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所以,哪有什麼談情說愛,只有未雨綢繆?
……
飛機盤旋了兩圈,落在首都機場。
各組分開,只有李定安走的是特殊通道。
“應該再沒什麼事了吧?”
“我這邊暫時是沒有了!”
什麼叫你這邊,什麼叫暫時?
說實話,李定安不怎麼喜歡和這些單位打交道:因爲對這些人而言,自己壓根就沒什麼祕密,跟扒光了一樣。
但事情因自己而起,總得有個瞭解。
“沒有回來的文物還差多少?”
“昨天是最後一批。”
“天津港那邊呢?”
“清點已經結束,然後由成司長負責,分組研究!”
那就等於完了呀?
“那這次的事情呢,我是不是還得寫份報告?”
“我會彙報,不用麻煩李老師!”
“那就好!”
說着話,一行三人出了通道。
天氣很好,晴空萬里。
剛下過雪,但纔是初冬,即下即化,空氣中有一股溼漉漉的味道。
可能沒那麼新鮮,但李定安覺得,花園城市的空氣也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的好。
總感覺有股鹹魚乾的氣息,沒有聞習慣的那種鉛油味,心裏不踏實。
咂摸了一下,李定安長長的呼了一口氣,但隨即,就跟凍住了一樣。
門口停着三輛車,通道外幾乎看不見人,冷冷清清。
只有一側的垃圾筒旁邊,三個油膩中年圍在一塊抽菸。
成傑好像很放鬆,抱着膀子,有說有笑,右手夾着煙,偶爾纔會吸一口。
鄧局長做聆聽狀,臉上帶着微笑,偶爾會附合一下。
唯有郭彬,愁眉苦臉,眉毛擰成兩團。
眼睛盯着垃圾筒,人也一動不動,菸頭上掛着長長的菸灰。
李定安驚了一下:陣勢這麼大?
着實讓他受寵若驚……
“成司長是鄧局長請來的,應該是想請你去緝私局,討論一下案情!”
案情?肯定和林子良有關……
“但也不用他倆親自來啊?”
打個電話,頂多派輛車就行。
“鄧局長是怕搶不過郭局長!”
“搶誰,搶我?”
王成明沒吱聲。
李定安愣了愣:“你彙報了?”
王成明還是不吱聲。
李定安知道,自己問了句廢話。
與那隻U盤相比,十八羅漢都得往後排……王成明怎麼可能不彙報?
張漢光既然聽到了,當然也要彙報。
所以,該知道早知道了……
他一個激靈:完了,上當了。
怪不得林子良會在那麼多人面前說:送你幾隻杯子?
而剛纔在飛機上,他都還在想:林子良不可能沒有後手。
這不就來了?
他吐了口氣,走出通道。
三個人齊唰唰的抬起頭。
李定安很恭敬,微微一勾腰:“三位領導好!”
“辛苦了!”
“司長,真不辛苦:就看了一場拍賣會,喫了一頓冷餐,又睡了一覺!”
李定安嘻嘻哈哈,成傑拿手指點了點他。
辛不辛苦,成傑心裏很清楚。
鄧局長主動伸手,面露感激:“李老師,這次又麻煩您!”
他這句話絕對發自肺腑:第一次是瀋陽,第二次是江西,如果不是李定安,這兩次的緝私局絕對是一地雞毛,被同行笑掉大牙。
這次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李定安沒去,天知道十八羅漢會被叩侥模�
到這一步,已經不是任務失敗,丟多大臉,造成多大損失的問題,而是更高層面的不良影響……
“您客氣!”
李定安握了握鄧局長的手,準備抽回去,卻發現抽不動。
而且,鄧局長的另一隻手也蓋了上來,握的更緊了。
臉上更是堆滿笑:“李老師,還需要您幫忙……我跟成司也說了,得麻煩您跟我去一下局裏,瞭解一些情況……”
成司長都同意了,李定安自然沒問題:“義不容辭!”
