嘴上說好,說完後就躲在被窩裏哭!”
“我沒有!”於徽音嘴硬,“是你在哭!”
“我是高興!”
“那你慢慢高興吧,我要去敬酒了!”於徽音想了想,“但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以後我說了算!”
“放心!”
“還有,至少今天不要見他!”於徽音舉起手機,“別告訴我,你不在京城!”
陳靜姝無言以對。
她很瞭解她,她也瞭解她,就像她知道拿李定安打電話的是於徽音。於徽音也知道,她今天就在京城。
“但他不知道我回來了!”
於徽音點點頭:“我知道!”
“我也不會給他打電話,至少今天不會打!”
“上次是誰保證的?”
“上次是意外!”
“唏,不說了,掛了!”
“等會……”陳靜姝稍稍頓了一下,“徽音,謝謝你!”
於徽音嘆了一口氣。
其實她知道,陳靜姝一直在退讓,一直在退讓,幾乎毫無底限。
但她同樣知道:李定安不會放棄的,不然,等待陳靜姝的只會是一條絕路。
從小一起長大,不是姐妹,勝似姐妹,她同樣不想最後有這樣的結局。
而她也同樣也知道,李定安總歸會有不忙的時候。就像上次在蒙古,半夜鑽他賬蓬的範翻譯,以後會越來越多。
如果不是她跟着,舒靜好鑽的可能比範蓉更早。
但她防不住。
一想起這個,她的心就提了起來:“你說過的,以後交給你!”
陳靜姝冷哼一聲:“你防我不是防的挺好的?”
於徽音張了張嘴:那是因爲她知道,陳靜姝怕她傷心,一直讓着她。
電話裏又嘆了一聲:“放心,以後交給我!”
“阿大,謝謝你!”
“說什麼傻話?去敬酒吧……”
“還有,先不要告訴他!”
“好,我保證!”
聽到陳靜姝保證,於徽音才點了點頭,掛了電話。
確定沒有誤碰到錄音鍵,她才喊了一聲:“李定安?”
李定安推開門,裝做好奇的樣子:“說什麼了?”
“不告訴你!”於徽音皺皺鼻子,“化妝吧!”
“好!”嘴裏說着好,他卻沒動,想了想,先走了過來,把於徽音攬在懷裏:“徽音,謝謝你!”
於徽音僵了一下:“你聽到了?”
“哪有?”李定安死不承認,“離那麼遠,還隔那麼厚的一道門?”
這倒是。
於徽音信以爲真,眯着眼睛笑:“李定安,你以後要經常謝謝我!”
“好!”李定安用力點頭,“化妝吧!”
“嗯!”
……
另一邊,陳靜姝拿着手機,一動不動。
對面就是酒店,透過玻璃,她甚至能看到熙熙攘攘的餐廳。
隱約間,李定安牽着於徽音的手,接過服務員遞來的酒杯。
陳靜姝沒想過見李定安,甚至沒想過打電話,她就是想站在最近的地方看看他。
當然,也在等於徽音的答案。
還好,天遂人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