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李定安低下頭,聲音很低:“書記,這位是誰?”
成傑看了看:“顧春風,原來是故宮博物院瓷器研保所的副所長,後來調到了文物局。”
“怎麼感覺,他和我有仇?”
“別在意……這位就這樣,性格有點怪,有點喜怒無常……哦,對了……”
成傑突然想了起來,“林子良記得吧,這位算是他岳父!”
李定安瞪大了眼睛:“啥?”
“是繼岳父……不過林子良到故宮後,他就辭職了!”
見鬼了……就算是繼岳父,不還是岳父?
要說有仇……何止是仇:林子良怕是把自己活扒了皮,生吞了肉的心都有?
但不應該啊?
馮攸然他見過,齊英也見過,林思齊更是和他一個系,但從來沒發現,他們對自己流露出過什麼不岔、惱恨的眼神和表情?
再說了,那麼大的案子,案情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透露出去。
應該是錯覺……
轉念間,他再看過去,顧春風已經回過頭,和劉新民指着一樽青花大罐,探討着什麼。
等再回過頭,臉色已經平靜如初,看着李定安盯着他,還善意的笑了笑。
就是這一笑,李定安冷不丁的打了個突。
剛纔還那麼狠,轉眼你又對着我笑……即便性格古怪,你這臉變的也太快了?
有問題,肯定有問題。
完了一定要問一問張漢光……
轉着念頭,他走了過去。
依舊和之前一樣,讚歎聲不斷,感慨聲不絕。
不過沒有像之前那些畫,殘品那麼多。這裏殘器雖然也有,但只是零星的幾件,所以抱怨和咒罵聲少了許多。
專家們挨着立櫃,一座一座的看了過去,又一件一件的鑑賞,一件一件的點評。
但近兩千件,哪能看的完?
依舊是成傑提醒,催了一遍又一遍,纔將這些專家趕了出來。
等鎖了門,這些專家再看李定安,心境又有了不同。
他們終於理解,剛纔的楊麗川和丁立成,爲什麼是朝聖一樣的眼神。
同時也明白了,李定安要資歷沒資歷,要背景沒背景,爲什麼能任組長,而且會有那麼多的領導爲他撐腰,爲他站臺。
這些東西,全都是人家弄回來的……
……
又繼續往下看,這一次是金石銅器。
當看到滷薄鍾,看到三聯*,看到如羊槽一般大的邊,朱處長眼珠子差點崩出來。
宋遼時期的銅錢、銀錠、金幣,同樣是宋遼時期的字畫和瓷器,他也就以爲,既便有銅器,同樣只會是宋遼時期。
沒錯,宋代的滷薄鍾。
但剩下的那幾樣呢?
那要不是商周時期的青銅器,老朱敢把自個的眼珠子扣出來……
發達了……真發達了……
他喘着粗氣,盯着李定安,恨不得撲不去親兩口。
又來?
李定安一陣惡寒……
然後又是玉器,組長是首博的副館長,看到那些宋璽時,眼淚當即就落了下來。
剩下的專家,有一個算一個,全被驚的說不出話。
截止如今,出土的帝璽有多少?
有一方算一方,即便將那些真假難辯,爭議頗大的也算上,撐到頭也就三四十方。
但無一例外,全是清璽,清以前的一方都沒有。
而這裏,卻突然冒出來了二十多方,還是宋璽?
這等於什麼?
絕無僅有,世間唯一……打破了紀錄,打破了歷史……
光顧着激動,都沒顧上看,專家們再次被成傑趕了出來。
沒辦法,太誇張了,竟然有人哭?
他害怕再看下去,有人會抱着玉璽跪下來……
這是最後一間,地方不算大,但詭異的是,裏面只有一張長案,上面只擺着一件東西,還用防氧罩扣了起來。
再仔細看,不就是塊石頭麼?
但當知道這是什麼玩意時,所有人都臉色發白,激動的渾身發顫。
陳倉石鼓……這特麼怎麼可能?
當有人反應過來,再看李定安,突然就覺得,他身上閃着光。
鞠個躬算什麼?
李定安卻眯着眼睛:不對!
十八羅漢去哪了?
