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啪……啪……”
李定安剛剛落地,又是兩枚,一枚釘在了沙發上,一枚釘到了牆上的畫框。
“啪啪……”
兩個服務生也扣動了板機。
不敢有半絲猶豫,李定安身體一蜷,骨碌碌的往前一滾。
感覺一瞬間,目標憑空消失,再一眨眼,就像只球一樣滾到了腳邊,快的不可思議。
怎麼這麼快?
詫異間,兩人舉槍瞄準。但突然,
“砰”
李定安猛的起身,連魚帶盤重重的扣在了一個服務生的額頭。
只覺腦子裏一空,服務生直挺挺的往下倒。
另一個剛要扣下扳機,隨即,彷彿有一堵牆撞到了臉上:“咚……”
像根柱子,往後栽去。
“別動……”
男廚師的眼角急速抽動,口罩下的臉頰止不住的顫。女廚師使勁的瞪着眼睛:
兩個同夥雙眼緊閉,一動不動,腦下的血跡越滲越大。
暈了,還是死了?
兩個好手,兩把電槍,卻連他的衣角都沒有沾到……這怎麼可能?
“動真槍了?”
李定安慢慢地直起了腰,吁了口氣,又拿起餐車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眼神淡然,感覺廚師手裏的東西是一根燒火棍。
語氣平靜,彷彿和老朋友敘舊:“你不是在福州嗎?”
黑哥很想冷笑,但笑聲好像凍在了嗓子裏:“你當我不敢開槍?”
“你開!”
李定安扔下毛巾,左右瞅了瞅,拎起餐車上的水壺。
以爲他要砸過來,黑哥本能的握緊了槍,李定安卻將壺嘴稍稍一傾。
“唏……森……森麼東塞?”
嘴被電瓤了,都會粵語了?
“開水!”
“你大爺……嗯,我怎麼倒了?”
“被電暈了……能不能站起來?”
“腿軟的像麪條……特麼誰幹的?我操……”
門早已被關上,衛生間門口站着一男一女,都帶着高帽子。
關鍵的是,都拿着槍。
一把造型古怪,看着像是電擊槍。
但另一把……絕逼是真槍!
雷明真努力的歪着頭,眼珠子瞪的像燈泡:“張處長不是說……他們在詐唬你嗎?”
“他是人,不是神,推斷失誤很正常……”李定安嘆了口氣,“介紹一下,黑哥!”
“我特麼……剛還說在福州?”
“應該是用了三部手機!”
“什麼?”
“派一個手下去海邊,拿兩部手機,一部和我通話,一部和他通話……所以我能聽到海浪、海鷗、汽笛……既便定位,也顯示在福州……目的就是想讓我以爲他們離的很遠,從而麻痹大意……”
“還能這樣……”
“閉嘴!”
黑哥手一抬:“啾!”
子彈穿過窗紗,留下一個圓圓的眼兒,槍口冒着淡淡的藍煙。
敢開槍……還裝了消聲器?
意味着對方真敢殺人。
雷明真臉一白,掙扎了幾下,但他發現軟的不僅僅是腿,渾身都發軟。又像是餓了十多天,心跳如擂鼓,眼前直冒金星。
李定安依舊淡漠,聲調平穩:“現在能不能告訴我,是誰派你來的?”
“想拖延時間?呵呵……李定安,你再敢說一句,我就打斷你的手,再說一句,就打斷腿……敢動一下,我讓你爆頭!”
黑哥面目猙獰,雙手託着槍,又扭了一下脖子:“你愣什麼……電暈他!”
“槍打空了!”
“地上還有!”
女人如夢初醒。
不奇怪,任誰都會驚詫:這又不是在演電影,都開槍了,他卻一點都不怕?
暗暗心驚,女人亦步亦趨的走了過來。
很小心,稍有點緊張,心理素質比黑哥差很多,但絕不是什麼好人:最開始,射向背後的三枚電鏢就是這女人乾的,不是一般的準。
肯定玩過槍,更有可能見過血……
李定安盯着女人看了看,腳下輕輕的踢了踢:“你別亂動!”
