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鑑寶,我竟成了國寶級專家? 第309章

作者:眀智

  “薰成這樣,不刮開油煙看,沒人能認得出來。再說就算是金絲楠木也不算貴,划不來偷……”

  “多少錢?”

  “一方一兩萬吧!”

  林思齊算了算,又點點頭:“確實不貴!”

  其他三位同學卻一臉古怪:林師姐,他怎麼說,你就怎麼信?

  一方一兩萬指的底徑不超過四十公分的木材,然後每寬十公分價格就會翻一倍。

  但你看看這根有多粗?

  八十公分以上。

  每多一百年,價格又會翻一番,而且指的只是普通材料,但這又是什麼?

  雕樑啊大姐,這是古董、古董、古董!

  你就沒琢磨琢磨項教授剛剛說的那句:康熙時檐柱,乾隆時的枋額?

  佩服林思齊之餘,譚宏光又數了數:這是典型的明清殿閣式抬梁構架,大梁就有四根,另外還有檁、柱、椽、栿,以及額、枋、檐、榑……支撐件和結構件加起來足有上百,而且只是院子裏的四座堂閣中的一間。

  算材料當然沒多少錢,但都要是康熙時期的古董呢?

  學生們想的是古董,張普生和高勝東則想的更多:龍形紋樣還好說,但無論明與清,一般人哪敢用金絲楠?

  張天師也不行,他既便敢用,也沒人敢給他造……

  下意識的,兩人對視一眼,心中瞭然:八成是從哪拆回來的。

  轉着念頭,幾人跟着進了門,地方倒是不大,一分爲二,前堂後閣加起來將將兩百平,但東西忒多。

  神位、符牌、香爐、供燈、靈幡、寶蓋,以及罐、盂、盆、盞,或銅或鐵或瓷或木,牆上、祭臺、供桌、木架……擺的密密麻麻。

  東西有新有舊,有沒有古董不知道,但既便林思齊,也能看出好多都是舊東西。

  就比如吊在梁下的符牌,有許多至少燻了百年以上。

  腥俗箢櫽遗危笾鲁蛄顺颍瑥垙V昌盯着一件香爐,眼睛一亮。

  很不起眼:無耳無蓋,無銘無紋,像只光溜溜的盆。還挺髒:內壁沾滿了細砂和香灰,灰白夾雜。外面裹着厚厚的煙垢和油漬,還俸冢菏鞘颤N色這東西就是什麼色。

  張廣昌把香爐抱了起來,敲了兩下:“銅的!”

  一聽銅的,項志清和陳叔才也圍了過來,還有何安邦和呂本之。

  瞅了幾眼,張廣昌“呵呵”一笑:“看,像不像吳邦佐的太平爐?”

  馬獻明雙眼直放光:“宣德爐?”

  其他人的心臟也跟着一跳。

  但張廣昌搖了搖頭:“不是暹邏國風磨銅,就國內普通的黃銅,形制也不像……”

  他翻了過來:“沒有款,不過邊上有字……迴文?哈哈……”

  幾位同學還在想:伊斯蘭教也有香爐?

  張廣昌卻揚揚手,“李定安,考考你,這是什麼?”

  雷明真主科學的就是阿拉伯文,他沒少幫着做作業,所以真難不住李定安。而且和舒靜好忙了一晚上,至少知道堂裏的東西已全部做了分類,件件都清楚。

  “沙吉熬蘭!”

  “哈哈,真知道?”

  “明清考古學的基本知識!”

  明清考古學?

  譚宏武一拍額頭:“大明正德皇帝的迴文名。”

  沈英秀和閆宗江恍然大悟,唯有林思齊一臉迷芒:“啊……他還信回教?”

  何止是回教?

  但凡宗教,就沒他不信的,道、佛、喇嘛教、伊斯蘭教、印度教……也就當時基督教沒傳到中國,不然他也信。

  但凡語言,就沒他不會的:藏語、蒙古語、伊斯蘭語,乃至印度語和梵文,史載:藏、蒙、回、梵,無所不通。

  他還自己給自己敕封,並且都起了名:伊期蘭教名叫沙吉熬蘭,意爲少年王,佛教名爲大慶法王豐盛佛,和如來比肩。藏傳佛教名爲噶瑪巴,意爲尊者,蒙語名是忽必烈,這個更好理解。

  他還讓禮部給他造金冊、鑄金印、封誥命,造行宮。比如他叫忽必烈的那段時間,不住皇宮住帳篷,不穿皇袍穿皮裘,不讓后妃宮女叫他皇上,叫韃子……就挺荒唐!

  這些都記載於《萬曆野獲編》,雖然不是正史,但涉及明朝歷史和考古的都應該瞭解,由此可知,這位林學姐着實不怎麼愛學習,怪不得好幾年畢不了業。

  想想他爹,再看看七八分像的臉,應該是親生的吧?

  馬獻明嘆了口氣:“這是宮廷內造的正德爐?”

  “差不多,應該是朱宸濠沒造反前正德皇帝賜給他的,能和御用之器沾點邊,但要和宣德爐比,肯定差了好大一截!況且又燒成了這樣,至多算殘器。”

  好傢伙,還能這樣比?

  史載宣德爐就造了三千件,好多都在崇禎時煉成了銅錢,留下來的才幾件?

  每一件都以億計。

  正德爐肯定值不了那麼多,但幾百萬輕輕鬆鬆,何況這還是正兒八經的祭器。

  “就是,怎麼就燒成了這樣?太糟蹋東西了……”

  “不糟蹋成這樣也輪不到李師弟!”

  “這倒是,那現在能值多少錢?”

  “既便是殘器,也是皇帝御賜,幾十萬應該有吧?”

