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張教授嘆了口氣,又往下壓了壓手掌:“沒什麼可議論的:古城遺址就是李定安發現的,同時,他也是此次遺址發掘項目的負責人……領導們表達一下敬意很正常!”
啥東西?
頓然,不管是前面的還是後面的,全都跟凍住了一樣……
……
幾位學院領導也有點懵。
他們還在開會,就發掘期間的學生安派問題,請教了一下何館長和呂院長的意見。
正聊着,旁邊一陣喧鬧,然後好多人走出了辦公室。
肯定是有領導來了,丁院長還問何安邦,要不要也出去迎一下,何安邦笑着搖頭:不用。
爲啥不用?
來的是李定安……哪有老師迎學生的道理?
然後,三位院領導就怔住了,隔着玻璃,直愣愣的看着外面。
當地這架勢,有點無法理解啊?
……
李定安也有點懵:不是,我就晚來了一天,怎麼這麼大陣仗?
剛跳下車,他又愣了愣:左朋怎麼也在這?
年前他在這很正常,但年後還在……通遼就那麼閒?
可能猜到他在奇怪什麼,左朋感激的笑了笑:“李老師,我現在調到區裏了!”
哎喲,高升了?
李定安點點頭,關車門的空子裏,他壓低聲音,飛快的問了一句:“這什麼情況?”
左朋沒敢吱聲,只是往上仰了仰頭。
啥意思:大領導?
來不及細想,李定安連忙迎了上去:“鄭主席,各位領導,有事耽擱了一天,實在不好意思。”
其實算不上耽擱,而是館長給他交待了一些細節,所以要比何安邦他們晚到一天。
就是這場面,着實讓他受寵若驚……
“李老師言重,應該的!”
他握着李定安的手,使勁的搖了搖,“我來之前,領導們反覆交待,要堅決配合好李老師的工作……昨天又着重指示:發掘期間,一切以李老師的意見爲準……”
李定安頓時恍然,怪不得館長那樣交待:先要想幹,敢幹,再說怎麼幹,能不能幹好……不要有心理負擔,要放開手腳……
合着從今天開始,這兒的一切全由自個說了算?
再進一步:區領導肯定和林部打電話溝通過,然後林部複述了自己的話:
領導您放心,我比您還敢想:第三座遺址大概率是有的,規模絕對比錫盟古城還要大,文物絕對比那裏的多……區別只在於在內蒙,還是在漠北……就這兩處,絕對跑不到其它地方。
萬一在內蒙呢?
這麼一想,當地重視一點,適時的表達一下尊重很正常:就像在通遼,米順東和秦隆處處禮賢下士,自己則投桃報李,玩兒命似的找?
暗暗思忖,李定安又和省廳和當地領導握手,然後一羣人烏央烏央的進了辦公區。
一羣同學全都看傻了:不是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如何如何,但那隻存在於想像當中。也壓根就沒有料到過,自己會親眼看到這樣的一幕,甚至主角就是自己身邊的同學?
幾位教授面面相覷:不說李定安多大,又是什麼身份,就這場合,就這陣勢,不是領導都像領導。
三位院領導也感慨萬千……
稍稍寒喧,李定安向領導們告了個罪,三步並做兩步,到了教研室。
剛到門口,馬獻明打開門,李定安逐位問好:“院長,老師,侯教授……”
三位院長對視一眼,笑了笑,丁院長又伸出了手:“來,咱們也握一握!”
李定安愣住,又哭笑不得。
尊師重道,爲人之本……讓他躹個躬還差不多。
“丁院長,您別這樣,怪不好意思的!”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丁院長硬是拉住他的手,“既便代表你這些師兄師姐,也應該要對你說聲謝謝!”
李定安沒說話,只是笑笑。
兩處遺址都很大,發掘週期肯定很長,所需要的不單單是足夠多的館員、專家、研究員、技師。還需要更多的技工、助理、資料員、檔案員。
反正都要招人,從哪都是招,其它不論,京大的教學質量毋容置疑,研究生的理論基礎肯定要強於本科生,那爲什麼不從京大的研、博學院招人?
當然,現階段肯定是隨組學習,但遺址發掘動輒三五年,這次來的都是研二研三、博二博三的師兄師姐,等於遺址還沒發掘完,他們就畢業了。
然後再實習一年半載,能進國博的進國博的,能進故宮的進故宮,邭庠俸命c,說不定就能進國家文物局。
如果邭獗铮课舱f不定。
而這又意味着什麼?
聽着有點俗,但絕對不用懷疑:既便是京大,或是隔壁那一家,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學子夢寐以求,而求之不得。
但李定安輕輕鬆鬆的,就幫他們鋪好了路,又打開了大半扇門……
這纔是李定安建議學院成立教研組,參與發掘項目的最終目的。至於擴大學院影響力,科研成果和榮譽之類都只是順帶。
連着晃了好幾下,丁院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努力,等何館長高升,爭取頂他的位置!”
何安邦“呵呵”一聲:“然後再安排更多的師弟師妹到國博,對吧?”
丁院長笑着搖頭:“我可沒那麼說!”