“我特麼哪動了?”雷明真又驚又怒,蠕動了兩下:“我特麼也得能動得了?”
哦,忘了……
李定安點點頭,女人也撿起了電擊槍。
手很穩,食指扣上了扳機,但“唰”一下……人呢?
“在地上……”
“在茶几後面……”
“在沙發後面……”
黑哥舉着槍,但李定安就像只猴子,蹦來跳去,飄乎不定,根本就瞄不準。
“在餐車後面……”
話音未落,“轟”的一下。
餐車猛的衝了過來,狠狠的撞上了女人的肚子。
“啪”,電鏢射空。
李定安“倏”的從後面冒了出來,準備抓住女人,女人斜刺裏一躲,見鬼似的,手裏竟然多了一把小巧的刀?
“噌……”
刀尖戳進了肉裏,李定安眼睛一突:爲什麼又是這隻手?
劇痛襲擊着神經,李定安去抓頭髮,竟然又被她躲開了。
女人本想後退,但“茲”的一下,一股血箭彪到了臉上。模糊的視線中,李定安用右手拔出了刀,左臂上還在噴血,十指卻緊緊的抓住了她的袖子。
用力一拽,女人再次撞上了餐車,手掌本能的撐住了面板,隨即,一道泛着血色的銀光從眼前閃過。
“嚓!”
“啊……”
匕首洞穿手掌,又刺穿木製餐車的第一道面板。
女人發出淒厲的嘶喊。
“幹你孃……”
黑哥怒吼,扣動了扳機,但子彈射出去的一剎那,李定安已經離開了原地。
快,非常快。
關鍵的是,滿地都是障礙物:茶几、沙發、椅子、擺花瓶的桌子、還有女人和兩輛餐車。
而手槍裏,就剩四發子彈……
“停下……你特麼停下……”
聲音嘶啞,眼神中不復有方纔的囂張和蔑視,漸顯慌亂,握着槍柄的十指微微發顫。
怎麼可能停下?
李定安越跑越快,趨躍騰挪間,就到了窗邊。
這裏躺着一個服務生,還有一把電擊槍。
他沒見過,不知道什麼型號,但記得的很清楚:其餘的兩把都開了三槍,但這一把好像只開了兩次。
雖然是電擊槍,但也是槍……
隨即,他頭皮一麻:窗簾上,掛着一枚電鏢。
什麼時候開的?
完了……
難不成……今天真得死在這?
去特麼的……豁出去了!
陡然間,尾椎顫了一下,精神亢奮到了極點。就連李定安自己也分不清,這是害怕到了極致,還是腎上腺素在彪升。
電光石火之間,俯身、翻滾、半蹲、提腳……
嗓子裏發出野獸一般的怒吼,李定安硬生生的提起了一個服務生,用力一甩。
一道人影兜頭砸來,黑哥驚恐交加,狠狠的扣下了扳機。
“啊……”同夥慘叫一聲,身上飈起血花。
打錯了?
心頭不由一慌,動作卻不慢,他飛快後腿,後背緊緊的抵上了門。
再次舉起槍,同伴摔倒在腳下,耳中傳來尖銳的慘叫。
黑哥心神更亂,恨不得再補上一槍,雙眼四處亂瞟,搜尋着李定安的身影。
突然,眼前出現了一隻拳頭。
“咚……”
後腦勺重重撞上門,眼前黑了一下,十指一緊,手腕又一痛,手槍不知去向。
“咚……讓你囂張……”
“咚……讓你開槍……”
“咚……好好的黑社會不當,你玩兵法……”
一拳重過一拳,血水模糊了雙眼,眼前亂冒金星。黑哥用起了全身的力氣,但攥着脖子的那隻手像是鐵鉗一樣,越攥越緊,越攥越緊。
“來,現在告訴我,誰派你來的……”
“你媽!”
黑哥鼓着兩腮,帶血的口水湧到了嘴邊,剛要吐出去,“咚……”的一聲。
鐵錘似的拳頭砸到了門牙上,嘴裏多了幾顆東西。
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