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雷明真……阿珍……”
喊了好幾聲,雷明真才如夢方醒,又打了個激靈。
“漏了……絕對漏了……”
“神神叨叨的,什麼漏了?”
“我之前就說,咱老師絕對把我給教漏了,你還不承認?”
感覺雷明真都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不然爲什麼你能認出絕版的郵票,又能認出林徽因的手札,我爲什麼就認不出來?”
“扯淡,這是教漏了的問題嗎,是你多花一分鐘都嫌多餘。就像郵票,你仔細看了嗎?”
“對,郵票……”他“呲溜”的吸了一下口水,“你剛纔還說……要分我一點?”
“你想什麼好事呢?我三番兩次提醒你,讓你好好看,你幹嘛了?”
雷明真愣了愣,直挺挺的往後一倒,躺在了地毯上:“我特麼悔死,好幾十萬啊……”
剛嚎了一聲,他又突然蹦了起來:“教我……教我撿漏,教我賺錢……”
李定安斜着眼睛看了看他:真不是他小看人,就雷明真這耐性,能堅持過三天,他敢改姓雷。
再說了,他也根本不缺這三瓜兩棗,只不過一時太過震憾,無法表達心情,才故意搞怪而已。
真給他錢,你看他要不要?
關係好歸好,阿珍也是有自尊的……
剛準備笑話他兩句,電話又響了起來。
吳爲民?
我去,一直事情不斷,竟然忘了給他打電話說一聲。估計也是看到了熱搜,專程打電話來問的。
但電話接通,他才知道根本不是他想的這麼回事。
“定安,快走,你不能在這住了,換家酒店!”
李定安一臉懵逼:“爲什麼,東西有問題?”
“東西沒問題,但賣東西的人有問題……就那位趙老闆,已經來酒店鬧事了……”
“東西沒問題就行!”李定安鬆了一口氣,“我讓他寫了收條,他再鬧也沒用!”
“不是和你鬧,是和蘇付彼鬧……嘿,怪我沒說清楚:這次拍賣會其實是伯富德發起,但伯富德在國內的名聲太差,號召力不行,所以才邀請蘇付彼聯合舉辦,對外宣傳也只是蘇付彼……
曲陽是伯富德的高級鑑定師,同時也是這次拍賣會鑑定組的副組長,但他想‘下出弧詫w老闆隱瞞了身份……就是因爲這一點,趙老闆一口咬定,這是蘇付彼設的局……
而且這人忒有心計:他來鬧事的時候,身上藏着微型攝像頭,又故意把保安引到監控死角,又激着保安給了他兩拳……
然後,他把和胖子之前的微信語音、短信,以及前因後果編了小作文發到了網上,還買了熱搜……”
一聽下出蝗齻�字,李定安什麼都明白了:意思就是員工揹着老闆偷摸交易。
民锌刹粫苣闶颤N“伯富德”,什麼“下出弧保麄冎粫J定胖子是蘇付彼的員工,且級別不低。
這下算是黃泥掉到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了。要是早知道會這樣,蘇付彼哪裏會買熱搜,捂都來不及。
也怪胖子,不但貪心,膽子也是夠大,竟然敢在拍賣會場偷摸交易?
但換位思考,誰能想到二三十萬的東西,突然就成了上千萬,而且還鬧這麼大?
越想越不對,李定安冷不丁的打了個激靈:這次的交易會,怕是要黃?
因爲一引起輿情,有關部門就會關注,一關注,就會約談關聯公司……
而且已經衝上了熱搜,還這麼惡劣,十有八九已經達到了“調查”、“公佈”,甚至“整改”的地步……
怪不得吳爲民讓自己換個地方?
千萬別小看資本不要臉的程度,也不要小看資本的膽量……不是說會把他怎麼樣,但一想到接下的來麻煩,他一個頭就有兩個大……
“謝謝吳老師!”
他掛了電話,踢了雷明真一腳,“收拾東西走了……算了,衣服不要了……”
“去哪?”
李定安收好郵票和手札,裝進了挎包,又打開行李箱,翻出一頂棒球帽:“來不及解釋,路上跟你說……”
話都沒說完,他就走到了門口,雷明真又急又懵:“你發什麼瘋?”
