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就憑這一點,這兩件東西也送的千值萬值……
段牧頓時就急了:“李老師,別……”
老段昨天還說:對做生意的人而言,這樣的東西就不能當成普通的文物,可謂可遇不可求……所以肯定得要。
但要說白拿?
這就很不好意思了:本來是受人之託,要給李定安送禮的,結果禮沒送出去,反倒先收了一件?
一時有些躊躇,反而是付妍落落大方,不假思索的拿起了水盂:“天師的法器我已經有了,我就挑這一件……謝謝李老師……”
稍一頓,她又笑了笑:“還有師刀和令牌,也要謝謝您,不然說不定哪天我就送人了……昨晚上我爸爸和媽媽還說,能不能請您喫頓飯,表達一下謝意……”
付妍的表情有些古怪,李定安也只當是小丫頭有點不好意思,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有時間再說!”
段牧的眼皮卻跳了跳:請喫飯就請喫飯,你害什麼羞?
驚詫間,雷明真已經拿起了法尺,還揮舞了兩下:“我要這個……天蓬尺,聽名字就倮L!”
李定安哭笑不得:這可是符籙派主法的法器,有“度天量地”之意,就是天師也輕易不會用。要讓老雷知道你這樣拿着玩,抽你一頓都是輕的。
拋開宗教信仰只談文物價值,這東西也不是一般的珍貴:因爲是木製,所以不是一般的難保存,至今有紀錄的明代的天蓬尺就沒幾件,而且大多都半殘破舊。這一件品相這麼好,完全稱得上“珍貴文物”。
其餘兩件加起來都不及這個,所以說,雷明真的眼光挺不錯。
到這會了段牧也不好矯情,拿起了銅盂,又鄭重其事的說了聲謝謝。
李定安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依舊是雷明真開車,縣城也不大,大概十來分鐘就到了酒店。
段牧嚷嚷着要請客,李定安也沒推辭,說是先把東西放回房間。
四人就此分開,雷明真亦步亦趨的跟在李定安身後,聲音壓的極低:“那兩件是什麼?”
“印!”
“你多說一句能累死,誰的?”
“牛石慧!”
雷明真發現自己白問了:因爲他不知道牛石慧是誰。
“你手上這一件呢?”
李定安繞了繞銅環:“也是印!”
“嗯……你說的是這隻牛角墜上面的鳥?”
雷明真瞅了瞅,“誰的,幹什麼用的?”
李定安左右瞄了瞄,聲音更低:“八大山人的題章!”
雷明真猛的一愣,兩隻眼睛瞪的像是燈炮。
牛石慧確實不知道,但八大山人……還是題章?
“我靠……”
第274章 搶案子
“是不是等於說,八大山人所有的字畫上面,都蓋有這方印?”
“想什麼好事呢,要出現過那麼頻繁,早被人認出來了,還能留給我?”
“怎麼不可能?沒來這之前,你能想像到兩個江湖騙子開在小縣城的一家道觀裏,竟然有文物,而且是八大山人的東西?更過分的是,竟然混在一堆苗族工藝品中當中?”
李定安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辯解。
再想一想,雷明真的話確實很有道理,所以真就得感謝付妍。
“我沒騙你,因爲除了這方圖形章,他常用的還有‘八大山人’、‘個山’、‘個人’、‘雪個’,以及‘驢’,平均一下,這隻鳥也就出現過二三十次!”
“那也夠多了呀,是不是很有價值?”
“還行!”
“你糊弄鬼呢,不值錢你能掏一百萬?”阿真甩了一根中指,“用老雷的話說,咱倆穿一條褲子都嫌肥,誰還不瞭解誰?”
李定安笑了笑沒說話!
是很有價值,但他也確實沒說謊:因爲這方印的價值不僅僅表現在八大山人用於題跋、賞鑑,更與他“朱明宗室”的身份有關。
而八大山人的畫作價格之所以高,這一層身份至關重要。
所以,這方題章就產生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一兩句說不清,我研究明白了再給你解釋。”
“那什麼時候再去?我是說老道士那裏。”
“再說吧,先把保力建廠的事情捋清楚。”
“意思是明天就回南昌?”
“不一定,我待會打電話問問!”
說着話,李定安掏出了房卡貼到了感應區,“滋”,房門應聲而開。
雷明真把玩着雙連印,還學着付妍和李定安,繞在手指上轉着圈。
就跟往常一樣,兩人誰都沒在意,一前一後,推門而入。
但門剛剛推開一半,李定安不由的愣了一下:房間裏竟然有人,而且不少,個個孔武有力。
關鍵的是,一個都不認識?
進門的位置站着兩個,一左一右把着門口,再往裏還有四個:三人站在兩步外,還有一個稍遠一些,眼神冷峻。
“幹嘛的,你們怎麼進來的……嗯,我靠?”
最後一個男人身邊就是茶几,上面赫然就擺着囊匣和那件青瓷虎子。
一瞬間,雷明真瞪大了眼睛:“偷古董的?”
