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太和殿、崇政殿、乾清宮……明清兩朝的金鑾殿。
乾隆裕陵……
後面還有:沒錯,瓷質獸形。
東西就是自己收來的,溫有全當時也懷疑過:這玩意這麼紅,釋色這麼正,會不會是祭器?
但專家全說不可能。
和白瓷觀音一樣:器形不對。
何謂祭器?
先爲器,才爲祭:杯、碗、瓶、盤、罐,壺、洗、甕、盞、尊!
從來沒聽說,有過全獸形的祭器,至多也就包含一部分:獸紋、獸耳、獸足、獸蓋……但歸根結底,主體必須是實用類器形。
他又懷疑,是不是守門獸或是鎮墓獸,專家同樣說不可能。
一是規制不對,有資格用麒麟守門或鎮墓的,只有三位:皇帝、太后、皇后。
二是質地:瓷的容易碎,不吉利,即便不是銅鑄鐵鑄,至少也是石雕……反正不會是瓷的。
最關鍵的還是無據可查,無證可考:既沒有相關記載,也沒有出土案例,和白瓷觀音一模一樣……
不,還不如白瓷觀音,至少那東西能找到點兒出處,民間可以隨便燒。
但這一件呢?
麒麟、祥獸、器型還這麼大,哪個民窯敢燒這樣的東西?
不怕抄家問斬嗎?
所以,專家最後推斷爲民國時期的臆造品。
定價更低:二十八萬。
但現在呢?
乾隆裕陵、唯一一件唐代以後的瓷質祥獸、鎮墓獸……器形還這麼大?
凡和“珍貴”兩個字有關的屬性,好像疊滿了?
白瓷觀音和它比,就是個屁:至少以“億”計……
頓然間,他想起了剛剛說的那句:至少沒賠?
沒賠個屁……真的,溫有全甚至有一股衝動,當場把這東西給砸了……
他忍着怒火:“來歷呢,也是裕陵?”
李定安搖搖頭:“不是!”
不是就好……
他猛呼一口氣,但呼到一半,戛然而止。
“泰陵,隆恩殿!”
溫有全愣了一下:“你放屁!”
四周嗡的一下,也炸開了鍋。
泰陵即雍正的寑墓,隆恩殿既泰陵正宮大殿。
地上一座,地下一座,一陽一陰。
地上那座除了石人、石馬、石獸,就只有一座石雕的焚帛爐。
地下那座有什麼,暫時不知道,因爲還未發掘,國家文物局數次考證,也沒有發現任何盜掘的跡像。
迄今爲止,也沒有發現任何一件與泰陵有關的文物傳世。
那這尊甪端是從哪冒出來的?
“何館長,你們做過檢測?”
何安邦搖搖頭:“還沒來得及!”
申館長一個激靈,眨巴着眼睛,來來回回的審視着何安邦和李定安。
都沒做過檢測,你們就敢說泰陵被盜了?
信不信文物局找你們麻煩?
“依據呢?”
何安邦看了看李定安,李定安又指了指兩個實驗組:“等結果!”
等什麼結果,剛做的那幾組實驗?
不全是密宗文物嗎,和泰陵有什麼關係?
正轉着念頭,馬獻明拿着兩頁紙走了過來:“李老師,有結論了!”
腥司褚徽瘢赫f結果,結果就來了?
溫有全卻目露狐疑:馬獻明是國博的所長,彙報也是向何安邦彙報,找他做什麼?
更怪的是:也叫他老師?
正狐疑着,“譁”的一聲,何安邦把報告搶了過去。
掃了兩眼,他“哈”的笑了一下,把紙遞給了馬獻明:“老馬,念!”
