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人家沒吹牛,九二年的時候,JX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和京大聯合發掘,以江灣爲中心,沿贛江兩岸發現了大大小小上百座古窯址,出土陶瓷器和窯具兩萬多件。最早的瓷片距今已有一千八百年的歷史。
所以優點又多了一條:歷史底蘊。說直白點,就是講故事,也是仿古瓷、美術瓷必要的營銷手段。
想着一些有的沒的,小車開下了環城高速,駛入國道,又走了兩公里,就到了江灣鎮。
鎮政府很大,九層的辦公大樓,裝修的也挺不錯。說明來意,接待窗口的工作人員往樓上打了個電話,讓他們直接上五樓。
“服務態度不怎麼行啊?”
“又不是酒店,你還想怎麼樣?”
“這話說的?哥們可是來投資的,說不定就是幾個億!”
“你有嗎?”
“我當然沒有,但李犟犟有啊?”雷明真又“嘖”的一聲,指着李定安上下比劃了一下,“看,咱李總多帥?”
段牧被噎了一下,朝雷明真豎了箇中指:“你穩着點,可別漏餡了!”
“放心!”
平時不怎麼着調,但辦起正事來雷明真還是很給力的。他照着轎箱裏的鏡子捋了捋頭髮,又呲着牙衝着付妍笑了笑:“怎麼樣?”
付妍面無表情,往李定安的身邊靠了靠:“還行!”
段牧差點笑出聲:就知道會這樣!
樂呵着,電梯門“譁”的打開,段牧不由的一怔。
電梯外站着五個人,三男兩女。其他四位不認識,但其中約摸三十歲的男人不要太眼熟。
剎時間,段牧想起自己掄着黑桃A,朝對方腦袋招呼的那一幕……
對方比他還喫驚,瞳孔“倏”的一縮,目光像是刀子似的刺了過來。
與此同時,付妍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呀”的低呼了一聲。
“怎麼了?”
“沒……沒怎麼?”
看來認識,估計還有點過節……
李定安率先出了電梯:“麻煩讓讓!”
其他四位讓開了路,唯有那個年輕男人站着不動,眼睛一眨不眨,彷彿釘在了段牧臉上。
“段牧!”
男人叫了他一聲,段牧稍稍一頓,但腳下沒停,跟在李定安身後。
直到進了樓道,三男兩女還站了電梯口,盯着他們的背影。
“咋回事?”雷明真往後瞅了一眼,“認識?”
“他爸以前是公司的股東,主要負責江西這邊的業務……後面我和他打了一架,他家就退股了!”
“我靠,冤家路窄啊……誰贏了?”
“他縫了八針,住了一個月的院……我沒事!”
“我去……你這麼猛?”
第267章 用處大了
負責接待他們的是江灣鎮鄉鎮企業管理所的所長,四十出頭,人挺精神。
“你好,我姓代……幾位是從京城來的?”
“對!”
“哪位是李總?”
李定安遞上一張名片,臉上帶着湝的笑:“是我!”
代所長愣了一下。
高高瘦瘦、清清秀秀,五官極爲俊朗,穿着合體,頭髮也梳的一絲不苟。
要說這位是模特、演員,她一點都不懷疑。但如果說是外貿公司的總經理?
太年輕了,感覺像是開玩笑?
再看名片:沒錯,雨田瓷業總經理……
再往後看,還有兩男兩女,唯有穿套裙的那位女士稍大一些,可能三十來歲,剩下的一個比一個年輕。
代所長一點都沒有掩飾驚訝,目光來來回回,看看名片,看看李定安,再看看雷明真、段牧、付妍,以及聞助理。
就這幾位,投資考察?
如果換成大學生實習觀光,反倒覺得更靠譜些……
大致能猜到她現在心理狀態,雷明真不由的撇撇嘴:總經理算什麼?
只要李定安願意,老雷給他安排個CEO、總裁,或是副董事長,那是丁點兒的問題都沒有。
不但年薪任他開,肯定還會分給他一部分數量相當可觀的乾股。
可惜,李定安不會去……
驚訝歸驚訝,既然人上了門,不能不理不睬。代所長指了指沙發:“幾位坐,小趙,沏茶!”
“謝謝!”
“李總,能不能問一下,這次來考察,主要投資意向是哪一方面!”
“瓷器,準確點:專門面向歐美國家出口的陳設瓷!”
李定安言簡意賅,“無論是地理、氣候、水文、土壤,江灣都非常適合燒製瓷器,何況還有近千年的制瓷歷史,洪州窯更是聞名遐爾,所以從歷史底蘊、文化傳承的角度考慮,江灣也非常適合投資……代所長,我直接一點:這次來主要是想考察一下江灣瓷器廠……”
又是來看瓷器廠的?
前幾天纔來了一撥,還是大名鼎鼎的保力投資。沒過幾天,又有省內知名的陶業集團慕名而來,這剛剛送出去,估計人也就出了鎮政府的院子,又來了第三撥,還是從京城過來的?
雨田瓷業?
真不怎麼了解,關鍵的是:這什麼企業,用二十出頭的總經理?
不會是皮包公司吧?
轉着念頭,她又看了看錶:“李總,我先安排幾位住在鎮招待所,中午喫頓便飯,下午咱們再詳談?”
李定安笑了笑,又站了起來:“代所長不用客氣,我們已經在市裏訂了酒店,住的地方就不安排了。喫飯也不急,現在時間還早,我們想實地看一下,等回來再說!”