李定安也有些懵,還在猜測這些人的身份,身後“哐”的一聲。
正對着套房的房間門猛的被人拉開,四個彪形大漢奪門而出,圍在了他們身後。同時,門口的兩個人迎面撲來。
“動手!”
一隻手像是鉗子一樣摟向李定安的脖子,純粹是本能反應,李定安右手下壓,右手上抬,反身一個過肩摔。
“砰!”地板猛的一晃。
身上一重,後背上又趴了一個,想把他壓倒,李定安雙手伸過肩,抓着男人的後領往前一甩。
“咚!”人飛出了門,又把從對面房間衝過來的撞倒了一個。
到這會,雷明真才反應過來,抬手就是一拳。
“啊……”
正中眼窩,男人慘叫一聲,仰面後倒。
又一肘,又放倒一個。
外面攏共四個人,已經倒下了三個,雷明真正要撲向最後一位,猝然一愣:槍?
槍身黝亮,黑洞洞的槍口陰森幽深。
眼睛裏閃爍着冰冷的光芒,冷峻的男人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槍口指着李定安的腦門:“挺能打?”
李定安頓了頓,沒吱聲,眯眼看了看槍管上的符號。
但一瞬間,雷明真的眼珠卻紅了,臉上的橫肉急速顫動,兩瓣嘴脣直打哆嗦。腦海中畫面紛飛,彷彿回到了那年在中東,子彈在頭頂亂飛的時候。
後面的人正準備把他放倒,剛沾到袖子,眼前“倏”的一空。再一看,他竟然又撲了上去?
“我操你媽……有種開槍……李犟犟你個傻逼……跑啊……”
我靠……這可是槍?
李定安的瞳孔縮成了針眼,他發誓:男人拿出槍瞄準他的時候,都沒有現在雷明真撲上來救他讓他震憾。
“別動,是警察!”
“啥?”
像是踩了急剎車,雷明真“吱”一下就停了下來,表情凍在了臉上。
就說新中國的新世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來的槍?
“啊?哈……哈哈……”
雷明真乾笑着,眼珠嘟碌碌的轉,突然間,雙隻手就抱住了頭,又往下一蹲:“阿sir,對不住,真沒認出來……你說你們也不亮個警官證啥的?”
李定安也舉起了手……哦不,是伸出了一根手指,本來想把槍口往旁邊拔一拔,但剛一抬手又猛然醒悟,眼珠盯着槍口,就跟翻白眼一樣:“領導,千萬別走火……”
一羣警察也驚呆了:這還是剛剛哪兩個像猛虎下山一樣,悍不畏死的悍匪?
太猛了!
這兩個人絕對都受過專業博擊訓練,而且心理素質極其強悍:抓過的罪犯多到數不清,犯過人命案的也抓過不少,但看着黑洞洞的槍口不跑,反倒赤手空拳的往上衝的,見過沒有?
心裏話,剛剛有一剎那,有人已經在想:犧牲不至於,但估計會有人受點傷。
事實也確實如此:有兩位同事到這會都還沒站起來,一個捂着胸口,一個夠着背……
“別動……”
“手舉起來……”
根本不用領導交待,剩下的幾個“咔咔”就給兩人上了銬子。感受着手腕上的冰涼,李定安悠悠一嘆,心裏滾燙滾燙:“你個傻逼,那可是真槍,你也敢往上衝?”
“見過槍沒有?”
雷明真翻了個白眼,又討好似的朝冷峻的警察笑了笑,“阿sir就沒開保險……”
這混蛋……竟然想搶槍?
李定安都呆住了,愣了好幾秒:“白癡,既然認得槍,就沒認出這是92警用?”
雷明真也愣住了:腦子一熱,只想着今天不能都死在這,怎麼也得活下一個來,哪顧上看槍管上什麼字了?
領頭的警察臉一黑:“給他上背銬!”
我靠?
兩人大眼瞪小眼,隨即,雷明真的臉就垮了下來:這可是帶槍的警察?
搶不搶槍的先不說,這都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被他和李犟犟放倒了五個,有兩個這會兒都沒緩過來。
完了……
雷明真努力的擠着笑:“領導……哦不,政府,誤會……都是誤會……”
你特麼都敢搶槍了,還誤會,誤會個毛?
幾個人三兩下就把他們反剪了過來,上銬子的時間還在想:都到這會了,這兩個竟然有心情開玩笑?
還有這壯的鐵塔似的黑大個,剛纔那麼彪悍,這會卻又乖慫乖慫的?
不管了,先銬了再說……
“分開關押,就地審訊!”
“是!”
……
確實是就地,李定安被帶進了套房。
可能覺得他是主犯,所以待遇還不錯,沒上背銬,就正面銬着,還讓他坐在了沙發裏。
五個警察,兩個審問,一個攝像,另外一個守在他身後。冷峻的警察抱着胸站在旁邊,神情很是嚴肅。
“姓名?”
“李定安!”
“性別?”
這個也問?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