第469章 又見面了
天空蔚藍,碧波一望無際,海風吹過,閃起片片鱗光。
小島如星羅棋佈,公路似巨蛇蜿蜒,數不清的高樓聳峙,燈火點點。
海風吹來,夾雜着鹹溼與淡淡的魚腥,一縷輕煙嫋嫋而起。
風景很美,男人卻沒有任何欣賞的慾望,總感覺有海的地方都是牢唬瑝旱盟贿^氣來。
看看手錶,已經是晚上七點,再看看手機,沒有一絲要響的徵兆。
他嘆了口氣:“夫人和客人約在哪裏見面?”
“夫人沒有說過!”
“問一問。”
“好!”
助理連忙聯繫,一分鐘後,他勾下了腰:“老闆,夫人在州際酒店!”
“去看一看!”
“好的!”
助理推着輪椅,下了天台,又過來兩個侍傭,收起了桌上的香爐和紅酒。
稍後,一輛房車開下山頂,駛向市中心。
天色漸晚,城市的燈火越發璀璨。
人聲鼎沸,音樂轟鳴,各種食材的香氣隱隱飄來。
他一直都不喜歡新加坡,認爲這個地方過於逼仄,而且勢利。
數百平方公里,一半以上都是零星的海島,卻能成爲一個國家,本身就是奇蹟。
而如今,卻超越香港,成爲全球第三大金融中心,更是奇蹟中的奇蹟。
但林原總覺的,南洋華人,更像是黃皮膚的猶太人,市儈而貪婪。
所以,他更加的不喜歡。
只是由感而發,不多時,房車開進了州際酒店。
打了電話,又一分鐘,一位穿着長裙的女人出了電梯。
四十多歲,眼睛很大,眼角爬滿了細細的紋路。但皮膚很白,五官也很精緻,身材也極好,透着幾分魅惑的韻味。
助理彎下了腰:“唐小姐!”
女人揮揮手,蹲了下去,替男人繫好了鞋帶,又握住了他的手:“你怎麼過來了?”
“一個人,待着沒意思!”
“是不放心我吧?”
“沒有,只是過來看看!”
林原否認,女人又掩着嘴笑。
“已經來了,那就幫我看一看!”
男人輕輕點點,輪椅進了電梯,隨後又進了一間套房。
人不多,全是自己人,林原左右瞅了瞅:“客人呢?”
“在金沙(酒店)。”
“嗯?”
“拿了資料,我們就離開了,臨時到州際開了一間房,計劃等一等,確實沒有尾巴,再回花芭山。”
“沒錯,畢竟是幾百億的生意,確實要小心一點……資料呢?”
女人指了指電視機和下面筆記本電腦,“打開!”
“好的唐小姐!”
助理拉上窗簾,祕書關掉了大部分的光源,只有屋角開着四盞筒燈,散發着微弱的光芒。
點開播放鍵,畫面從頭開始,好像在山洞裏,又靜又黑。只有兩道類似手電的光束繞來繞去,像飄浮的幽靈。
光影晃動,可以看出是兩個人,但圖象做了處理,看不到面貌,只知道是一男一女。
倏的,光束停止繞動,照向一樽雕塑。
上面落滿了灰塵,已看不出本來面目,手指清清抹過,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綠幽幽,黃澄澄,碧似翡翠,亮如琥珀。
手的主人又拿起一塊布……不,應該是脫下了一件衣服,輕輕的擦拭。
色彩越來越豔,雕塑露出真容。
“停!”
他揮揮手,女人按下暫停鍵,林原遙控輪椅,又靠近了一點。
吊眉,垂耳,長鬚。
怒目,託塔,盤膝。
林原的瞳孔一縮:託塔羅漢!
大小如真人,神態更似真人,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釉光流彩四溢,身姿軒昂挺拔,衣袂飄飄,寶相莊嚴,一股優雅而神祕的氣息撲面而來。
再仔細看,比起美國大會博物館那一樽,這一樽造型更爲優美,形像更爲生動,神態更爲逼真,衣飾更爲飄逸,工藝更爲先進,藝術成就更高。
最重要的是,保存的更爲完整,沒有任何磕碰,更或是修復的痕跡。
他輕輕的吐了一口氣:“上品!”
女人眼睛一亮,示意了一下,畫面繼續播放。
第二樽,歡喜羅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