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又等了幾分鐘,李定安才直起腰。
“拼出來沒有,是什麼?”
李定扯着嘴角,躊躇了好一陣:“諳版勃極烈!”
勃烈極……這是什麼?
思忖間,王永謙又愣了一下。
何安邦和馬獻明眼對眼,好像很驚奇。
“勃烈極既是身份名稱,也指金朝的政治制度,翻譯成漢語既爲‘最高議會’,每代只有五人,既皇帝、儲君、國相、左國相、右國相……諳版勃極烈既爲儲君。
但有一點,並非世襲,而是挑選:上代皇帝先從同輩中挑選儲君,實在挑不出人才,再從下一輩中挑……說直白點,皇位不是傳給兒子,而是弟弟或堂弟,也可以傳給侄子甚至是堂侄……
金朝前三代也確實是這樣傳的:完顏阿骨打把皇位傳給了堂弟完顏晟,完顏晟又傳給了侄子完顏亶……但憋病極大,隱患也極大,傳到第三代就廢除了,改成了父傳子……所以,自金立國,諳版勃極烈只有兩位:完顏晟和完顏杲。
領導們終於聽懂了:“金太宗和金熙宗?”
李定安點點頭:“對,令牌背面字翻譯過來是‘天輔五年’,這是完顏阿骨打的年號,當時的諳版勃極烈是完顏晟,他“奉詔知國事,總理軍政”,各路上將軍必須有他的符令和文書才能調軍領軍,這一塊估計就是其中之一……”
哪還需要估計?
也根本不是李定安所說的“不如徽宗金帶”,結果恰恰相反。
沒錯,當時的完顏晟只是儲君,但兩年後繼位,既金太宗。然後先滅遼,再滅北宋,功績與威望直逼完顏阿骨打。
宋徽宗就是被完顏晟擄至會寧府(金代大都),受盡折磨而死……
如果就事論事:一個聖帝明君,一個亡國之君,無論政績、聲望、影響力,以及能力和作爲,完顏晟碾壓趙佶好幾個級別。
這麼一想,這塊令牌的價值比金帶要高好幾倍……
王永謙很奇怪:“那你呲什麼牙?”
李定安嘆了口氣:“皇帝的東西……也太多了點?”
感覺就像是……掉進了皇帝窩?
和尚手裏的龍骨可能就是遼代哪位皇帝的,但還未來得及考證,就挖出了宋徽宗的金帶,現在又挖出了金太宗爲儲時的調兵符令?
不用猜,剩下的那兩件也差不到哪裏。
而這樣的大陣至少還有兩座:一座陣挖出四五件,三座陣是多少?
還有更關鍵的:陰山以北纔是主陣……李定安敢保證,哪裏絕對有大傢伙。
照這裏來看,可能不止帝璽……
腥藷o語:我們嫌少,你卻嫌多?
連着兩件,價值一件比一件高,領導們的心情可知而知?
領導滿臉堆笑:“李老師,要不先探一探太極位?”
也對,反正遲早都得挖。
李定安點點頭:“姚組……”
剛喊兩個字,馬獻明就竄了出去:“我去就行……老姚正在挖二十二號劃方,你別打擾他……”
姚川愣了一下,嘴裏嘟嘟囊囊。
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邭夂芎茫瑳]有埋在銅柱底下,而是肉身佛之前坐過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陣心的原因,埋的不深:三層磚以下,夯土只有二十來公分。
馬獻明還沒用半個小時。
技術員的動作更快,幾分鐘的時間就清理了出來。
還是一塊符牌?
還好,金的:
呈長方形,陽面爲龍紋和風紋,陰面爲纏枝曼陀羅。
還有字,陽面九個,陰面三個,但依舊不認識。
李定安瞅了瞅,猝然一頓:“天贊帝聖旨金碑?”
“什麼東西?”
“遼景宗耶律賢駕崩前,留給皇后蕭綽(蕭燕燕)稱制攝政的金牌,又稱‘遺命’金牌?”
《遼史》:(乾亨)四年秋九月壬子,景宗崩。癸丑,即皇帝位於柩前,時年十二。皇后奉遺詔攝政,詔諭諸道……
這裏的“詔”,總共有三件:一爲聖旨,二爲龜龍鈕金璽,三爲遺命金牌。
聖旨的具體內容史志中沒有記載,但金璽和金牌的形制與銘文記的清清楚楚:璽爲龜鈕,令爲矩形。
如果將金璽和聖旨金牌的內容翻譯成漢字:依天命、繼家國,雲佐承。
幼帝耶律隆緒第一個年號爲“天輔”,以及蕭綽死後的諡號“承天太后”,全來自於這裏:天命、佐承!
《金史》中又記載:金熙宗攻破遼大都,之後生擒天祚帝(遼末代皇帝),只找了金璽和聖旨,金牌在天祚帝逃亡過程中弄丟了。
之後便下落不明。
但這東西能出現在這裏,基本不可能是假的。
簡而言之,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其它不論,就論影響力:遼景宗爲大遼中興之主,堪稱英明神武,與大宋十戰九贏。宋太宗趙光義的“高梁河驢車戰神”就是他封的。
承天太后更是將大遼推向巔峯,打的大宋節節敗退,最後結“澶淵之盟”,逼着大宋稱臣、納貢……
與完顏晟不好比,但要比宋徽宗,至少高出好幾層樓……
何安邦雙眼直冒光,“不是下落不明嗎?”
我哪知道?