倒是挺乾脆,有幾分雷厲風行的模樣……
代所長暗自點頭:“不瞞各位,這段時間來看瓷器廠的客商挺多,確實得早點下手……我這就讓人帶你們過去!”
一看就知道人家沒當回事,說不定正在懷疑自己是不是騙子,所以李定安也懶得客氣:“不用,我們知道地方,自己過去就行。不過得麻煩代所長通知一聲,讓門衛放我們進去!”
“也行,人手確實忙不開……”
李定安不客氣,代所長真就不客氣,只是給陶瓷廠打了個電話,說待會有京城來的客商參觀。
幾個人隨即起身,代所長把他們送出了辦公室。他們走了後,她順便往樓下瞅了一眼:兩輛大奔,流光四溢,都是江A的車牌。
“打電話查一下這兩輛車的信息!”
“好的!”
屬下的速度很快,也就兩三分鐘就有了結果:“所長,這兩輛車都登記在私人名下,一輛車主姓付,另一輛姓段!”
姓段,姓付?
記得剛剛介紹的時候,其中有一男一女,好像就是這兩個姓。
還行,不是租的,至少說明不是騙子,不然還得打電話報警。
至於合作,基本上不可能,頂多也就是一幫富二代一時興起。就算要談,也是和他們家裏的大人談……
搖了搖頭,代所長又交待:“通知辦公室,中午接待時的標準訂高一些,就按照上次保力的標準準備!”
“所長,那這幾位呢?”
“不用管,估計看一眼就走了!”
“明白了……”
……
到了車場,臨上車之前,付妍又往樓上看了一眼:“我怎麼感覺……我們被輕視了?”
“不用感覺,本來就是:不然怎麼可能連個帶路的都不安排?再說了,江對面就是市區,還不到二十公里,卻讓我們住鎮裏的招待所?”
雷明真“呵”的一聲,踢了一腳車軲轆,“老段,你這大奔白開了!”
“和車有什麼關係,你沒聽人家說:看瓷器廠的客商很多?有保力在前面打樣,人家當然看不上我們!”
段牧瞪了他一眼,“說白了,就是你家公司的招牌不夠亮!”
“廢話,老雷要有保力……哦不,一半的體量,哥們都不和你一塊混!”
“知不知道保力集團的一半市值是多少?你也真敢吹……”
兩人鬥着嘴,李定安已經坐到了車裏,雷明真麻利跟了過來:“以保力的實力,壓根就用不着繞這麼大的圈子,而且你這沒名沒份的,算怎麼回事?”
李定安搖搖頭:“一時半會說不清!”
保力如果說,我想在你們這兒投資辦廠,別說鎮和縣了,市一級,乃至省一級都是精神一振,保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更用不着什麼實地調研,側面瞭解,你只管籤合同,調資金,剩下的全部交給當地政府,保證辦的妥妥帖帖。
既便偶爾會遺留點兒麻煩,保力也不在乎,無非就是拿錢平推。
但李定安不一樣,如果計劃順利,他遲早都會涉及實業這一塊,有現成的實習模板,爲什麼不趁機積累點經驗?
至少以後遇到類似的問題時,他知道怎麼應對,怎麼解決。
再退一步,生產線落地之後,天天都要和地方打交道,不如先摸摸底。
“總不能在保力幹一輩子吧?”雷明真不以爲然,“以你的能力,還是要早做打算!”
廢話,我這不是已經在打算了嗎?
李定安沒說話,點了點扶手:“劉師傅,走吧!”
汽車開動,駛上了國道。又開了接近四公里,就是江灣鎮的工業園區。修建的挺整齊,四車道的馬路,兩邊栽滿了松柏,廠房林立,一眼望不到盡頭。
路過的時候再一瞅,大多都是大門緊閉,門裏門外看不到一輛車。
繼續往前開,就到了江灣瓷器廠,水磨大理石的門臉,上面鑲着幾個大字:江彎瓷器廠……灣字的三點水不知丟到了哪裏,只留着三點深黑的印跡。
院子裏長滿了荒草,一看就知道停產了好幾年。六層的辦公樓,七八間廠房,十多座工棚。
院子裏空空蕩蕩,只有兩座棚下亂七八糟的擺放着幾堆泥胎。
奇怪的是,門口還停着兩輛車:一輛大G,一輛邁巴赫。
掃了一眼車牌,段牧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時洪生!”
“誰?”
“就之前的電梯口遇到的那個人!”
“他們來幹什麼?”
還用得着問?
總算是知道,代所長所說的“來問瓷器廠的客商很多”是什麼意思,爲什麼又對他們不冷不熱的:原來不止保力一家。
“他們也做陶瓷生意?”
“做,而且規模不小,算是JX省的知名企業,但只涉及板材、地磚、潔具,屬於高能耗、高排放企業,不可能讓他們在這裏建廠。”
“看來是想拓寬一下業務範圍?”雷明真嘀咕着,又捅了捅段牧,“講一講,你們之前怎麼結的怨?”
段牧稍一頓,又看了看付妍。
付妍的臉紅了一下:“一起出去玩,他喝醉了不老實……而且,他……他老婆也在……”
好傢伙,夠噁心啊,專挑身邊的人下手,還是當着老婆的面?
“擱我我也捶!”雷明真看了看李定安,“怎麼辦,看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