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嚇我一跳……太逼真了,我差點以爲這些和尚是活的……李定安,這些是什麼佛相?”
“遼三彩十八羅漢,以寫實爲主,其藝術成就遠超羅馬雕塑,算是中國古代藝術中的異類。”
“是不是很珍貴?”
“當然,比之前的那些錢幣銀錠、字畫、瓷器加起來還要貴!”
“真的假的……你別騙我?”
“騙你幹什麼……信不信,只要呋厝ィ魇〔┪镳^能把頭打爛?”
“轟……”
會議室像是跟捅了馬蜂窩一樣。
不怪領導們沉不住氣,領導們也是人,遇到太過匪夷所思的事情同樣會震驚,同樣會倒吸涼氣。
聽聽李定安說什麼:遼三彩羅漢,整整十八樽?
關鍵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更或是先入爲主,他們怎麼看,怎麼覺得像?
副局長終於坐不住了:“你們先看着,我出去一趟!”
話音未落,身體就離開了椅子,“騰騰騰”的往外走。
祕書都沒反應過來,抓起會議記錄本就追。
火急火燎的,米局這是要去哪?
明白了,應該是去找局長彙報,
也不怪他着急:遼三彩羅漢,舉世只有十一樽,卻沒有一樽在國內,誰不痛心,誰不遺憾?
突然間,李定安就發現了一整套,十八羅漢一樽不缺,一樽不少?
保存的還這麼好,甚至連個指甲蓋兒都沒掉?
要說沒點想法,那是自欺欺人。
……
會議室裏很安靜,偶爾,視頻中才會傳來幾句李定安和於徽音的對話。
參會的領導都極爲認真,生怕錯過一個鏡頭。
但心中卻不平靜:那些妙手丹青、那些絕世御瓷、那些被國外藝術家稱之爲“中世紀最爲偉大的藝術作品”的遼三彩羅漢……哪一樣,哪一件不是國之瑰寶?
談不上沉重,只是有些惆悵,但更多的,卻是慶幸:
如果李定安沒有發現這處山洞,這些文物、這些珍寶,是不是還要埋好多年,被野獸撕咬,任歲月侵蝕?
這纔是不幸中的萬幸。
悵然間,視頻繼續播放,李定安撬開了那口鐵箱子。
然後,一方方玉璽被取了出來。
取出來的越多,領導們的神情越古怪:李定安,這是帝璽,不是饅頭……
“你看,這是《皇帝承天受命之寶》,這是《皇帝神寶》……郭威刻的,又傳給了柴榮……”
“這是趙光義時期刻的……這是真宗趙恆登基後刻的……這是徽宗趙佶時刻的……”
對啊,你都知道這是帝璽,還解釋那麼清楚,但怎麼拿起來就扔……
嗯,其實談不上扔,但李定安動作忒隨意:拿起來看一眼,就往旁邊一放。擺的亂七八糟,東倒西歪……
這可是帝璽……還是宋代帝璽,比現今存世的清代帝璽早整整五六百年?
如果換成他們,手抖不至於,但無論如何也會先震驚一小會,再仔仔細細,裏裏外外,從前到後的看個八九一十遍。
再看李定安,感覺這些不是寶璽,而是潘家園的地攤貨,說不出的隨意和敷衍……
書記也很奇怪:“老林,李定安怎麼看這麼快?”
“熟能生巧,他在國博鑑定文物時也這樣!”
“心理素質也挺好,我竟然沒聽出他有多驚訝?”
“估計是看花眼了,產生了視覺疲勞……”
書記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別說,我也有這種感覺:東西太多了,跟大白菜似的……太不真實!”
林致遠也笑:“確實有點多!”
其他人細細一琢磨:震驚歸震驚,但現在看這些帝璽,好像真沒有看李定安抓住那塊緙絲時那麼驚喜了?
但與之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轉着念頭,又繼續往下看,當看到石鼓時,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包括林致遠,更包括書記。
隨後,眼睛齊刷刷的釘到了故宮童院長的臉上。
童院長臉都綠了:這如果是作原石鼓,故宮那尊算什麼?
第459章 你辭職算了
塵霧迷漫,山洞裏只有一點點光,什麼都看不到。
於徽音肝腸寸斷,悲悽的哭聲在寂靜中迴盪。
稍傾,塵煙落盡,畫面漸漸清晰,所有人都爲之動容。
血,到處都是血:地上、牆上、兩隻熊,以及人:於徽音的臉,像是被血洗出來的一樣,淚水流下,衝出一道一道的印子。
地下,母熊大張着嘴,細長的探釺插入下頜,貫穿脖頸,腦後露出鋒利的刺尖。
小熊的腦袋被砸了個稀巴爛,旁邊跌落着兩塊染血的石磚。
有人心中一跳,下意識的想起之前:於徽音不停的哭,還伴有“咚咚”的悶響。
當時他們還在膽心,那隻小一點的熊呢,怎麼沒有撲上來咬李定安?
