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任志榮瞪着眼睛:這小子瘋了?
敢給何安邦打電話,既便不是館藏級文物,也得有相當深厚的文化和歷史意義,說直白些,至少得是名垂青史的名人用過的。
但這東西連來歷和用處都不知道,有個屁的意義?
不知爲何,他突然就想到了前兩天的那隻青花壺,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李定安的眼光再好,還能好的過吳爲民,好的過國內頂級一流的鑑定專家組?
吳爲民又盯着李定安,看了好久,才把目光挪到大缸上:怎麼看,也看不出這缸哪個地方有值得請何安邦過來一趟的價值。
他捅了捅李定安:“別藏着了,你肯定看出了什麼,說一說!”
“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說出來你們也不信!”
李定安嘆着氣,“這是貢瓷,簡而言之,就是皇帝御用的東西!”
任志榮“咻”的一口涼氣:扯什麼幾巴蛋?
第52章 說明了一切
“這要是貢瓷,我把它喫了……”
“任老闆,你想什麼好事呢?喫不起的……”
吳爲民正驚疑不定,聽到這句,“噗嗤”的就笑了出來。
但凡扯上皇帝御用,身價翻着跟頭就會往上漲,十倍都是少的。也就是說,這件東西少些也要上千萬,任志榮還真喫不起。
“是哪一位?”
“乾隆!”
“不可能!”任志榮臉色鐵青,瞪着李定安:“這要是乾隆御用,我以後見了你繞着走!”
……
“連專家都不知道這東西的來歷和用處,怎麼到主播口中突然就成了乾隆御用了?”
“不知道,但主播敢這麼說,應該有幾分把握,就比如那天的青花壺,說不定這缸裏面也藏着款……”
“就不是一回事:這隻大缸可是花費重金送到實驗室檢測過的,邊邊角角,裏裏外外探了清楚,別說款了,就是藏根毛也能找出來……”
輸出小能手:“哈哈……有沒有人打賭?”
迎風三千丈:“我和你賭,我賭李安之看走眼了,輸了的倒立爬樹!”
我特麼……我也想賭李安之輸啊……
愣了好久,他纔回:“@迎風三千丈,你個假粉絲!”
“@輸出小能手,你是真粉絲,那你倒是賭啊?”
“粉絲歸粉絲,但咱要相信科學!”
“呸,科學個毛線,你個假粉……”
不怪粉絲一邊倒的質疑,委實是之前的那位買主是個狠人,竟然把這東西送進了高精尖的實驗室?
用任志榮的話說:李定安的眼光再好,能好的過吳爲民和專家組,還能好的過高科技儀器?
……
差不多半個小時,何安邦就到了陶然居。
他的身份比較特殊,除了國家博物館的副館長,還是全國收藏協會的祕書長。所以他剛踏進門檻,吳爲民和任志榮就站了起來。
寒喧了幾句,何安邦又介紹着同他一起進來的老人:“這位是故宮的呂教授!”
任何行業都有高低之分,也有那麼一小撮人站在塔尖。予收藏界而言,故宮便代表着金字塔的最高端,沒有之一。
像呂教授這樣的人,平時走在大街上,你只當是個普通的小老百姓。但當他亮明身份的時候,就代表着知識、學問,以及權威。
所以任志榮心裏一咯噔:真是乾隆御用?
嗯,不對!
李定安給何安幫打電話的時候,可沒提什麼御用不御用,只說是淘了件有意思的瓷器。
所以說,只是湊巧?
但隨即,何安邦的話徹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聽你說淘到了有意思的瓷器,我就想你是不是在直播,打開視頻,還真就是。正好呂教授也在,從手機裏看到了東西,就一道過來了……嗯,呂教授對御瓷方面比較有研究……”
所謂的御瓷,指的不就是皇帝御用?
任志榮的心直往下沉……
呂教授也沒磨蹭,坐下後就拿起了大缸。
他先看口,又看底,之後摸了摸缸口和底下的孔,最後還拿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李定安斷定系統不會出錯,所以神色如常,但旁邊的任志榮、吳爲民卻越來越緊張。
一個代表着是不是又從自個手裏走了寶,另一個則代表是不是真的打了眼。
包括何安邦,神情也越來越鄭重:這件東西要是真的,故宮裏就能多一件稀世珍寶……
……
看了快十分鐘,呂教授才放下手電,摘下眼鏡:“東西沒問題,乾隆御窯的!”
任志榮有些急燥:“呂教授,這東西進過實驗室,我們都知道出自清早御窯,但不知道具體用途。好多瓷器專家也看過,有的說是花盆,有的說是魚缸,你能不能說說,這到底是幹嘛用的?”
“誰告訴你是常用品了?”
任志榮一噎,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這老頭說話怎麼這麼衝?
“東西沒問題,就是我給你看過的那東西,剩下的不歸我管!”
呂教授說了一句,端起茶盞呷起了茶。
何安邦猛舒一口氣,臉色又古怪了起來:“這東西……你從哪淘的?”
“就市場裏的攤上!”
“花了多少?”
“十萬!”
“十萬……我他……你小子邭庠觞N就這麼好?”
何安邦吸了一口涼氣,“那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知道,不然也不敢給你打電話!”
“說說!”
李定安言簡意賅:“燈!”