……
下了樓,李定安又嚇了一跳:車場外的人行道上,起碼圍了上百人,有看熱鬧的,也有蹭熱度的:有的舉着自拍杆,也有的舉着單反,還有幾臺專業的攝像機。
他甚至看到了警察。
還好,酒店大門沒關,客人能正常進出。
李定安壓了壓帽檐,出了大廳……
……
“謝特……法克……白癡……蠢豬……”
伯富德酒店,頂層的總裁辦公室,一位黃頭皮、黑眼睛,典型混血兒面孔的男人歇斯底里的發泄着怒火。
文件、筆筒、鼠標、鍵盤……只要能拿起來的東西,全被他瘋了似的砸了出去。
曲陽就站在對面,腦門上滿是冷汗,身體微微發顫。
眼鏡早不知丟到了哪裏,額頭上被磕了一個包,嘴脣微腫,牙齒間隱見血跡。
既便這麼慘了,依舊有東西砸過來,但別說躲,他連腦袋都不敢歪那麼一絲……
“總裁,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去向公薪忉尅胰ソ禑崴选胰フ夷俏悔w老闆……”
“晚了……”
總裁重重的將手機往桌子一拍,屏幕頓時四分五裂:“文化局通知,拍賣會取消。旅遊局、工商局也發了公告,讓酒店停業整頓……”
稍稍一頓,總裁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MR曲,你等着傾家蕩產……不,等着坐牢吧……”
曲陽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第67章 主播有毒
滬上機場。
桌子上擺着兩还鄿痘找艉吞m華芝每人的手裏還拿着一隻,還各自咬了一口。
點的都是肉包,油脂已有點凝結的跡像,就知道已經拿在手裏好長時間。但兩人依舊一動不動,緊緊的盯着手機屏幕。
是一位正在酒店門口直播的主播,半面鏡頭中,伯富德酒店大門緊閉,門頭的燈牌上停留着四個大字:暫停營業。
而鏡頭的另外半面,則是幾張拼在一起的公告。
文化局通知拍賣會取消的告知函,蘇付彼的致歉函、以及與伯富德之前簽定的合作協議,曲陽的工作證,還有區旅遊局的處罰和責令伯富德酒店停業整改的通知書。
彈幕瘋了一樣,密密麻麻,但說的不是酒店,更不是伯富德,而是李定安:
“李安之牛逼,憑一己之力,硬是幹黃了一場超大型的拍賣會。”
“這算什麼,沒看到麼,眼瞅着這家酒店也得被他幹黃。”
“我靠,這主播有毒……”
蘭華芝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僅僅只是一天而已,李定安就鬧出了這麼大的風波?
算少一點,這一場拍賣會怎麼也要損失上億吧?
好久,她才震驚至極的吸了一口氣:“他怎麼跟柯南一樣,走哪禍害到哪?”
於徽音白了她一眼:“他電話關機,說不定已經回來了,那你去不去滬上了?”
“我是陪你,又不是陪他?再說了,李定安哪有那麼快?”
蘭華芝想了想,翻了翻手機裏的同學羣,只發了兩條信息,就找到了雷明真的電話。
然後直接打了過去:“我是蘭華芝,李定安呢?”
“我怎麼知道?”
“好,他要是被北大退檔,就是你害的!”
“我特麼……唉喲……”
好像被人打了一下,手機裏傳出李定安的聲音:“蘭師姐!”
蘭華芝得意的朝於徽音眨了眨眼,又問:“你在滬上吧,什麼時候回來?”
“還得幾天,蘭師姐有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回來後給我打個電話……哦,你這會兒在哪?”
“得意樓!”
得意樓,這是什麼地方?
她正在思索,手機裏又傳來一個女人唱戲的聲音:“莫說虧欠休說恨,情在緣在天作證……”
標準的滬上腔,咿咿呀呀的,蘭華芝只聽懂了一半。
於徽音嘆了口氣,給她比了個口型:“茶館,滬戲!”
蘭華芝“倏”的一頓,都驚呆了。
外面都鬧成什麼樣了,他在喝茶,聽戲?
愣了好久,她才回過神,語氣中充滿了驚訝:“李定安,你心真大?”
“蘭師姐,沒什麼事我先掛了,回去後就給你打電話……”
說掛就掛,“嘟嘟”兩聲,通話中斷。
……
李定安比她還要不可思議。
足足轉了一下午,他才知道,趙老闆所說的城隍廟的古玩市場是什麼地方。
竟然是茶樓?
更沒有想過,只是存了萬分之一不到的念想,多嘴問了一句,沒想真能碰到同樣的東西:名家手札……
依舊是一信封,幾張信紙,乍一看都很新,不像是老物件。再看時間也確實如此:寄信時間是1979年。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老闆保存的好,就像之前林徽因的那封手札一樣,還是1931年的,同樣沒怎麼變色。
不過這一封不是中文,而是英語。仔細辯讀信封上的信息,就能知道信是從美國寄來的,收信地址是港島,收信人叫Tiffin·song!
字跡很娟秀,也有些小,所以又巧了:寫信的十有八九也是位女士。
桌子的另一頭,雷明真咬着筆管,逐字逐句的翻譯單詞。
李定安則負責歸納,將翻譯出來的漢語詞彙歸類整理成完整的話。
隨着筆尖划動,一個個剛勁有力的字映在了紙上:
麻將桌上白天也開着強光燈,洗牌的時候一隻只鑽戒光芒四射。白桌布四角綁在桌腿上,繃緊了越發一片雪白,白的耀眼……
……
“她投胎換母……”
“她紅日倒掛……”
“今日偏偏又會遇見,正是活對頭碰到了死冤家……”
一曲《秋海棠》演罷,戲臺上又換成了《雙珠鳳》。這是晚清到民國有名的淫詞小調,臺上的演員演的活靈活現,一顰一笑,一嗔一怒,都透着說不出的風情,雷明真的心早被勾走了。
“這活沒法幹了……難道也是林徽因寫的,看清楚,1979年?”
“就不能是其他名家?”
“就算是美國總統夫人寫的又能值多少錢?我還不如去聽聽戲,聽聽評書……你自個慢慢翻吧!”
他一拍屁股,一搖三晃的走了出去,李定安哭笑不得。
雷明真真就看不出來?
他讀的是文學院,既便學的是外語,但耳喧耳染之下,積累的文學知識並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