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鑑寶,我竟成了國寶級專家? 第220章

作者:眀智

  史老師點點頭,又順手打開了盒子。

  李定安也偏着頭,心中還想:關德海怎麼也是上過鑑寶節目的專家,至少在京城地界,在字畫圈還是有一定的知名度以及權威性。他看過的東西,一般不會出錯。

  暗暗唸叨,東西也被拿了出來,外面還套着一隻布袋。李定安也以爲是字畫,但取開袋子,卻是一柄骨扇。

  顧名思議,就有隻有扇骨,而無絹本或是紙類字畫的扇面,而其中的上品大多是用象牙、犀角、玳瑁、象骨等雕成,所以得名。

  不論哪個朝代,這些東西都不是一般的貴,所以大多數的骨扇還是以牛角、牛骨,更或竹片,木片爲材料。

  內容不一,大致還是逃不過字和畫,工藝多種多樣,有的畫、有的雕,也有的塗漆灑金。包括刻的也分好幾種。有的半空半刻,有的全身縷空,也有的只刻不鏤,這眼前這一柄就是最後一種:只刻不鏤,而且上了色,所以更接近於“畫”,表現形式也更顯豐富一些,

  再看質地,兩側大板用的是棕竹,內中小骨則是烏木,在所有木製類的骨扇中屬於中上,也就比檀木、沉香的差一點。

  有點輕薄,看着也有些年頭,史老師沒敢“撒”,而是輕輕的展開。再看扇面:一尊怪石,左右兩邊各站着一隻鳥,一邊是孔雀,正展着屏,另一邊是一隻七彩咫u。怪石一旁長着一株白梅樹,花開的正豔。

  別說,刀工挺細緻,兩隻鳥兒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怪石也挺有特色,如猛虎臥地,盡顯崢嶸。

  還有那株梅樹,鬱郁芊芊,生機盎然。

  再看木質,大板黑中帶褐,星點斑駁,內夾黑絲紋路,很是細密,扇骨又黑又亮,光可鑑人,可見用的都是上好的棕竹的烏木。

  看着也足夠老,至少不像是後做舊的東西。

  唯一有點奇怪的是,畫風過於細膩,過於形似,立體感也過於強了點。

  要知道,即便是國畫中偏向於寫實的工筆畫,也是先講究“神似”、“靈動”以及“氣韻”,接下來纔是“嚴謹精緻,細膩逼真”。

  只是逼真,而非一模一樣。

  但這幅畫不是,雖然也有國畫的風格,但更多的要偏向於歐州油畫的表現特點,過於注重真實感和自然。

  再仔細看,大部分的畫法,還真就應用的油畫的技法,主要突出“光和色”,並依靠“線條的真實感”來表達作品思想。

  要是現代藝術品,這種表現形式當然沒問題,但怎麼看,這東西都是古董,所以感覺有點不倫不類。

  關鍵是也沒什麼款和銘識,想安個根底都無從下手,所以關德海才說“看不準”,那位趙總也說要退貨?

  離得有些遠,只是看了幾眼,李定安就收回了目光。那位史老師看的很仔細,近十分鐘,才抬起了頭,然後又嘆了一口氣:“我也看不準!”

  霎時,趙總臉上的表情又深重了幾分:兩位專家都說看不準,那這東西是什麼性質還用的着說?

  當然是有問題。

  也是邭猓衲甑恼褂[會做了相當大的改動,至少有了售後保障:三天之內可以無條件退貨。

  要擱往常,只能啞巴喫黃蓮,含淚往肚子裏吞……

  正暗暗慶幸,旁邊傳來聲音:“你好趙總,您這骨扇,能不能讓我看一眼?”

  趙總和史老師齊齊的轉過頭:一男一女,都挺年輕……嗯,形像都不是一般的好,關鍵是都挺有氣質。

  喜歡美好的事物是人的共性,所以很多時候,“以貌取人”這個詞其實都是帶褒義的,就像現在,光看這兩張臉,就覺得挺舒服,而且人家還這麼有禮貌。

  趙總點了點頭,拿起了骨扇遞了過去:“一把贗品,隨便看!”

  “謝謝您!”

  李定安笑着欠了欠腰,又接了過來,剛一上手,就覺微微一沉。

  烏木又名黑黃檀,屬紅木,不是一般的結實,又在地底炭化了數萬年,形成過程和煤沒什麼區別,所以質地已接近於“石”,而非木,不沉纔怪。

  兩片大板也是上等的棕竹,所以至少材質沒問題。

  陳舊氣息也很濃厚,包漿也很圓潤,包括連接扇骨的絲線,已然接近於純黃,擺明是上了年頭的東西。

  再看畫,無論是畫工還是刀工均屬上乘,乍一看,也確實有點怪異:國畫中不是沒有應用歐洲油畫技法的,以前流傳下來的也挺多,比如康熙和乾隆時期的宮廷畫師,大都會一些油畫以及浮雕技法。

  不過再中西結合,也絕對是中多西少,秉承的依舊是儒家思想的“中庸”和“含蓄”,講究“以形傳神”,“色彩相和”。

  但這幅不是:畫風主打一個真實自然,用的還是油畫中最爲典型的“三分構圖法”:遠近分明,主次有別……換種說法:“西”的也太多了點。

  看到這裏,大多數的專家都會給出差不多的結論:中不中,洋不洋,肯定和名家沒一毛錢的關係。

  既便東西很老,但價值也有限。

  李定安卻覺得有點怪,東西精緻還是一方面,刀工畫工細膩也不提,關鍵是這風格,感覺有點眼熟:總覺得在哪裏見過,而且不止一件?