  幾個同學議論紛紛,其他人也不在意,頂多笑笑,張普生和高勝東的臉色卻有些不自然。

  剛還在笑話林思齊,你們也沒好到哪裏:李定安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

  這是祭器、祭器……至少從康熙年間擺到瞭如今,至少祭了三百年。

  再看看祭的是誰?

  大明朱氏列祖列宗!

  不誇張,就是從正德皇帝墓裏挖出來一件完整如新的,都沒這一件的意義深遠。

  張普生嘆了口氣,岔開了話題:“這一類的東西還有沒有?”

  “有!”李定安指着祭壇四周的幾件,“上面有鉶、尊、篚、俎、籩,地下室有登、簠、簋、豆、琖……”

  他邊說,馬獻明邊掰着指頭數:“祈谷、太歲、朝日、夕月……好傢伙,祭天二十二器?”

  “沒那麼多,只有十件,而且有八件是後人私自營造,又怕逾制,所以造的似是而非……就只有尊和籩算是朱氏宗廟禮器,應該是哪一代寧王傳下來的。”

  一羣人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你還想怎麼樣?

  這不是普通的古董,而是親王代天子祭天的禮器。

  “這是鉶!”

  陳叔材看了看放香爐的鐵凳子,又指指左右的兩隻放黃紙的鐵箱,“這是鉶和俎,尊和籩呢?”

  “尊在這!”

  李定安拍了拍供桌一旁功德瓶,“籩在院子裏,就你們剛剛坐的地方,有一個小茶几,幾面底下就是!”

  馬獻明忙跑過去,撕掉了包在外面的紅紙,露出一件靚藍色的瓷瓶。

  保存的不怎麼好,釉面有些發烏,口內的白釉已近發黑,裏面還有幾張毛票。

  再看品相和成色,十有八九是大明官窯藍釉無耳尊。

  “這是祭藍!外面那隻呢?”

  “祭紅!”

  “唰”一下,幾個同學嚇出了冷汗:他們四個人剛纔喫冰棍的時候,就圍在那個小茶几四面,茶杯和冰棍也放在上面。當時還想,這玩意怎麼這麼髒,也不說是擦一擦?

  那會誰要是腳一伸,上千萬就沒了……

  馬獻明愣了愣,嗖的就跑了出去,順手一擦,一抹耀眼的紅釉映入眼中。

  再仔細看,釉面倒是挺亮,但口上磕了一個拇指大的豁口,底足上破了近一乍長的一道,用一塊磚頭墊着。

  霎時,他眼珠都紅了:“李定安,你第一天玩古董嗎!”

  “你別看我……這又不是我乾的?”

  “那你就這樣放着?”

  李定安攤着雙手:“我昨天下午纔買的院子,想整理也得有時間!”

  馬獻明噎了一下:再是沒時間,也不能眼睜睜看着宗廟禮器當茶几墩兒吧?

  可見李定安弄了多少好東西?

  何安邦左右瞅了瞅:“其它的呢?”

  “其它的都不是祭器,沒什麼太大的意義!”

  你閒扯什麼,誰問你是不是祭器了?

  我問的是八大山人和唐伯虎的畫,大明四十八兩銀錠,以及一百兩金錠……

  他轉了轉眼珠:“張教授,高老師,你們先幫忙整理,我們到其它屋裏看一看!”

  張普生猛點頭:“好!”

  他算是知道了,吳教授爲什麼那麼重視?

  天子立七廟,諸候立五廟,大夫立三廟……但看這裏,從朱元璋到崇禎,整整十六代!

  由此可知,剩下的那十二件祭器不是沒造,而是遺失,這裏稱一聲朱氏宗廟一點都不過分。

  而既便從康熙時期算,也已傳承了三百年,除了故宮,再找不出第二座。

  建的確實有點不倫不類,就像個大雜燴,但不用懷疑,其中好多構建,包括那四道雕樑,全是從明代郡王以上的府衹中拆回來的。

  所以,光是這一間祠堂就夠瓷器系研究一兩年,何況還有史載到康熙就已斷了法統的淨明道,以及旁邊的那間巫殿,同樣夠宗教系研究個一兩年。

  宋元學院滿共三個系,等於兩個系的學生和教授,已不用再爲今年和明年的研究課題發愁。

  轉着念頭,張普生用力的吐了一口氣:“同學們,幹活!”

第307章 這纔是寶藏

  “項教授,是張漢光給你通風報信的吧?”

  “和他沒關係,是你老師,說有八大山人的畫,我們就來了!”

  不可能。

  八大山人的畫是挺值錢,但並非多稀缺,傳世好幾百幅,三位老教授早見的不愛見了。

  故宮和國博也有,各有十好幾幅,何安邦和呂本之也不稀罕。

  甚至馬獻明和楊麗川都犯不着跑一趟,既便出於求證的考慮,派個組長副組長來看一眼就可以。

  所以,就是衝着寶藏來的。

  算了,看就看吧!

  李定安嘆了一口氣,打開地下室的門,一羣人魚貫而入。

  剛邁過門檻,三位老教授就盯着柱子看,何安邦還伸頭往裏瞅了瞅。

  剩下的幾位雙眼放光,齊唰唰的圍了過來。

  層高四米,柱子也有四米,不是很寬,大概一米五六,四面又各砌了三層磚,中間也就剩五六十公分的空心,但架不住藏的東西不一般。

  再看,裏面空空如也,除了爛磚,還是爛磚。

  何安邦打着手電,上上下下瞅了好久:“東西呢?”

  李定安要多無辜有多無辜:“什麼?”

  當然是金子和銀子……

  嘴脣囁動,他剛要說什麼,陳叔才又攔了一下:“不急,先看畫!”

  “好,先看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