現在知道了……
再仔細看,所有人的心都止不住的一顫:手機斜立在李定安的身側,只能看到半張臉,但異常的白。大腿上的傷口卻格外清晰:拇指大的兩個洞,就如泉眼,血汨汨汪汪的往外流……
大動脈,絕對是傷到了大動脈……
頓然,於徽音止住了哭聲,用力的撕下襯衣的袖子,一邊用手,一邊用牙,緊緊的綁在李定安的大腿根。
就如奇蹟,血突然就不流了?
淚水還在不停的掉,彷彿扯斷了珠子,於徽音輕輕的貼着李定安的臉:“我去叫人……你挺住,等我回來……”
她突然起身,瘋了似的往外跑……
畫面定格,會議室中寂靜無言。
要不是這個女孩,李定安真就沒了……
他們知道過程:李定安碰到了兩頭熊……重傷休克,差一點,就得給他開追悼會。
也知道結果,只是短短几天,李定安仍舊是一條好漢。
但知道歸知道,也僅限於知道,但真不知道,當時危急到了這種程度?
而想像中,與這種幾如身臨其境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還有那些文物,何安邦的彙報材料上也有:大概有多少瓷器、多少字畫,又大概屬於哪個朝代,幾級文物等等……看過之後確實很驚訝,但潛意識中就覺得,只是一堆冰冷的數字而已。
但現在,當一件件價值連城的希世之珍擺在眼前,那種震憾、狂喜充斥在心間的感覺,是多少材料、多少彙報都無法給予的。
如果不是這段視頻,他們也更不會清晰的知道,爲了這處遺址,爲了這些文物,李定安付出了多少。
突然間,書記想起了辦公廳新聞處年前給他看過的那兩段視頻:李定安在青龍山翻過的那些山,在錫林淌過的那些沙漠……
他想了好久,又點點頭:“老林,李定安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早上的飛機,大概十點到京城!”
“怎麼安排的?”
“先在京大醫院觀察兩天!”
“好……小王,記一下,到時候提醒我。”
祕書點點頭,林致遠卻怔了怔。
到現在,李定安都還無級無職,書記這陣勢,是不是有點大?
暗忖間,書記好像又想到了什麼:“我記得,他在國博,現在依舊是兼職?”
“是的書記,主要是考慮他現在還是研三。”
“科創局那邊呢?”
林致遠訝異的抬起頭:這您都知道?
“只是借調性質,科創局還沒有發函!”
“嗯!”
領導這一點頭,林致遠就知道,以後該怎麼做了。
旁邊的幾位交流着眼神:李定安明天回京,在京大醫院?
要不要提前找他了解一下?
何安邦彙報說,山洞裏至少有上萬件文物。問題是,視頻中才幾件?
關鍵的是,哪件不是鳳毛麟角,滄海遺珠,哪件不是國之瑰寶?
所以問都不用問,肯定是全都要弄回來的。區別只在於用什麼方法,什麼名義。
然後,纔是弄回來之後再怎麼研究、怎麼分配、怎麼處理的問題。
而且與在坐的每一位都息息相關,所以,必須要先了解清楚,沒看到的還有哪些……
特別是童院長,心裏就像貓撓一樣:我好好的第三國寶,突然就成了贗品?
要能把作原鼓弄到故宮,自然皆大歡喜。要是弄不來,更或是被哪家同行弄走,比如國博、首博、滬博什麼的,故宮能被笑話幾十年。
你說他急不急?
啥,派下面的人去……你當林致遠是喫素的?
老林兼職再多,屁股底下最正的那塊位置只可能是國博。況且,好像領導也要去,正好借點虎威,鎮一鎮老林……
當然,這些只是順帶,主要的,還是慰問一下李定安這位功臣:他爲了三處遺址,爲了這些文物,喫的那些苦,受的喫些罪,更是兩次差點沒命……要說沒有一點點感慨和感動,那是自欺欺人。
……
天高雲淡,風和日麗。
太陽透過玻璃,如水一般灑下來,房間裏異常的白。
“轟隆隆隆隆……”
病牀推了進來,護工固定好了輪子。
何安邦緊張兮兮迎了上去,之後又是王永謙、馬獻明、左朋、肖靜……烏烏央央,圍了好大的一圈。
李如英起身的稍慢點,壓根就沒擠進去。
醫生都有點懵:怎麼這麼多家屬?
“手術很成功,病人也恢愎的很好,不用擔心!”
說着,他又拿出病歷本:“來,家屬籤個字!”
何安邦當仁不讓,“刷刷”兩下籤上了大名,又點頭哈腰的送走了醫生。
李如英站在最後面,一臉幽怨:在蒙古的時候就這樣……這位何館長,比他這位親爹還像親爹……
李定安翻坐起來:“看吧,都說了沒問題?”
“還是小心點的好……”何安邦鬆了一口氣,又警告他,“這幾天你別胡跑,好好在醫院休息,不管是館裏、內蒙,更或是蒙古,所有的事情,都不用你過問!”
李定安倒是想過問,但老何也得給他機會。
就像過年的時候,他竟然悄悄給全館開會:誰敢給李定安開實驗室的門,他就找誰算賬……就問,誰敢和李定安談工作?
“但總不能一直待醫院吧?”李定安很無奈,“就這環境,沒病都待出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