  這種風格的國畫不是沒有,但算得上古董的肯定少之又少,只要見過就絕對有印象。

  自己去的最多的就那麼幾個地方,除了古玩市場,就國博和故宮,再不就滬上的拍賣會……哦,還有瀋陽故宮……

  嗯,故宮?

  一剎那,李定安突然就想了起來:就是故宮,不是瀋陽,而是京城這一座。

  好傢伙,又是從內廷流出來的?

第235章 走寶了

  李定安盯着骨扇的陰面,足足端詳了五六分鐘。

  沒錯,油畫的風格過於濃厚,除了三分構圖,還有油畫的經典技法:焦點透視。

  這種畫法就像照相,眼睛裏看到的是什麼,畫作中表現的就是什麼,除了真實,與國畫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它是三維立體的。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這幅畫中的怪石竟然有光影,明的地方就明,暗的地方就暗。

  國畫絕不會這麼畫,這不是“西多中少”是什麼?

  再看畫風,確實很熟悉,肯定見過同類的作品,而且就在京城故宮。

  這樣一來,邏輯也能對得上:故宮之中收藏的字畫類作品以清代居多,而正是清早時期,西洋教士佈道中國,而他們用的最多的宣傳方法就是宗教畫。

  也是那個時候,許多油畫技法被引入,但在民間沒什麼市場,也就因爲康熙和乾隆的個人愛好,在宮廷中盛行過一段時間。當時皇家畫院的畫家大都會一些,也會揉合在畫作之中。

  所以這類作品民間基本見不到,就故宮收藏的最多,不過暫時不知道畫風和這幅相似的,是哪個皇帝在位時期的。

  霎時,李定安的腦海中有如走馬燈,閃過一幅幅的畫作,宣統、光緒、同治、咸豐、嘉慶、乾隆……

  等等,停!

  想起來了,就是乾隆朝的作品,掛在乾隆寢宮之一的倦勤齋。

  名《聖明帝王圖》,畫的是乾隆出遊時的儀仗,是他剛登基不久,召如意館的首席畫師冷枚畫的。那幅畫不但用了三分法和焦點透視,還大量引用了素描技巧,光影效果和立體感比這一幅還要強。

  再一看這幅畫的風格,不敢說一模一樣,至少有七八分相似,十有八九出自冷枚之手。

  這位可不是什麼冷門畫家,他在康熙時就是宮廷畫師首席,清四家之一的王原祁病逝後,康熙令他提舉皇家畫院如意館,可見其藝術成就和地位。

  去年蘇付彼在港島拍過他的一幅四尺對開長條(34*136cm)的《高士賞梅圖》,八百五十萬港幣起拍,一千零八十萬落槌,加佣金及手續費合人民幣差不多一千一百萬。

  這隻骨扇也就一平尺半,面積只有那幅畫的三分之一,而且還是雕畫,價格肯定要低很多。如果估價,也就在兩百萬左右。

  當然,前提是冷枚的真跡,而非仿品。

  轉着念頭,李定安又翻到了陽面,上面是一首詩,當然,也是刻的:

  流離五季遍干戈,草竊英雄幸遇多。

  一角國分唐土地,百年廟共宋山河。

  凌煙閣上功臣像,衣鍫I中駟馬歌。

  爲問販鹽爲盜日,仲衷S較如何。

  看這詩的韻腳和內容,應該是清朝的詩,就是口氣有點大。

  要知道,那可是“我大清”,清寫在濁後面都能被抄家問斬,何況什麼國與廟,什麼凌煙閣、功臣像、駟馬歌?

  普通人誰敢這麼寫,不要命了?

  作者肯定是當官的,而且官位不低。

  不過應該不是什麼詩詞大家,不然李定安就會有印象:他畢竟是首師高材生,學的就是近代文學。

  稍一思忖,李定安拿出手機,那位趙總卻嘆了一口氣:“小兄弟是想查這首詩吧?別查了:雍正朝的戶部尚書,文華殿大學士蔣廷錫寫的!”

  我去……還真就是大官?

