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我鑽巷子:“這還整整三天呢,你難道就不開播了?”
“不一定,看情況。”
小姐姐:“要不這樣,李安之你別退直播間,你忙你的就行,我們正好可以聊聊天。”
迎風三千丈:“這多麻煩,還不如開個聊天羣?”
小姐姐:“聊天羣最多才能加五百人!”
“這倒是!”
感覺不方便,但李定安也沒拒絕,只是關了攝像頭,又閉了麥。
雷明真倒像是發現了新世界,聊的興高采烈,見人就說自己是李定安的乾哥哥。
網友問他,這個“幹”字念幾聲……
……
伯富德酒店在外灘,出租車走了快一個小時。
還沒過黃浦江,遠遠的就看到了東方明珠的鐵塔。
下意識間,腦海中浮現出久遠的一幕:
“儂救了我家暖暖,阿拉肯定要報答你的啦。東方明珠知道的伐,阿姨就在那裏,等你畢業,就可以安排你去上班……”
“不去?年輕人不要瞎七搭八,滬上的工作你都不要?那阿姨給你錢……也不要?小赤佬,儂腦袋壞掉了呀……”
那時候不懂事,一提錢,就覺得受到了侮辱。現在想想,真是太年輕氣盛了。
擱現在,你看我要不要?
“看什麼呢?”
雷明真湊過來瞅了瞅,“東方明珠?沒什麼好看的,裏面又窄,上去了也沒什麼看頭,江是黃的,除了樓全是樓……”
李定安隨口敷衍:“聽說旋轉餐廳的自助餐不錯。”
“一般般,也就普通酒店的水平,還不如去城隍廟,灌湯包、蔥油麪、油豆腐線粉湯……嘖嘖,簡直一絕!”
一提喫的,李定安的嘴裏也泛起了口水:“先辦入住,然後就去城隍廟……”
到了樓下付完車費,兩個人進了酒店大堂。
到了三月,就等於進入了旅遊旺季,大廳裏的客人非常多。特別是吧檯,入住的,退房的排成了長龍。
一位服務員主動過來問:“先生你好,要入住嗎?”
“對,參加拍賣會的!”
“是主賓還是陪客?”
“陪客,助理!”
“好的,麻煩您出示一下身份證,然後在休息區稍坐一會,好了就會叫您!”
“好,謝謝!”
兩人又拉着行李往休息區來,走着走着,李定安的腳步越來越慢。
一個穿着肥大的西裝,戴着眼睛的胖子正在休息區喝咖啡。
豆豆眼眯着條縫,緊緊的盯着李定安。
又高又壯的不認識,但清清瘦瘦、秀裏秀氣的那一位不要太眼熟:
何館長,三百五十萬,陸小曼的箱子,就是你的了!
李老闆,你有沒有聽清楚,我出五百萬……五百萬?
曲總,別爭了,這不是錢的事!
那系咩啊?
是氣節,是情懷……
“丟雷老姆的情懷?”
胖子暗哼一聲,放下咖啡杯。
“這麼巧啊,李老闆?”
李定安也認出來了:飆港普的美國胖子……
“曲總也來參加拍賣?”
“對,我是伯富德拍賣的高級鑑定師,蘇付彼特意給我發了邀請函。”
曲總伸着手指,指了指樓頂,又指了指自己,“這家酒店也是我們寶龍伯富德集團的!”
一加寶龍兩個字的前綴,李定安就想起來了:寶龍伯富德也是國際上有名的藝術品拍賣行。
與佳士德、蘇付彼一樣,總部也在倫敦。都是借日不落帝國於十九世紀稱霸全球,在殖民地瘋狂掠奪的東風起的家,當年在中國也沒少搶。
這三家在國內的名聲都不怎麼好,其中數伯富德最差,動不動就會爆出虛假宣傳、欺詐顧客、以假當真,甚至是悔拍的醜聞。
李定安不以爲然,只是輕輕點頭,曲陽暗暗鄙夷:千億美金市值的上市公司都看不起,你是真能裝!
他故做驚訝的往吧檯看了看:“李老闆怎麼開的是標準間,難道又要發揚情懷?哦,明白了,你是沒交保證金吧?要不要我幫你給接待組打聲招呼,給你換一間?”
“不用,你忙你的!”
“我不忙!”胖子樂呵呵的搖着頭,“可惜了,李老闆這麼好的品格,卻連套房都住不起?要不我幫你開一間,幾千塊而已,小意思啦……”
李定安稍稍一頓,眯起了眼:胖子,你又開始了?
上次就是這樣,用粵語罵娘,罵撲街,以爲我聽不懂。都沒來得及和你算帳,你這又開始了?
行,你等着……
李定安依舊笑咪咪,還和胖子握了握手。
辦完了入住,兩個人往樓上走,雷明真捅了捅他:“粉絲讓你開麥。”
“開麥幹嘛?”
“你看!”
李定安瞅了一眼,直播間全部在罵胖子。
手機還在口袋裏,攝像頭沒開,麥也是關着的,粉絲怎麼知道的?