開了幾句玩笑,又聊了一陣,當地負責文旅的女市長親自過來邀請,請他們赴席。
不是接風,而是開工宴,當地準備安排在錫市,但李定安覺得太浪費時間,理由還俪浞郑杭热皇情_工宴,當然要安排在營地。
又建議不要弄太複雜,因時制宜就行。
既然已經讓他說了算,那當然就是他說了算,宴席標準很普通,也沒上白酒,只上啤酒。
鄭主席簡單講了兩句,李定安也簡單講了兩句,當地領導又講了兩句,前後差不多十分鐘,宴席開始。
觥籌交錯,杯來盞往,來給李定安敬酒的一輪又一流。
同學們羨之又羨,兩眼泛光。
何安邦卻現場教學:“學到沒有?”
李定安點點頭:君子惠而不費……
學生們自然不能喝酒,喫飽肚子,高勝東又組織學習,同學們才知道,壓根就不是什麼憶苦思甜。
只是一段李定安尋找遺址的紀錄片。
翻山越嶺,風餐露宿,寢苫枕塊,不眠不休……與李定安相比,能住上鐵皮房子,簡直像在天堂裏……
當看到他差點滾下山的那一幕,男同學霍然色變,心跳如雷。
女同學嚇的臉都白了,驚呼聲此起彼伏,好幾個當場就哭了出來。
苦成這樣,累成這樣,甚至差點連命都沒了……還羨慕啥?
這些都不提,就說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四個多月如一日,試問他們誰能做到?
答案是不可能。
所以,受點尊重,豈不很正常?
第412章 項目提前
晨曦漸露,日出東方。
荒漠塗染了一層霞光。
還有幾天就是驚蟄,但感覺氣溫並沒有回升多少。沙丘的陰面覆蓋着厚厚的積雪,呼幾口氣,眉眼見霜。
李定安甩動胳膊,大踏步進了餐廳,迎面撞上了高勝東和白如。
後面人還很多,全是元明系的研究生,看來是剛喫過,準備進艙。
“高師兄,白師姐!”李定安又朝後面揮揮手,“各位師兄師姐好!”
同學們忙笑了笑。
爲保持他們的積極性,也怕有學生不明白這次的發掘對他們意味着什麼,吳教授臨走時,還是稍稍的透露了一點:好好表現,能不能留京,能不能入編,就看這一次了。
更不要辜負李定安好不容易爲你們爭取來的機會……
所以再見到李定安,心境又有了不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李老……”
一位博四的師姐,應該是助教,剛張開嘴,就被李定安打斷:“李師弟,叫名字也行!”
他又和同班同學打招呼:“班長、阿秀、宗江……這兩天有點忙,還要出去一趟,等回來後,咱們聚一聚!”
七個人不住點頭。
白如帶隊進艙,高勝東又特意留了一下。
兩人到餐廳旁邊,高勝東掏出煙盒,又擋着風,替李定安點了煙。
“謝謝!”
這兩個字,他說的有點多,但高勝東委實不知道,再如何表達。
他是晉升了副教授,但全學院的人,從院長到學生都知道,他這副教授是怎麼來的:課題內容是李定安給的,論文方向也是李定安給的,甚至是投稿、發表、刊登,全都有李定安的影子。
沒錯,他能力是有,研究、教研水平更是不差,但那又怎麼樣?
這是京大,頂尖學府,羣英薈萃,和他同水平,資歷比他老的講師一大堆。
如果憑高勝東自己,需要多長時間?
可能是五年,也可能是十年……
這次也一樣。
學生們在項目組的後勤打個轉,都能在履歷中多上光采的一筆,那教研組的負責人呢?
曾擔任京大文博學院某某教研組組長,參與某某遺址項目發掘,並組織研究某某課題……
說殘酷點:如果不是李定安指定,再過十年,都輪不到高勝東。
李定安笑了笑:“是你說的,師兄弟之間,客氣什麼?”
高勝東登時怔住。
恍然間,他又努力回憶:這句話是什麼時候說的?
是在滬上拍賣會,第一次見李定安,給他發了一套研一的學習紀要資料,還是他來報導,自己幫他辦飯卡、辦學生證、借書證的時候?
只是微不足道的兩件事,僅僅過了一年,但好像過了半輩子那麼久?
一家人搬出了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自己晉升了副教授,又成爲課題組的負責人……仍舊只是一年,自己達成了兩個半輩子都不敢奢望的成就……
高勝東很想說點什麼,但嗓子裏像是塞了一團布,喉嚨止不住的滾動。
“你跟你媳婦學的?”
李定安哭笑不得,“別婆婆媽媽了,去忙吧,盯緊點……”
機會來之不易,所以這次教研組如果研究不出足夠亮眼的成果,高勝東也就只能止步於副教授。
“好!”
高勝東轉身而去,李定安搖頭笑笑,摁滅了菸頭。
轉過身,舒靜好正站在不遠處。
“喫過了?”
“嗯,等你……今天有羊肉燒麥和牛肉包,我讓師傅給你留了兩弧仁颤N,稀飯,胡辣湯!”
“湯吧……其實我自己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