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看李定安再不說話,張世波也覺察到,這位李老師可能不高興了:畢竟剛纔,李定安讓他放心出手的,他卻一件都沒敢下手。
但說實話,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就憑几張照片?
他尷尬的笑了笑,又回到了相熟的同伴身邊。
那些專家也陸續來彙報,但不知道爲什麼,一個個鬼鬼祟祟的。他本來想聽一下,但只要走近一點,別人就會用防僖粯拥难凵窨醋潘�
這分明就是怕他聽到。
“咚”
張世波的心臟跳了一下,心中有一絲不祥的預感。
與此同時,拍賣師輕輕的磕了一下話筒:“接下來是05號藏品,各位嘉賓可以出價。”
這種情況很少見:沒有任何介紹,包括名稱、器形、年代,甚至是窯口,如果是正常的拍賣會,如果沒人罵娘,也肯定有人起簟�
但詭異的是,現場卻鴉雀無聲。
心中暗哂,張世波又瞅了瞅:是一件白瓷大瓶,起拍價一百二十萬。
他有印象,當時問李定安,李定安說,六百萬以下隨便拍。
語氣很隨意,感覺就像是……六十塊?
關鍵的是,當是就只有一張照片。
當然,現在再看,實物和圖片之間好像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但不是依舊沒人拍,對嗎?
正轉着念頭,突然有人舉了牌,隨後,就像是起了連鎖反應。
“一百三十萬第一次……一百四十萬……一百五十萬……”
“一百六……一百七……這位先生兩百萬……兩百一……”
主持的人嘴像是連珠炮,甚至沒時間報是多少號嘉賓舉的牌。
價錢越來越高,張世波的眼睛越睜越大。
當價格突破五百萬,竟然依舊沒有減速的跡像。
“陳生……這,這是怎麼回事?”
陳家生想了想,拍了拍身邊的空座:“世波,坐下說!”
陳氏在曾氏的“秋齋”中持有股分,相比其他人,他對張世波沒那麼多的戒心和防備,但前提是,不能由他到處亂竄,以及瞎嚷嚷。
主要的是,他對張世波之前說的那幾句很好奇:大陸來的李老師說,都是真品,放心拍。
結果,還真的全都是真品?
但誰能想到……
“之前,你請的那位李老師看過這件東西沒有?”
“看過,他說六百萬以下隨便拍!”
陳家生和自家的鑑定師對視了一眼:“有沒有斷過代?”
“有,武則年間的邢白窯,屬官窯!”
陳家生眼睛微突:“他真說了武則天時期?”
“哦不,他當時說的是唐女皇?”
那又什麼區別?
但那時只有照片,沒有文字說明,更沒有亮過底款,他怎麼知道的?
陳家生猛的回過頭:李定安已經離開了舞臺,回到了角落裏。好像在和隨從聊天,再沒有往屏幕上看一眼。
同時,“當”的一聲,木槌落下,聲音格外清脆:“恭喜陳生,以七百二十萬成交!”
陳家生微微起身,示意了一下,場內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
張世波目瞪口呆:“七百多萬……陳生,真是……邢白窯?”
陳家生點頭。
“但他說的是,最高六百萬?”
“你我都是商人,自然要留足利潤!”陳家生嘆了口氣,“那位李老師,很貼心!”
“嗡……”
一百二十萬,七百二十萬……這中間的利潤是多少?
張世波臉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但隨即,木槌再次落下:“恭喜楊生,六百八十萬成交。”
張世波轉過頭,瞳孔猛縮:是那件灰不灰,黃不黃的筆洗?
“他當時說……這一件……不要超過五百萬?”
“對,依舊給你留足了利潤。”
“陳生,這到底是什麼?”
陳家生看了看鑑定師。
“張少爺,這是南宋時期的官窯筆洗,青灰釉六方洗!”
南宋,官窯,青灰釉,六方洗……
有沒有錯一個字?
好像不對……
“他當時說,是理宗時期?”
“哦對,張生請來的李教授斷代,推斷應該在寧宗到度宗之間……”
光宗到度宗,就只隔着宋理宗……
張世波的腦子裏轟的一下:而當時的起拍價,纔是一百萬……
木追又響了一下,張世波又看向舞臺:是那件玫瑰紫的太平尊。
當時的底價是八百萬,卻無人問津,但現在的落槌價,卻是四千二百萬?
