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世界第九大奇蹟都要出現了,你還管什麼稿子?”
蘇秀笑的很爽朗,連推帶搡,把於徽音轟出了辦公室,“李老師,她現在就下班,你來接她!”
“謝謝蘇老師!”
“不用,你真要謝,就抽空來節目組當一期現場嘉賓!”
“好,一定!”
“說定了昂……”
電話隨即掛斷,李定安拿了件外套,快步下樓。
……
蔥翠漸漸褪盡,樹葉變的綠而黑,經過寒霜的洗禮,軟耷耷的掛在枝頭。
秋風拂過,樹身搖曳,葉片如同蝴蝶,悠兒悠兒的飄落下來。
太陽很暖,街的人也很多。
電視臺人多嘴雜,而且上次相處的也不怎麼融洽,李定安就沒有上去。
等了沒幾分鐘,於徽音出了大廳。深藍色的牛仔褲,上身穿着溕L衣,身材依舊窈窕,面容依舊嬌美。
看到李定安,她加快了步伐。
走近一點才發現,眼圈有點黑,應該是熬了好幾天的夜。
“怎麼熬成了這樣,工作很多?”
“不多!”
她笑了笑,又摸了摸臉,“但稿子一直不過,有點着急!”
“什麼稿子?”
“蘇老師建議我參加這一期的五一新聞獎,我寫了一篇紀實報告,但一直過不了!”
“和你們組的節目有關!”
“嗯,文物相關!”
“你怎麼不找我?”
“怕你忙!”
李定安黯然不語,有些心疼,也有些內疚。
在一個城市,一兩週都見不到一面,十次打電話,有七八次都是於徽音主動打給他。
甚至她在忙什麼,他都不知道。
男朋友當到這份上,也是沒誰了……
他嘆了口氣:“彆着急了,我幫你搞定!”
“這是新聞稿?”
“相信我!”
李定安拍着胸口,格外的自信,“管他什麼稿,只要和文物有關,就沒你男朋友搞不定的!”
於徽音愣了一下,眼睛笑成了兩道彎:“真的?”
“那不然呢?”
李定安替她緊了緊領子,“今天不出去了,你好好休息一天,我陪你……”
“好!”她低下頭,額頭抵在了李定安的胸口,“去我那……我想喫鮰魚!”
“沒問題,我再給你做餚蹄!”
“是不是要很久!”
“沒多久,半天就好……那個……阿姨不在吧?哦……我怕她告狀!”
“她不在這兒……我們搬家了!”
“啊,搬哪了?”
於徽音往對面指了指:“那,那棟粉樓!”
粉樓?
李定安順着瞅了一眼,眼皮一跳:國務院宿舍?
離電視臺不遠,直線距離不到三百米。名就叫這個名,房子很舊,上世紀五十年代建的,戶型也不大。
但一般人住不進去。
“叔叔在附近上班?”
“對,還在國資委!”
夠近:出了樓門就是單位……
那天的參觀團就是國資委,不過國資委很大,大大小小二十多個局,那天參觀的只是辦公廳和科創局的領導。
於徽音的爸爸在外事局,當時肯定不在。
但重點不是這個。
李定安瞅了瞅門牌,又瞅了瞅於徽音之前住的地方:直線距離,也就一公里多。
頓然,心裏就有點虛:“叔叔會不會突然回來?”
“我爸很忙,更不知道我請假了。”
“阿姨沒來京城吧?”
“正在走程序,要到明年了!”
李定安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看他慫慫的模樣,於徽音頓時失笑,也有點發愁:媽媽是什麼性格,她最清楚,所以她也怵……
“那你天黑前是不是得回去?”
“你想幹什麼?”
“沒想幹什麼……就算真想幹什麼,和天黑不黑也沒關係!”
於徽音的臉紅了一下,又拍了他一把……
旁邊就有華聯超市,於徽音挽着李定安的胳膊,說要和他一起去買菜。
人很多,有點亂,空氣也不怎麼好聞,但於徽音格外的開心,看什麼都覺得新奇,感覺比逛商場有意思多了。
兩人逛了一個多小時。
……
與此同時,瓷器打包裝上了車,馬獻明上了奧迪,把一張清單遞給何安邦。
“我不用看,能對上就行!”
“問題是對不上!”
什麼?
就十六件東西,竟然都對不上?
何安邦愣了一下:“差多少?”
“就一件,青玉杯……”馬獻明指了指目錄,“郭局長沒問,但我覺得還是規範一下的好!”
什麼規範,明明是對口徑。
一看就知道,這一件比較特殊,李定安當初就沒往上交。
何安邦哭笑不得:“問問他!”
意思是要對口徑就提前對好……
“我也是這個意思!”
馬獻明當即拿出了手機,第一遍沒接,打第二遍才接通。
電話裏非常吵,李定安好像在付賬:“兩百二,掃過去了……老馬,什麼事?”
“在逛商場?”
“買點東西!”
“哦對,後天就要走了……這樣的,科創局來拉標本,你要不要來看一下?”
李定安隨口就回:“就那麼十來件,沒什麼可看的!”
“十幾件?”
“當然是十六……”
嗯……不對?
國博只有十五件,少了青玉杯。
這是除了那隻仿卵慕杯之外,唯二應用了透光瓷技術的標本,當初被他帶到了家裏,還給老爸和老媽看過……
“你就報十五件,青玉杯在研究過程中損耗了!”
“研究紀錄呢?”
“應該不會問,誰要問,你讓他來找我……要連這麼點信任度都沒有,談什麼合作?”
“何館,你看!”馬獻明頓時就樂了,“這小子是越來越牛了!”
何安邦沒說話,只是笑了笑:李定安從來都不是謙卑恭讓的性格,表面謙虛,卻傲到了骨子裏。
再說了,沒點恃才傲物的性格,怎麼鎮的住那些老專家?
“何館也在?正好有件事想找他幫忙,你把電話給他……”
“什麼事?”
“有沒有新聞口的熟人,要專業點,權威點的!”
“你找新聞口的人做什麼?”
“有篇新聞稿幫忙給指點一下!”
“怎麼想一出是一出?肯定有……什麼性質的?”
“文物相關,要參加總工會的五一新聞獎!”
何安邦一聽就知道他說的是誰:於徽音。
在央視的文物類欄目工作,上次在保定還見過。
當時,崔立還提過一嘴,說李老師的媽媽去過電視臺,看過於徽音……
“行,寫好後你發過來,我請他幫你看一看!”
掛了電話,何安邦牙疼似的咧了咧嘴。
感覺自己老了,根本跟不上年輕人的思維:這小子就不怕翻車?
正感慨着,馬獻明一聲低呼:“李老師?”
“廢話,你打的電話你不知道是他?”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好像看到了李老師?”
“在哪?”
“那,立交橋上!”
何安邦下意識的伸直了脖子。
恰好,小車鑽過了橋洞,他根本就沒看清楚。
他又扭過頭,透過後窗往橋上瞄了一眼:只能看到側影,但看身形很像。
旁邊還有一位,女的,扎着馬尾,身材細高,兩人還挽着胳膊。
怎麼跑這兒來了?
看了看旁邊的電視臺,何安邦嘆了口氣:“他剛剛還在逛商場,應該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