  “前有張廷玉,後有蔣廷錫”說的就是他。不單單指爲政治績,還包括恩寵:雍正滿共在位十二年,賜給他的御書匾額就足有三塊:“黼黻絲綸”“鈞衡碩輔”“萬機賢輔”……其它賞賜更是不計其數。

  除了政績官聲,他在文學和畫畫方面的造詣同樣不低,蔣廷錫稱得上一聲清代的文學大家,也是國畫名家,還是“蔣派花鳥畫”的開創者,恰好也喜歡研究應用油畫技法。

  故宮中同樣收藏有他的作品,2012年的時候,他的《仿宋人勾染圖》冊和《仿宋人設色圖》冊就拍了四千兩百萬。

  當然,那是圖冊,是好多幅,近些年價格也有所回落,但基本和冷枚持平。

  但他的詩詞水平也就平平,一般人不會將他的詩題在扇面上,就算是有人想拍馬屁,也不可能是這一首:不單單是內容敏感,這還是首言志詩,肯定是蔣廷錫官位已經相當高的時候寫的,保準一拍就拍在馬蹄子上。

  而且還是冷枚之作,所以,摺扇的主人呼之欲出,就是蔣廷錫。

  李定安也不止第一次遇到和蔣廷錫有關的物件:最早是在潘家園,那枚賣了八十萬的鉛幣就出自蔣廷錫之手。

  還有前兩天在瀋陽,那幅《皇輿全覽圖》的初版就是他獻給康熙的,那時的蔣廷錫已是內閣學士,任經筵日講官。

  那這首詩呢?

  怎麼也是文壇及政壇領袖,基本不會找人代筆,百分之八九十就是蔣廷錫自己寫上面,冷枚刻的。

  所以,這把扇子的價格至少又得翻一翻,少些也要四五百萬。

  都到這份上了,哪還在乎那一點兩點的,李定安果斷開了系統,再一看:可不就是蔣廷錫和冷枚?

  哈哈,就說這邭猓簡祟D飯都能碰到漏,而且是兩次?

  上次是那兩箱茅臺,都已經被李定安喝光了……

  暗暗樂呵着,李定安合上了骨扇,又在掌心裏拍了拍:“趙總多錢買的!”

  “八萬二!”

  嘖嘖,真便宜。

  看他不說話,還以爲被震住了,趙總的臉上浮出幾絲不自然:“挺貴是吧……看這東西品相不錯,還是個老物件,腦子一熱就買了,沒想走眼了?還好,今年的展覽會比較人性化,退還來得及。”

  他要退?

  那要不等等,等他退了再去買?

  但萬一呢,俗話說夜長夢多……

  猶豫了一下,李定安又瞅了瞅趙總,以及旁邊的那位史老師:這兩位的表情都挺自然,至少沒有露出過探究和好奇的神色,所以並沒有認出自己。

  想想也對,自己只是有點名氣,但還沒到家喻戶曉的程度,既便是同行,也不可能人人都對自己有印象。

  這東西很大可能就是從大柳樹會場買的,但趙總肯定沒去過三樓的鑑寶現場。

  那這漏,應該是能撿的……

  說幹就幹,他放下摺扇,開門見山:“趙總,你要不嫌麻煩,能不能把這東西轉給我?”

  這有什麼麻煩的,而且少了很多手續:不用去展覽會找售後,不用填亂七八糟的表格,更不用寫什麼經過原委。

  就是這小夥子的行爲有點不符合邏輯:他一直都在旁邊坐着,自己說“關德海老師看不準”,史老師也說看不準這兩句,他肯定聽到了,但依舊要買?

  怎麼也算是內行,至少不是第一天碰古玩,他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一種可能:這年輕人想撿自個的漏?

  看相貌又不太像:長的挺好看,穿的也很精神,但鬍子都沒多長几根,怎麼看怎麼像大學生?

  這年紀,懂什麼古玩?

  就算懂一點,也不可能比關德海和史高遠更高吧?

  下意識的,他又瞅了瞅史老師,和他的表情差不多,反正就很奇怪。

  李定安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沒猶豫,直接掏出了學生證。但留了個心眼,故意用大拇指遮住了名字:“不瞞兩位,我是京大的研究生,學的就是明清考古,家裏也有點錢,就想買點物件研究研究……”

  這樣的嗎?

  兩人低頭瞅了瞅,果然是京大的學生證。再看年齡,二十二……真夠年輕的!

  穿的也不差,而且能來這樣的地方消費,也確實如他所說,家裏可能有點錢……

  “行,那就轉給你……也是巧了,我準備買來送禮,所以就沒填發票開頭,如果你不想出手,找展覽會補上就行……”

  稍一頓,趙總眼中又露出一絲警惕:“但先說好,我這可沒什麼售後三包,買了就是你的!”

  “那當然!”

  “行,成交!”

  趙總拿出手機,李定安當即掃碼,“叮咚”一聲,八萬二到帳。

  李定安沒敢耽擱,讓趙總寫了個收條,又把骨扇裝進盒子,然後託在手裏:“那趙總,史老師,再會!”

  本就是萍水相逢,沒什麼敘交情的必要,兩位倒也沒起疑:“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