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局長請他來的?
曲中書驚了一下,又看了看錶:離局長說的兩小時,還差三十分鐘……
明白了,因爲之前出警,多少有那麼點兒不符合程序,局長就以他不會聽招呼,可能會強行硬來,怕弄出什麼事情來。
但局長和處長都在省會,追不過來,只能給廳裏打電話……
督察長這麼說,也是在點他:溫有全又不是阿貓阿狗,你也講點程序行不行?
有證據就抓,沒證據就放人……
他怔了怔,又轉頭看了看。
張漢光瞪了他一眼:這是你的地盤,你看我有屁用?
轉着念頭,人也到了跟前,張漢光迎了兩步,四隻手握在了一起:
“張處長,歡迎來地方指導工作!”
“段處長客氣,給你們添麻煩了!”
段處長頓了一下。
這位嘴上說着客氣,但潛意一點都不客氣:這事我也有份,別光賴曲中書。
你想放人也行,但就算是坐着乾等,也得把時間給我等夠了。
問題是,你就差這半個小時?
名不虛傳,張處長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段處長又笑了笑:“應該的!”
法理不外乎人情,政治要講,程序也要講。
放不放人,必須得曲中書這邊給個結果,他們局長也是這個意思。之所以請他來一趟,又把人要出來,只是不想鬧的太難看。
一年幾千萬,這麼點情面還是要講的……
兩人寒喧,溫有全站在旁邊,左右打量。
好多白大褂,好多機器,一臺都不認識。
但東西他認識,全是從他店裏拉回來的。
包括實驗臺上的那幾件:法勺、花觚、瓷尊、玉嬋……
他也能猜到,這些人在做什麼:斷代!
推斷製造年代,以及出土時間。
但有什麼用?
又不是沒被調查過,公安局也不是第一次進,哪次不是有驚無險?
幹了這麼多年,相關的法律條款滾瓜爛熟,甚至警察的辦案程序他都能倒背如流。
這幾件東西確實有那麼點兒問題,還沒有徹底洗白,但他一點都不擔心。
東西上過拍,有發票,有專家的鑑定證書,不管誰買,都是善意取得,最多沒收。
收了也沒事,大不了再向拍賣會索賠……反正絕對不會虧!
溫有全氣定神閒,掃視了一圈,又看了看張漢光。
與之相比,這位張處長反倒讓他有點撓頭。
很年輕,三十來歲,倒騰古玩這行的都知道:外號張三硬,後臺硬,手段硬,命硬。
被這樣的人盯上,出事是遲早的事情,但雙方沒有過任何交際,自己也不在他所管理的轄區,沒必要一上來就下死手。
所以,想搞自己的是別人……
他又抬起頭,看了看不遠處的何安邦。
他和馬獻明站在旁邊,小聲說着什麼,旁邊是一臺機器,那個欺負了小曼的年輕人正在做試驗。
三個人都穿着國博的研究服。
站在機器前做研究的那幾位,穿的也是國博的衣服。
還有那些機器,全都印有“國博”的圖標。
溫有全失笑般的搖了搖頭:何館長,你厲害,爲了搞我,幾乎從國博搬來了一座實驗室……
被關的這幾個小時裏,他一直在想:毛都沒長齊的小夥,他哪來的一個億?
與京城的處長素未蒙面,何必跑這麼遠和自己過不去?
所以,一切都是何安邦安排的……
他嘆了口氣,又勾了勾腰:“領導,我去和何館長打聲招呼!”
“好!”
……
“何祕書長!”
“老溫?”
何安邦奇怪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後面的白襯衣:“出來挺快啊?”
“託你的福!”
溫有全笑了笑,“這麼認真,研究什麼呢?”
“我在想,就這麼一件破玩意,你敢賣近三千萬?”
什麼?
溫有全看了看桌子上的東西:門簾?
這東西他有印象:去年的時候,老二收來的。
先弄出國轉了一圈,又上了兩次拍賣會,價格也從五百萬翻到了兩千萬,最後他親自出馬,拍了回來。
但炒的有點過了,價格過高,一直無人問津……
“隨便標的價,我也沒想到,何館價都不還就直接買?當然,你如果後悔的話,我可以退!”
何安邦笑笑,用手指一挑:“這樣也能退?”
“怎麼破了一個洞?”
“剪了!”
“爲什麼?”
“做實驗!”
“什麼實驗?”
“你覺得呢?”
溫有全愣了好久,又嘆了一口氣:“何安邦,何必呢?”
“什麼?”
“就爲了一個副會長,你就想弄死我?”
何安邦怔了一下,呵的一聲。
兩人的恩怨由來已久:溫有全截過何安邦的胡,還派人向部委舉報過他,更暗中做梗,把他的副會長給弄飛了。
不然他現不止是祕書長。
反過來再看:機器是他邅淼模芯繂T也是他叫來的。
買這些東西的時候,他也在場,還和老馬鬼鬼祟祟的躲在外面。
現在爲了釘死他,又把值上千萬的東西弄成了殘次品?
溫有全這麼想,好像很正常?
以前確實想過很多次,怎麼弄死這個王八蛋,但苦於沒機會。
這次呢?
確實是天賜良機,所以李定安說要藉機器,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何安邦冷笑一聲,朝李定安招招手,“定安,你來!”
李定安正在盯試驗,頭都沒抬:“你說!”
“你先來!”
真會挑時間?
“崔老師,注意試劑濃度……”
他放下試管,又交待了一句,走了過去。
“進度怎麼樣?”
“機器停了,正在計算數據,至多十來分鐘!”
“結論呢?”
“預計之內!”
意思就是能釘死溫有全……
何安邦呲嘴一咧,後槽牙都呲出來了。
好傢伙,能樂成這樣?
頓然間,李定安想起了之前在別墅裏的對話。
“你和這位溫總關係很好?”
“好個屁!”
“那你躲個毛?”
這何止是關係不好,估計仇挺大。
怪不得以前問你借臺光學鏡,都跟要了你老命似的,這次卻這麼痛快,機器借了不說,還搭了好幾個研究員?
溫有權卻一頭霧水:“你什麼意思?”
“結果還沒出來,我們待會再講!”
何安邦左右一瞅,看到了脫玻儀旁邊的白瓷觀音。
就因爲這東西,今天才搞出這麼多事……
他詭異的笑了一下:“這是什麼?”
溫有全眯眼一瞅:“何館連白瓷觀音像都認不出來!”
“沒問你!”
他揮揮手,看着李定安,“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就算死,也讓溫總死的明白點!”
“你也真是閒的?”李定安有點無奈,“好歹也是領導,氣度大點行不行?”
何安邦心裏不痛快,就想讓溫有全也不痛快。
但待會他就得進去,你何必呢?
心眼忒小……
“烏鴉站在煤堆上,你還敢教訓別人:當初告我黑狀的是誰?”
張漢光冷笑一聲,“自己什麼樣的,心裏也沒個逼數:好人能和你混一塊?”
李定安腮幫子一鼓,何當邦也瞪圓了眼睛:
我靠……這王八蛋罵誰呢?
李定安、自己、還包括他自個?
反過頭來想:確實沒一個好人!
他瞪了一眼張漢光,又催促着:“說啊?”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