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呵……你說畫上這人也可能是教皇?哈哈……更貴了!
唯一有一點,這幅畫篇幅比較小,只有《貴妃像》的四分之一。
但再小,也絕對不會低於五千萬……不誇張,只要李定安同意退,李子賢抱着大腿喊聲爹都沒問題。
“李老師,算我求您,一千五百萬……您也說了,是不是郎士寧作品都不一定,不能再高了……”
扯什麼淡……和你客氣一下,你也當真?
自己撇過不談,就說孫明方:他下了結論的東西,國內敢置疑的專家有幾位?
丁立成都不行,至少也得是項志清這個級別……
轉着念頭,旁邊又傳來“咦”的一聲:“你又撿了什麼東西,一千五百萬都不賣?”
你是真經不起唸叨,還這麼閒昨天才來,今天又來?
好像早就知道丁立成要來,孫明方急不可耐的招了招手:“老丁就等你呢,快來快來……”
說着人就到了面前,李定安伸出了手,和丁立成握在一起:“丁老師不忙?”
“忙,但昨天不是耽擱了麼,沒顧上幫林總看,今天只能忙裏偷閒抽空來一趟……”
林子賢的東西,還和孫明方一起來看……哦對,還要加上昨天的馬獻明。
什麼物件,這麼興師動校�
正想問問,孫明方一扯丁立成:“仔細點,看這是誰畫的?”
李定安怔了怔,又嘆了口氣:這幅畫能難住自己和孫明方,但肯定難不住丁立成。
不是鑑賞水平不如他,而是丁立成天天在故宮轉悠,一轉就是十多年,郎世寧刻在柱子、樑上的雕畫以及油畫又那麼多,足夠給他留下很深的印像。
孫明方又讓他看仔細點,等於提醒丁立成:你肯定見過相似的作品……丁立成就是用排除法,把知道的會油畫的畫家列舉一遍,也能猜出來。
等他再看出這幅畫中還應用了國畫技法,就簡單了,可能都用不了五分鐘。
果不其然,剛掃了兩眼,丁立成又俯下了腰:“油畫……唉,這畫風有點眼熟?”
“我問你是誰畫的,不是問你熟不熟……再看!”
“典型的油畫技法……嗨,好像還有點工筆……咦,三白法?哈哈,中西合壁,卻如魚水交融……就這筆力,絕對出不了‘洋四家’……讓我想想:郎世寧、艾啓蒙、王致铡驳铝x……”
“啪……”
他猛的拍了一下手掌,“郎世寧?”
孫明方沒說話,只是豎了個大拇指。
“真是郎世寧,還是肖像畫……嘶……”
丁立成心頭微震,剩下的半句沒來及說:還是晚年時期的全筆?
所以,這絕對是他的自畫像……
他之所以這麼肯定,是因爲故宮中有資料記載:乾隆中期郎世寧就很少再作全畫,基本都是他畫主要部分,剩下的都由弟子或其他宮廷畫師完成。
既便爲皇帝和後宮畫像,也只畫乾隆、皇后、太子顒琰(嘉慶)、令妃(嘉慶生母)這四位。剩下是他只是構靳線條,最多再設色,然後交由其他畫師補充。
包括拍了一億六千萬港幣的《乾隆純惠妃肖像圖》,也是這樣畫出來的。
連貴妃都這個待遇,別人更不值得他動筆,所以自畫像無疑……
看了好久,確定了不再確定,丁立成才驚愕的抬起頭:“這畫哪來的?”
依舊沒人說話,但目光都轉向他的身後。
丁立成回過頭,然後,眼睛睜成了兩個“O”:林子賢的?
林總,你和李定安……是天生的八字犯衝吧,估價近十億的宋代手抄本被他鑑定爲僞本才幾天,又被他撿走了這麼大的漏?
不對……應該這樣說,你全家都和李定安犯衝……
第250章 被驢踢了
常言道: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何況是連着兩次?
林子賢殺人的心都有,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想衝上去和李定安拼個你死我活。
覺察到不對,雷明真往前一步,像座山一般護在李定安身前。眉頭皺成“川”字,雙眼圓突,頗有幾分怒目金剛的味道。
李定安這朋友沒白交……
暗暗讚許,孫明方嘆了口氣:“林總,別衝動!”
我衝動個雞毛?
“孫館長,好幾個億,擱你你衝不衝動?”
就五千萬,哪來的幾個億?
孫明方一頭霧水,丁立成則嘆了一聲:“林老闆,我說句實話:別說幾億,就是幾十億幾百億也沒用……也都挺忙,你看,如果看東西咱就看,如果不看我就先走一步?”
話不好聽,但振耳發聵。
不然呢?
參展之前,所有的東西都簽過協議,甚至售價都是賣主定的,現在賣出去了,你又想反悔?