再往前一翻,好傢伙,雷明真同步翻譯,把他和胖子的對話全打了上去,幾乎是一字不差。
怪不得胖子那樣嘲諷,他一點都不奇怪?
也真是閒的……
……
說去城隍廟,就去城隍廟。
辦好入住,兩人只是洗了一把臉,又下了樓。
大廳裏的客人依舊很多,胖子還在休息區,對面多了一個人,兩人好像在談事情。
“喀嚓”一聲,雷明真對着胖子拍了一張照片。
“亂拍什麼,小心人家告你!”
“你粉絲讓拍的……”雷明真毫不在乎,順手就把照片發進了直播間,“再說了,他告我個毛?要告也是告你……”
“呵呵!”
李定安笑而不語。
你個法盲!
可能是聽到了動靜,曲陽抬起了頭,看到李定安,他還招了招手:“李老闆,過來看看,說不定又能撿漏!”
第62章 孤品
李定安停下了腳步,往休息區看了看。
兩人面對面坐着,茶几上擺着一隻匣子,旁邊還放着一隻信封,好像還有兩枚郵票。
胖子一臉的無所謂,而對面的客人卻有些黯然。看到這裏,李定安就知道了:兩人準備交易的應該就是這兩枚郵票,但沒淡成。
所以胖子才故意叫自己過去看看。
不過郵票這種東西確實很少見,反正自己之前沒碰到過。
稍一轉念,他轉過身,走向休息區。
“嘿,你真去?那胖子故意噁心你呢!”
“我知道,就看一眼!”
雷明真無奈的搖了搖頭,跟在後面,同時在線字播:胖子一激,李安之就過去了……
品藝軒:“主播不會上當吧,那胖子可不簡單!”
我鑽巷子:“確實不簡單……都記得上次那口箱子吧,連那位魏總和老殘居的關經理都沒看出來,但他一眼就看出是好東西。”
小能手:“對,所以說讓李安之別賭氣,別上了胖子的當!”
雷明真信心十足的打了一行字:“有我在,放心!”
同一時間,胖子也樂了,吊着眼角,斜着眼睛,標緻性的看誰都像垃圾的眼神。
好像在說:你是不是傻,我說讓你過來,你就過來?
看胖子這副屌樣,對面的客人開始琢磨:聽話音,兩人是同行,而且好像有點過節的樣子?
做古玩生意的,最喜歡碰到的就是半生不生的棒槌,更喜歡的,是碰到兩位有過節的棒槌湊一塊。
只要一斗氣,這價格不就“BiuBiuBiu”的上去了?
胖子當然不是棒槌,不但不是,還極其專業。但看這位的模樣……太年輕了!
客人眼睛亮了亮,連忙站了起來,伸出了手:“老闆貴姓!”
李定安握了握:“免貴姓李,平時做點文玩買賣。”
果然……
“李老闆幸會!”男人笑的越發開心,指了指桌上的東西,“我姓趙,專程過來請曲總掌眼,要不您也看看?”
“好,我看看!”
看他坐了下來,胖子更樂呵了:“這可是好東西,要不是趙老闆要價太高,我就收了!不過趙老闆放心,李老闆這人最喜歡發揚風格助人爲樂,一高興,一兩百萬也只是小意思而已!”
一兩百萬?
我特麼問你要三十萬,你都不掏!
趙老闆愣了愣,看到胖子給他遞着眼色,頓時明瞭……
這兩人的小動作並沒有逃過李定安的眼神,不過他懶的計較。
錢在自己口袋裏,自己不買,你還能硬搶?
他沒有理會,先看了起來。
郵票屬雜項,而且在雜項中也極爲少見。不過好在李定安本身諸備的知識夠多,所以這兩枚他還真就認識。
兩張郵票一模一樣:面值壹元,呈褚黃色,中間印着一座黑白牌樓,上書:中華民國郵政。上面又加蓋了五個紅字:限省新貼用。
如果仔細看,就能看出“限”字有點歪,因此這種郵票被玩家們戲稱“歪頭郵票”。如果對民國知識再瞭解的多一些,或是集郵資深愛好者,就知道這印蓋錯了,應該是“限新省貼用”。
所以,這一枚是錯版票中的錯版票,變體票中的變體票,存世的很少,估計不超過百枚,被稱爲“民國四珍”。九十年代集郵最熱的時候,曾被拍出二十八萬一枚的高價。
很少見,保存的也很好,品相不錯,如果價錢不高,倒是可以收下來玩玩……
雷明真也湊了過來:“什麼東西?”
“民國時期的錯版郵票,1915年由SX省發行,看到沒有……”李定安指了指上面有點歪的“限”字,又指了指下面的“省新”,“這裏和這裏都印錯了,所以叫‘歪頭省新’!”
一聽這話,趙老闆的期望沒了一半:這麼年輕,卻這麼懂行?
今天這榔頭八成是敲不上了。
“我哪知道什麼叫‘歪頭省新’?”雷明真邊打字邊問,“網友問……不是,你就說值多少錢!”
“九八年的時候,京城拍過一枚,當時賣了二十八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