“好的……編號22,應用技術:激光電鏡掃描、能譜分析,檢測結果如下:
類別:藏傳佛教法器。
造形:勺型。
材質:銅。
紋飾:晶輪、月輪、無憂花……
製造年代:清代中期。
歸屬區間:距今300—350年。
工藝:失蠟法、陰線鏨金。
成分:銅、錫、鉛……與清代康熙至乾隆時期的銅器相符。
對比器物:國博館藏清代雍和宮銅杖、金鋼杵,故宮珍藏清代圓明圓法慧寺銅香爐……
出土年代區間:30—35年,鏽土構成與BD市易縣梁各莊永寧山土質相屬合,主鏽層、底鏽層及其表層氧化物,均與清光緒崇陵出土銅器吻合……”
“黃銅花觚……應用技術,X射線洐射分析……鑑定結果如下:鑄造年代清中期,出土年代區間爲30—35年……鏽土與底鏽層與崇陵銅器相符……
五彩瓷尊,脫玻化及熒光分析,燒製年代清中期,出土時間距今30-35年……玉嬋,清中期,出土年代區間:30—35年……土泌與崇陵出土瓷器相符……”
馬獻明朗朗有聲,腥说纳袂閰s越來越古怪:永寧山指的就是清西陵,光緒崇陵也在清西陵。
鏽土相符,鏽層相符,甚至連玉器表面的土泌也相符,等於這些東西的埋葬地點,就是清西陵。
問題在於出土時間:三十到三十五年。
1938年,崇陵就被盜掘一空,1980年,文物局保護性清理,距今四十三年……等於說,這些東西不可能是光緒的陪葬品。
關鍵的是:相關單位數次考證,都說清西陵中只有光緒崇陵被盜掘過!
那這些東西從哪來的?
暫時不好確定,但有一點:不止是崇陵,西陵中的其它陵墓也被盜了,而且是建國後!
再結合李定安剛剛說的那句:雍正泰陵,隆恩殿!
腥嗣婷鎻P覷,不知道怎麼形容此時的心情。
驚愕間,有人哈的一聲:從未盜掘,而且是數次考證?
厲害了何館長,你這是照着國家文物局的臉上秀?
第327章 鉛管
二十多號人,至少有十多種表情。
驚愕、懷疑,不可思議……
西陵在哪?
就在自家門口,但被盜了三十多年,他們竟然不知道?
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河博的教授面面相覷,市局的警官眉頭緊鎖。
溫有全同樣一臉懵逼:要知道這些東西是從西陵挖出來的,他能光明正大的擺在別墅裏,每件才賣幾十萬?
溫老二,你個坑爹貨。
不過沒關係,賠了就賠了,無非再想辦法賺回來,但前提是要出去……
他咬了咬牙,悄悄的呼了一口氣:要穩住。
那麼多次風浪,每次有驚無險,這次也絕不會例外……
段處長站起身,剛要問一句測的準不準,但隨即醒悟:這是國博。
公安部證鑑中心檢測文物類物證時,都要求助他們。
但該問的還是得問。
“何館長,爲什麼國家文物局,省文物局屢次考察,均認定除光緒崇陵外,西陵未發現任何盜掘跡像?”
“段處長,我不在文物局工作,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但我覺得,不管如何考察,如何認定,最終還是要相信科學!”
相信科學?
一口氣噎在了嗓子裏,段處長不知道怎麼反駁。
張漢光差點笑出聲:你要說老何能力不行,他說不定就認了。但你如果說國博不權威,他不把你頂牆上,他都不姓何!
呼了一口氣,段處長又指了指報告:“何館長,是不是隻有這幾件?”
東西是李定安挑出來的,他哪裏知道?
何安邦卻篤定點頭:“肯定不止這幾件!”
說着,他又轉過頭:“定安,還有多少?”
李定安算了算:“據初步目鑑,大概六十多件!”
多少?
何安邦脖子一伸:六十多件,這是什麼概念?
溫有全的眼睛瞪成了兩個圈:剛纔只是六件,一轉眼,就翻了十倍?
好多人都打了個激靈:一座清代的親王墓,纔有多少陪葬品?
申館長搶先一步:“都出土於西陵?”
李定安點點頭。
“都是建國後?”
“大概三分之二,剩下的是建國前,比如甪端和白瓷觀音。”
“目鑑?何館,誰鑑的?”
你這話問的?
“當然是李研究員!”
何安邦先指李定安,再指機器:“你們要覺得有問題,現場就有機器,更有實驗員,做一遍復鑑就可以!”
申館長很想質疑一下,想起剛纔那一幕,又不知道怎麼質疑。
站那麼遠,實驗員飄下一根頭髮絲,他都能發現,可見眼力之高?
自馬獻明以下,國博的研究員無不唯命是從,服服帖帖,難道還能是因爲他資歷高,歲數大?
當然不是。
只可能是學識、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