突然間,張世波想起了李定安當說的那句話:進窯一色,出窯萬彩……鈞窯銅紅釉窯變瓷,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張總,兩千萬以下隨便拍!
現在,何止是兩千萬,翻了一倍都不止?
他艱難的張着嘴,看着陳家生帶來的專家:“陳叔,這一件……是不是鈞窯?”
“對!”
“是不是銅紅釉的窯變瓷?”
陳叔又點頭:“對!”
“徽宗時期?”
“也對,這一件有款!”
張世波咬住牙:真的是呀……全都和他說的一模一樣?
但最後,整整三千多萬的利潤,就這樣眼睜睜的從自己眼睛飛走了?
“但爲什麼當時沒人拍?”
陳家生默然無語:難道告訴你,只看照片,誰都沒有把握?
“也不是沒人拍……”他嘆了一口氣,“剛開始,有兩家一直在舉牌,因爲其中一家是日本人,另一家是大陸口音,所以我們懷疑兩家都是託……”
“爲什麼現在又敢拍了?”
這不是廢話,有把握了呀?
“那位神祕的大陸買家連續舉牌,一連拍走了十二件,藤原先生才叫停,改爲明拍!”
神祕的大陸買家?
今天唯一來自大陸的,只有李定安。
哦不,蘇付彼的權小姐,也是大陸人……
張世波的腦海中閃過了一道光:“他有內幕?”
你忘了蘇付彼是幹什麼的,要有內幕,洛根怎麼可能讓這些藏品流進拍賣場?
陳家生憐憫的看着他:“世波,實話告訴你,連今天的委託方代表藤原先生,以及在中間牽線的郭先生,都不知道藏品的具體信息……”
“不可能……委託方代表怎麼可能不知道藏品信息?”
“沒什麼不可能的……藤原來這裏的目的,只是爲了證明這些文物的來歷……”陳家生呼了一口氣,“都來自蒙古,所以世波,放心拍吧!”
張世伯的表情近似扭曲:剩下的一件比一件珍貴,落槌價只會越來越高……他能拍哪一件?
是那件冰裂紋的哥窯大罐,還是那件桔皮紋的汝窯細口瓶,還是那件元代人物青花尊?
當時,如果自己對李定安稍微多點信心……
瞬間,眼裏裏充滿血絲,但他依舊不死心:“陳生,那位大陸客人拍了多少?”
“總共十二件,花了三千多萬,但陳叔預估,市場價應該在一億四千萬以上……”
三千多萬……一億四?
一股血湧上張世波的腦門。
看他臉色煞白,心如死灰,陳叔欲言又止。
陳家生卻搖了搖頭。
那位李老師,怕是對你失望透頂了。與其靠你引茬,我還不如自己去,更顯的真找稽c。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起身走向角落。
陳叔緊緊的跟在後面,祕書還在不停的舉牌……
第481章 斷代到秦始皇都沒問題
陳氏號稱是新加坡最大的收藏家,雖然沒有像楊先生那樣捐捐捐,但新世紀初大陸藝術品市場剛剛興起的時候,陳氏的許多藏品都是委託保力、嘉德、瀚海、朵雲軒等公司在國內拍賣。
關係當然是有的,所以只需要一個電話,他就能瞭解到基本的信息。
二十來歲的頂尖專家,憑一本圖冊,幾張照片,就能幹垮一座省會城市(瀋陽)的古玩市場?
像是科幻片,但他不止從一個渠道瞭解到,這就是事實。
這樣的專家不趕快結交一下,還等什麼?
可惜張世波,多好的機會?
轉念間,陳家生起身走向角落,但沒走兩步,身後傳來一陣驚呼。
他轉過身:臺上,一樽流彩四溢,栩栩如生的佛像被推了上來。
哪還有空結交什麼專家?
陳家生坐了回去:“陳叔,麻煩看仔細點!”
“三少你放心!”
……
底下一陣騷動,又像剛纔一般,一窩蜂的湧上了臺。
唐佳麗紅脣半張,眼中流露中迷醉的色採。
遼三彩,十八羅漢?
辛苦奔波近兩月,終於見到了真容,不虛此行……
角落裏,李定安暗暗一嘆:戲肉來了。
前面所有的文物,甚至故意讓權英佔那麼大便宜,難道不是爲了給這件東西做鋪墊?
這叫什麼?
請君入甕。
看李定安站了起來,權英狐疑的瞪着他:“你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