沒這樣的道理,就是官司打到聯合國也打不贏。
那怎麼辦,搶回來?
就他那身板兒,雷明真用一隻手就能把他像拎雞崽一樣的提起來……
李定安搖搖頭,又拍了拍雷明真的肩膀:“走了!”
雷明真頓時反應過來:對哦……佔了天大的便宜,還不跑?
他點頭的功夫,李定安順手提起了畫。
“五千萬的東西,你就這麼拿?”
“沒那麼金貴……孫老師,丁老師,你們先忙……”
打了聲招呼,他轉身就走……油畫就那麼隨隨便便的拎在手裏,就像拎着一塊抹布。
定眼望着他們離去,直到李定安踏上樓梯,林子賢才反應過來:“就……就這麼走了?”
你還能攔着不讓走?
今天才認識,孫明方都懶的安慰他:“林總,東西帶了沒有?”
“帶……帶了!”
林子賢咬着牙,指了指肩上的包,又拿出手機,“不過要稍等幾分鐘,還有一位朋友馬上過來!”
左右不差這麼點時間,孫明方點了點頭。
丁立成則轉了轉眼珠:李定安判了死刑的東西,還有什麼看的必要?
要不是馬獻明說情,他都懶得來……
思忖間,林子賢的電話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我到了!”
隨着話音,電梯門“唰”的一開,齊英收起手機,款款而來。
孫明方不認識,丁立成倒是知道她是誰,不過也是第一次見,只是點了一下頭。
“嫂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故宮的丁老師,這位是滬上畫院的孫館長,原國美項志清院長高徒……”
“麻煩兩位!”
“客氣!”
“書呢?”
“在包裏!”
“呲”的一聲,林子賢拉開拉鍊,拿出一隻木製的盒子。
蓋子打開,裏面放着一本線裝的古籍。
“《儀禮註疏》……嗨,還是手抄本,看着挺舊?”
孫明方頓時來了興趣,小心翼翼的托出書本,也沒急着翻,先用指肚捻了捻中間的紙頁。
“熟宣,上好的青檀特淨……年代挺久,也不是後做舊的……嗯,至少清以上……”
念道着,他又翻開封面,接着,眼皮狠狠的一跳:“九疊篆刻……宋版?”
丁立成笑吟吟的:“繼續!”
“繼什麼續……老丁你看清楚:祕書省校書郎、宋代官方手抄本……要是沒問題,不得上億?”
“我是讓你往下翻!”
“翻啥翻……我先把這兩枚印看準了再說!”
“別急,這才兩枚,後面多着呢!”
“啊……你怎麼知道?”
丁立成沒說話,輕輕一揭,翻過了扉頁。然後,孫明方一個後仰:整整一頁紙,竟然蓋滿了印鑑,沒有一絲縫隙……
好傢伙,搞批發的嗎?
再一看,他“咻”的一口涼氣:
《緝熙殿寶》……這是南宋理宗後的內廷藏書之印,皇帝也在用。
《祝融之後》……這是端宗鑑賞之印。
《廣咧畬殹贰髑鍍沙校允堑郗t之一,但清朝的要大一寸。
所以,這一枚是朱元璋時就刻的。
《五福五福堂寶》、《古稀天子之寶》……乾隆的。
以及剩下的《內殿祕書》、《翰林國史院》、《文淵閣》、《國子監》等等,孫明方哪還能顧得上?
這是宋、元、明、清,一代都不差……
研究了半輩子的字畫,鑑定過的古籍也不少,但被四朝皇廷內藏,四位皇帝鑑賞,中間沒斷過代,還蓋了這麼多帝印的,真就是第一次見。
說不定還得加上他老師項志清……肯定也沒見過……
孫明方完全被震懵了。
“哈哈哈……”
等的就是這一幕,丁立成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怎麼樣,是不是感覺眼睛都要瞎了?”
“不是……怎麼這麼多印?嗯,你之前見過?”
“要見過我就不來了。”
不可能!
你怎麼知道後面還有很多印鑑,而且看到的時候,還一點都不好奇?
剎那,孫明方福至心靈:就說林子賢怎麼見了李定安就嘲諷,擺明之前有過節……
丁立成聽到油畫是林子賢的,眼珠子差點掉地上。
林子賢之前還說過一句:孫館長,好幾個億,擱你你能不能冷靜?
這本書要是真的,豈不就是好幾個億?
哈哈……李定安鑑定過?
“怎麼回事?”
“你好好看,先看印,回去再說!”
爲什麼要先看印?
愕然抬頭,丁立成輕輕的眨了一下眼睛。
就這眼神,別說朋友之間,就是陌生人也能領會,孫明方頓時瞭然,又低了下頭:“好!”
“老孫,你別光用眼睛看!”
“真稀奇,那我用什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