聽到這四個字,鄧局長才鬆開手。
郭彬也走了過來,感覺他更愁了,準備想說什麼,他又陡然一嘆:“你先忙,等忙完再說!”
因爲他發現急也沒用,這件事情不是李定安答應就能怎麼樣的。
其次,案子不結案,不對林子良這個人物定性,李定安答應了也沒用……
李定安還沒說話,鄧局長的手“嗖”的就伸了過去,抓着郭彬的手一頓猛搖:“謝謝,感謝郭局理解!”
不理解又能怎麼樣?
總要有個輕重緩急。
郭彬嘆口氣:“鄧局,你別糊弄我就行……”
“不會,你放心……”
幾句寒喧,鄧局手一揮,車開了過來。
李定安坐進後座,直奔緝私局。
……
天很晴,樓裏提前供了暖,宿舍裏暖烘烘的。
顧春風站在窗前,眯眼看着外面。
院子裏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沒有,再傾耳聽一聽,同樣沒什麼動靜。
“範元,其它組是不是都走了?”
“昨天就走了,現在就剩咱們瓷器組。”
“哦!”顧春風點點頭,“楊所長和沈老師呢?”
“剛纔我去了,他們在下棋,這會不知道!”
還在就行。
成司長昨天說,還有一批瓷器馬上就到,所以,其它組解封,只有瓷器組留下來。
很正常,但顧春風總覺得有點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和李定安突然離開有關,但隱約之間,總感覺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樣。
應該是錯覺吧?
暗忖間,一輛車開進大門,停在了院子裏,然後,下來了幾個男人。
總共五個人,四個人進了樓,還有一位靠在車身上,點了一根菸。
顧春風眯了眯眼睛:緝私局的鄧道欽,他來幹什麼?
鄧局長也看到窗口的顧春風,像是打招呼一樣,點了一下頭。
顧春風也點了一下頭,還笑了笑。
笑容還沒斂去,門被人推開,剛剛從車上下來的四個人進了屋。
領頭的手往前一伸,證件上的警徽異常的刺眼:“顧主任,範專家,有案情需要兩位協助,還請配合。”
範元愣了愣:這架勢,像協助嗎?
就差上銬子了……
顧春風卻變了一下臉:就說怎麼一直心驚肉跳的?
他猛的轉過頭。
鄧道欽吐了一口煙,又朝他點了一下頭,好像在說:顧春風,老實配合吧。
一瞬間,顧春風的臉煞白如紙:如果是其它問題,來的不會是緝私局。
更不可能勞駕鄧局長親自來抓人。
所以,林子良的事發了……
……
筒燈很亮,在牆上照出斑駁的光影。
李定安翻着卷宗,一目十行:“這人挺厲害啊?”
“是挺厲害!”張漢光點點頭,“顧春風跺一跺腳,別的地方不好說,京城的古玩界至少要抖三抖。”
“但之前怎麼沒聽過?”
張漢光“嗤”的一聲:“你在古玩界才混了幾天?”
不,其實李定安根本就沒進這個圈。
因爲他崛起的太快,快的讓所有人都懷疑:這麼年輕,既非家學淵源,也非專業院校出身,怎麼會專業到這種程度?
還是最新型的直播行業,所以十有八九是劇本,背後有推手。
等發現,他真的有可能這麼專業時,李定安已經脫離了“古玩”的範疇,踏進了“文物研究”的層面。
但不巧的是,國博和文物局,以及下屬的“國家文物鑑定委員會”是兩個系統,他和顧春風想接觸也接觸不到。
雖然失之交臂,但對兩人而言,不能不說是一種幸摺�
“我說的不是這個!”李定安搖搖頭,“以林子良的性格,竟然沒弄死他?”
“你扯什麼淡?”張漢光愕然不已,“他倆是合作伙伴?”
夥伴個屁?
頂多也就是各懷心機,狼狽爲奸……
正轉着念頭,“吱呀”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