李定安又嘆了一口氣:這地方,怎麼盡出稀奇古怪的東西?
不知道哪個皇帝的脊樑骨?
有可能從宋徽宗身上扒下來的腰帶?
現在又是一塊大遼蕭太后奉詔稱制的遺命金牌?
經過手的文物也不算少,但這幾類,李定安真就是第一次見。
稀奇歸稀奇,但道理他明白:這塊金牌既是聖旨,更類比帝璽,用來坐鎮北極中央,沒毛病……
領導們都比較矜持,沒笑出聲,但眼睛一個比一個亮:截止目前,宋、遼、金三朝皇帝算是湊齊了,而且影響力一個比一個的大。
既便是最不靠譜的徽宗皇帝,也在史書上留了好幾頁。
換種說法,這地方申建景區的可能性越來越大了……
米順東猛呼一口氣:“李老師,還有一件!”
哦對,還有破軍位。
李定安也比較好奇,又會是哪位皇帝的刀或劍?
轉着念頭,姚川抱着箱子進了工作區,技師一擁而上。
前後不到十分鐘,東西被洗的乾乾淨淨,亮亮堂堂。
一把水晶的小斧頭?
瞅了瞅,李定安差點一口老血:敢不敢再稀罕點?
何安邦失聲驚呼:“拄斧……扯什麼淡?”
馬獻明也很想這麼說。
不出意外,這很可能就是宋太祖趙匡胤經常用來敲大臣門牙的那一把。
司馬光《涑水紀聞》:太祖(趙匡胤)彈雀於後園,某臣急事請奏,太祖亟見之,其所奏乃常事耳。上怒,詰其故,對曰:“臣以尚急於彈雀?”上愈怒,舉柱斧柄撞其口,墮兩齒……
《邵氏聞見錄》:朝宴,文定就大盤中以手取食,帝(趙匡胤)用拄斧擊其首……
《資質通鑑》:普(宰相趙普)擅增刑名,太祖引柱斧擊折其上齶二齒……
若是上朝,他就藏在袖子裏,若是下朝,就隨時把玩……可見其喜愛程度?
《禮記·明堂位》:朱干玉鏚,以舞大武……幹既盾,戚既斧,這東西屬正兒八經的禮器。
但用水晶雕琢,一天到晚拿手裏,動不動敲人門牙的,就只有趙匡胤。
所以,其它三件文物加起來,可能都沒這件東西的價值高。
更關鍵的是,這東西還有個屔值埽河窀�
宋太祖趙匡胤玉斧一揮,此外非吾所有也……自此大宋與大理劃江而治。
宋太宗趙光義揮了揮玉斧,燕雲十六州脫離中原王朝三百餘年,任胡騎縱橫……
宋仁宗趙禎見貴妃收禮,怒問:安得此物,遂以柱斧碎之……
宋徽宗趙舍每命相,猶自擇日,在宣和殿親札其姓名於小幅紙,緘封垂於玉柱斧子上……
沒錯,就是北宋皇帝世代相傳,“宋揮玉斧”的中的那把玉斧。
還有更更關鍵的:不止一本筆記體史中記載,燭光斧影中的那把斧,就是這東西……
第381章 哥們靠的是實力
天很睛,風卻很大,旋轉門像個陀螺似的轉。
“譁”的一下,側門被吹開,一股冷風灌了進來,李定安打了個激靈。
身後傳來腳步聲,於徽音提着皮箱,下了樓梯。
他順手接了過來:“能不能不去?”
於徽音也不說話,睜着大眼睛,好像在說:以後你去哪,我去哪……你上山,我陪你上山,你下河,我陪你下河,你跳崖,我陪你一起跳……
李定安以爲,那天的於徽音只是一時激動。
算了,去就去吧……
他又看了看坐在休息區正劃拉着導航地圖的王永謙。
“領導,出野外很辛苦的!”
“你都不嫌辛苦,我嫌什麼?”王永謙奇怪的看着他:“你忘了我留下來是幹嘛的?”
好吧。
成司長讓他全權負責遺址發掘期間的考察工作……所謂的遺址,不僅僅指青龍山,也包括暫時存於“設想”中的那一座風水法陣。
如果有可能,甚至有機會,境外的那一座他也得去考察一下。
所以,他必須得去……
李定安又往後看了看:何安邦、馬獻明……哦,這兩個不算,他們是來送行的。
但還有:舒靜好、方誌傑、蘇秀、張副導,以及兩個攝影師。
說是要跟組拍攝,但一想想山頂上零下三四十度的氣溫,李定安就想嘆氣:估計堅持不了三天吧……
思忖間,幾輛車停在門口,下來了好多人。
何安邦和王永謙站了起來,和李定安迎上了上去。
居中的是一位文物廳的領導,姓閆,他主要負責此次考察中與各級地方與相關單位接洽。
左右是米順東和秦隆,他們也是來送行的。
還有省廳的一位副處長,這位主要負責與地市公安部門及武警部門接洽:邊防地區,既便是境內,有好多地方也不是李定安想去就能去的。
然後是左朋和肖主任,專門負責後勤。
再加上幾位公安同志,司機……林林總總十七八位,開了四輛大越野。
除此外,還有那架直9,只要李定安需要,只需一個電話,隨時都能飛過去。
陣容可謂是豪華至極,李定安卻覺得領導們重視過了頭。
說實話,坐飛機找龍脈……他總感覺自己的功力還沒到那個火候。
搞不好,還得一座山一座的山轉,一道嶺一道嶺的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