一聽燈,連呂教授都頓了頓,一臉好奇的看着李定安。何安邦更是挑起了眉毛:“不可能!”
一是造型怪,二是用途奇特,三是沒有面過世,最關鍵的是,這是個殘器……
不對,不能這麼說,這東西沒破,相反保存的還極好,但它只是一件器物的四分之一。
所以除非見過器件的全貌,沒人能認出這東西的用途,包括他這個國家博物館的副館長。
直播間裏也炸了:“高半米,粗半米的燈,誰見過?”
“別說見,聽都沒聽過!”
“你要說這是皇帝的洗腳盆我都認了,但你說這是燈?”
“確實有點離譜,不看何副館長都說不可能?”
“這要不是李安之,我早開罵了……”
“那你倒是罵呀!”
“臉被打腫的次數太多,有些怵……”
……
“不可能!”任志榮的頭搖的像波浪鼓,“呂教授剛剛纔說這不是常用品,你卻說這是燈?”
“因爲這是長明燈,不是給活人用的!”
李定安拿起了大缸,又翻了過來,變成了口下底上:“你不能正着看,得把它反過來……這個孔看到沒有,燈芯就是從這裏伸出來的,上面應該還有東西,大致是接油的盤或是座,這是燈頭……”
他又指着下面的口:“看這裏的沿……試驗室檢測說這東西應該有蓋,其實不是蓋,而是另一口缸……兩口缸合在一起,用膠密封,就是燈腹。
除此外,外面還有一隻更大的缸,裏面裝水用來冷卻燈油,算是燈罩……所以嚴格來說,這一件只是長明燈的四分之一……”
他頓了頓,似是在回憶:“任老闆專業做瓷器生意,想必聽過從萬曆墓中出土的長明燈就是一口大青缸……但明朝的燒瓷技術和安裝技術不如清朝,所以設計的沒這麼巧妙……”
任志榮瞪着眼睛,還是不敢置信:“但何館長說:不可能……”
“我說的是他絕對認不出來!”
何安邦又是佩服,又是狐疑,“你也別聽他胡扯,定陵中確實出土過長明燈,但只顯著於文字,連照片都沒有拍過。故宮中收藏的乾隆長明燈只是殘器,所以別說照片,就沒有向外界發表過一個字。
所以我纔想不通,他是怎麼認出來的,又怎麼知道,剩下的那四分之三在故宮裏?”
李定安確實沒提故宮不故宮,但他能給何安邦打電話,就說明了一切……
第53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李定安想了想:“這盞燈拍過照片,也發表過……我指的是故宮裏的四分之三!”
“發沒發表我不知道?”
“真發表過,不信你問呂教授。”
“不用問呂教授,你給我指出來!”
“文物出版社第一屆委員會成立,故宮裏所有的物件都拍過照,上過《文物》雜誌……當時的書記是王方子,總編是履方……”
何安邦愣住了。
這些全是文物界的前輩,在他聽來,個個如雷灌耳,但外界卻鮮有人知道。
嗯……第一屆文物出版社委員會成立是哪一年?
1976……那時的何安邦,嘴裏還叨着奶嘴……
他轉過頭,不敢置信的看着呂教授:“真出版過!”
“確實出版過!”呂教授歪着頭,看着李定安的眼神很是懷疑,“但出版沒多久,就被收繳焚燬了!”
“哪能收的盡?”李定安笑了,“我恰好就看過一本,應該就是當時漏掉的……”
他看過個毛!
這當然是用技能點鑑定過之後,系統附贈的。所以說,有時候還真不能嫌技能點貴,有貴的道理。
……
何安邦很想爆粗口:你才幾歲,就這麼博學的嘛,連禁書都看過?
任志榮目光呆滯,腦子裏直接放空:“還是不對……爲什麼檢測說,缸裏有魚的組織殘留?還有,沒款沒字,什麼標識都沒有,誰敢說這是乾隆墓裏出來的?”
“但凡帝王墓中的長明燈,大都用的是魚油,所以別說組織殘留,再用點心,連什麼魚的基因都能測出來。至於無款無字……”
李定安嘆了一口氣:“這是燈腹的上半截,留款也只會在下半截的底上……呂教授,應該有的吧!”
“當然有……既便沒有,只要能和故宮裏那件合得上,這東西就是對的!”
任志榮渾身一抖:“那值……多少錢……”
李定安沒說話,看了看何安邦。
“放心,這次我不壓價,該多少就多少……同樣是乾隆御用之物,九龍玉璽的成交是1.5億。同樣出自乾隆墓中,還是乾隆貼身的陀羅尼衾(裹屍布),成交價1.3個億。但這兩件都是好幾年前拍賣的,所以我估算這盞長明燈如今大概值兩億。”
何安邦咬了咬牙,伸出了兩根手指,“所以給你這麼多!”
你這咬牙,是不過了的意思嗎?
李定安牙一呲:“也是兩億?”
“做夢去吧……殘器是什麼價格你不知道,就是瓷器豁個口,價格都能跌掉七八成,何況是少了四分之三?最多兩千萬……”
系的估價是一千萬整,就算這坑爹玩意估價一向比市場價低一成左右,但一千兩百萬也就頂天了,何安邦竟然給到了兩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