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外事司要是不同意,別說南戈壁省或是邊境附近,你連杭愛山都上不去。”
我特麼?
李定安傻了眼:笑啊,怎麼不笑了?
王永謙說的很含糊,但都能聽懂:沒有考古機構的專業人員參與以及陪同,誰知道你是考古調查,還是軍事墈踏?
他咬了咬牙:“昨天怎麼談的?”
“省一級和學校已經談好了:從今年六月開始,我們派出省一級的考察團,與國立大學分校合作,對鄂爾渾河谷前杭愛省區域內的墓葬遺址展開爲期兩年的考察發掘,每年四個月……但前提是,必須先幫我們找到遺址……
其次,校長又爲我引見了分校考古系的兩位教授,一位類似於副院長,一位是課題帶頭人,答應由他們帶隊,今天和我們會合……出來後,我還專門給他們打過電話,說事成之後,必有回報……這兩位當時也答應了……”
那人呢?
不見兔子不撒鷹?
“他們要多少錢?”
“每人一萬,美金!”
我去他大爺的?
錢不多,但忒特麼噁心人……
李定安用力的呼了一口氣:“帶我去,現在!”
王永謙悚然一驚:“你想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我送錢!”
李定安止不住的冷笑,“考察是吧,兩年是吧?先說好:六月份你要不讓我帶隊,我跟你急……”
王永謙頓了一下:“等你有時間再說!”
怎麼可能沒有?
“我擠也擠出來!”
要不把鄂爾渾河谷挖成篩子底,我跟他姓巴特梅林……
“別磨蹭了,要走就走……半個月,我十篇論文都夠發表了……”
王永謙想了想,點點頭:“好,現在就走……但這是公派項目,花再多錢也輪不到你出,還有一點……不管看到什麼,你都管好嘴。”
“呵呵……怕這夥王八蛋說話不算話,坐地起價是不是?”
免費給他們放開口岸,把稀土叩教旖颍倜赓M把天津港租給他們,再再免費在港口給他們建一座超大型的稀土物流倉儲基地,再再免費提供船隻,幫他們把稀土賣給大漂亮……
這麼離譜的要求都敢提,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把鄂爾渾河谷挖成篩子算什麼?
到時要能找到一處有價值的墓葬和遺址,李定安跪下來喊爹……
“放心,我保證滿臉堆笑……”李定安笑眯眯,“就像現在這樣!”
突然間,王永謙有了一絲不好預感。
但話都說出了口,不帶李定安去,這小子現在就敢撂挑子……
“別賭氣!”王永謙苦口婆心,“放心,我們喫不了虧!”
我管那麼多?
李定安點點頭,坐進了車裏。
哈拉和林離省會不遠,就一百公里,全程公路,將將開了一個小時。
王永謙提前聯繫過,有人專門等在校門口,把他們帶到了辦公樓下。
幾人下車,又踏上臺階。
恰好,從樓裏走出來好大一羣人。
王永謙瞅了瞅:“真的來了考察團?”
“什麼?”
“左邊那位是省領導,右邊那位是校長……先讓一讓吧!”
我讓個……嗯?
剎那,李定安瞪圓了眼睛。
那個日本人?
藤原!
第431章 要使壞
兩拔人一左一右,擦肩而過。
四目相對,狹長的眼縫微微一眯:
“亞子,你看,是不是那天在博物館碰到的那個年輕人(日語)?”
“是的閣下。”
“問一問!”
“嗨!”
……
李定安面無表情:“王處長,能不能查一查那個日本人?”
你怎麼知道是日本人……咦?
在博物館碰到的那些人?
“查什麼,那些文物?”王永謙有些猶豫:“沒必要吧?”
這裏是外國,監守自盜也罷,裏外勾結也罷,於公於私都和他們沒什麼關係。
何況涉及到蒙古與他國的外部事務,說不好還是醜聞,所以真沒必要過問。
“放心,問一問這些人的來歷和考察內容就行!”李定安吐了口氣,“我就是好奇!”
王永謙想了想,點點頭,祕書又到旁邊打電話。
都是公開信息,外交網頁上就有,所以很快:“李老師,這些人是大倉集古社的考察團,負責人是副社長藤原光一……此次來蒙考察,應該是就哈拉和林古城重建投資事項和省政府進行磋商……”
哈哈,大倉集古社?
這是日本最大的私有性質的博物館,京大藏書樓中有近一半的古籍,包括宋、元時期的孤本、善本,以及《四庫全書》進呈版等等內府藏書,都是前些年從大倉集古館買的。
當然,只是書,其餘文物更多:青銅、陶瓷、金銀器、絲繡服飾、漆器、木雕……
要問他們怎麼來的?
懂的都懂:七成來自於抗戰時期,剩下的三成來自於八九十年代,國內文物盜掘犯罪活動最爲猖獗的那段時期。
所以,這傢伙是慣犯。
再想想博物館聽到的那些對話,呵呵!
李定安想了想:“你去吧,我就不進去了!”
王永謙一臉狐疑:“你去哪?”
“打個電話。”
“給誰?”
“陳靜姝,你要不要聽?”
王永謙被噎了一下,拿手指點點他,帶着翻譯和祕書上了樓。
李定安回到了車裏,撥通電話。手機響了兩聲,傳來慵懶的聲音:“不容易啊,我還以爲你把我給忘了?”
“怎麼可能……上週纔打過電話?”
上週,呵呵?
你和於徽音天天在一起……
“剛睡醒?”
“大下午我睡什麼覺?在看書……”
“挺閒啊?”
“託你的福。”
這段時間,陳靜姝在港島,配合保利和蘇付彼處理《妙聞錄》皮畫的事情,所以不怎麼忙。
不過李定安不知道,也只以爲她是隨口一說。
“有點事情問一下你:如果蒙古國有文物出境,會通過什麼途徑?如果上拍,又會由哪些機構接手?”
“文物,盜掘性質的?”
“對!”
“途徑很多,比如與之接壤的俄羅期、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土庫曼、吉爾吉……這些國家的文物管制都很鬆散,管理與鑑定機構等同於無,所以很輕鬆就能出關。但如果是承拍,最有可能的機構只有三家:蘇付彼、佳士德、德國納高!”
“只有這三家?”
“也不絕對,但最有實力的只有這三家,其它拍賣行短時間內洗不白……”
李定安秒懂:就像那幅皮畫一樣。
這就好辦了啊?
“那你再幫我留意着點,這幾家拍賣行即將或是不久會舉行的拍賣會資料……其中可能會有幾件文物:一頂突厥可敦鳳冠、一本回鶻王朝時期的羊皮《摩尼經》,以及一套二十四件組合而成的純金馬具和一塊玉璧……”
“等等,可敦鳳冠……什麼樣的鳳冠?”
電話裏傳來翻動書頁的聲音,“是不是鎏金掐絲、如意冠圈,捲雲雙翼的銀冠?”
好傢伙,你長千里眼了?
“你怎麼知道?”
“半個月以前佳士德就開始宣傳,稱是今年春拍的鎮場拍品之一:介紹上說,出土於烏茲別克首都塔什干北部的千泉汗城(西突厥王庭)舊址附近的古墓葬,據考證,爲西突厥咄陸可汗之墓……”
李定安眼都直了:我靠,還能這麼玩?
這明明是唐玄宗時期,後突厥毗伽可汗墓裏挖出來的,怎麼就成了唐太宗時期,西突厥咄陸可汗的東西了?
而且還離那麼遠:塔什干到蒙古鄂爾渾河相距三千多公里。
乍一想:你當專家、藝術品公司、收藏家的眼睛都是出氣的?
但說心裏話,真就不好分辯:從貞觀之治到開元盛世之間,相隔不過六十年。而烏茲別克和蒙古國的兩國的氣候、地形地質等等基本沒有什麼差別。
所以,哪怕用高精尖儀器,比如同位素光譜檢測,也測不出來:
是不是唐朝早中期的物件?
是不是專營皇室宮庭金銀器的文思院出品?
是不是大唐皇帝御賜於突厥可汗?
真品無疑……
但其他都不論,只說經濟價值,兩者相差十萬八千里。
《舊唐書》:名阿史那泥孰,其父莫賀設(突厥世襲官員,統千戶或數千戶)。武德時(李淵年號),奉使長安,時太宗居藩,與之結爲兄弟……看到沒有,李世民的結拜兄弟。
但這只是其次,重點來了:貞觀六年(630),國人(西突厥)推以爲君。既立,不敢當可汗號,遣使長安……七年,太宗(李世民)遣使劉善因至其牙(王庭),冊封爲吞阿婁拔奚利邲咄陸可汗。
說通俗點:咄陸可汗是歷史上第一位受唐朝皇帝冊封的突厥可汗,自此東、西、後突厥,以及契丹、回鶻等王朝皆奉此例,一直到唐朝滅亡
說通俗點:開歷史之先河,樹大唐盛世之碑……
再看毗伽可汗:明年(開元九年),默矩(毗伽可汗)繼位,固乞和,請父事天子,許之……李世民的結拜兄弟,和李隆基的義子,哪個有份量?
比都沒法比……
還有:毗伽可汗死之後將將十年,突厥被回鶻滅國,等於他差點兒就當了亡國之君。
只論歷史和政治意義,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日本人倒好,來了個李代桃僵,魚目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