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李定安想了想:“你可以質疑資本家賺錢的能力和速度,但千萬別懷疑爲了賺錢,他們的心能有多黑,野心能有多大……所以,即便馮攸然暫時沒想這麼深遠,但只要具備了一定的條件,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自然而然的走到這一步……”
資本家……古玩圈裏還有這號人物?
鄭萬九頭皮一麻:“這女人什麼來路?”
第207章 打土豪
新官上任三把火。
魏濟民臨危受命,今日履新故宮博物院院長。
早上八點,他先到故宮開了個會。然後,就熱鬧的跟水陸道場似的:一輛接着一輛,掛着各式各樣的通行證,頂着或長或圓的警燈的車輛開了進來。
接着,一位接一位的被帶下了樓,帶進了車裏,然後帶走。
不是因爲地圖,更不是後面有問題的那些國寶,而是瓷器展中的那十六件高仿。
東西不多,牽扯的人卻不少……
這一折騰,就是小半天,魏濟民又馬不停蹄的去找王永謙。
今日再見,王永謙的感觀又有了不同。
畢竟人家承諾的全都做到了:該通告的通告,該帶走的帶走,該審查的審查,該停職的停職……
而且還有點同情:昨天的魏副處長還是救火隊長,今天就成了補鍋匠?
一個搞不好,這鍋就得他背。
再者部裏的領導也交待過,該支持的還是要支持一下的,和李定安也達成了一致。所以魏濟民請他幫忙,王永謙就沒推辭。
之後,兩人就來了金盾賓館,想着隨便對付一口再去找李定安。
結果就是這麼巧?
可能是服務員人手不夠,一個人需要看兩個包間,所以,兩撥人喫飯的地方就隔着一堵牆,還是相當的不隔音。
再然後,讓他們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就發生了,而且是一波連着一波。
先是那張支票。
說實話,送禮的他們見的多了,真就第一次見,有人把支票填滿當好處費的?
就是想讓他們舉例他們都舉不出來。
更關鍵的是,李定安竟能忍住不要?
你又不是官員,一不違反紀律,二不違犯法律,即便是公序良俗,好像也不太夠得上。所以,憑什麼不收?
當聽到李定安竟然把支票燒了個的時候,他們都懷疑,這幾個人是不是在演戲?
那可是幾個億,不是拿印板拓出來的,是人民幣……
有那麼一剎那,他們甚至冒出來了點“李定安是不是腦子不太對”的念頭。
因爲怎麼想,都感覺不符合邏輯,怎麼想,都沒辦法用道理解釋。
再然後,就聽到了李定安終極表演……哦不,具體解釋。
之後,兩個人越聽越覺得不對勁,越不對勁就越想聽,越想聽就越不敢吱聲,直到李定安講完,又把曲雅南趕走……
真的,任王永謙和魏跡民見多識廣,任他們宦海半生,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強,但依然被驚的不輕。
古玩行業再小校苄再低,消費羣體再少,再沒有存感,也是一個行業。
竟然有人想統治它?
這家良品坊和這位馮總,能量和野心竟然這麼大?
琢磨了好久,魏永謙才回過神,看了看王永謙:“王處,京城的企業家都這麼……嗯,高瞻遠矚,深诌h慮?”
他本來想問:京城的企業家都這麼敢玩、都這麼會玩的嘛?
但覺得不合適,話到了嘴邊又拐了個彎。
王永謙的臉一下就黑了:“你聽他瞎扯淡……”
統治一個行業?
這又不是歐美?
魏濟民卻不以爲然:“這可不是扯淡,相反,我覺得還極有道理:又不是沒人幹過?”
確實很多,而且各行各業都有,甚至是民生行業都有人打過主意。
當然,結果都不怎麼理想。
這麼一想,李定安的話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千萬不要懷疑,資本家爲了賺錢的膽量和野心。
“確實有人幹過,但哪個不是厚積薄發,硬着頭皮咬着牙,一步一個腳印的往前推進?也不是我小看人:那個馮什麼……算了,就馮總,她到現在心裏有沒有類似的概念還是個問題。”
“對啊,我也這樣想:資本家的腦子裏可能也就冒出了那麼一點萌芽,可能連個大致的方向都沒有。他倒好,不但直接推演出了結果,更是把過程羅列的那麼細緻,而且極具可行性?更過份的是,還手把手的教?”
“你要這樣說就是耍流氓了:整個計劃當中,他纔是關鍵。他不配合,還可行個屁?”
“不然你以爲我奇怪什麼?”魏濟民一臉驚愕,指了指隔壁:“你們從哪蒐羅的怪胎……哦不,人才?”
“什麼你們?”王永謙鄙夷的看着他,“是我們!”
“哦對對……我們,我們……”魏濟民猛點頭,“這樣的人才只能是國家的,堅決不能流失!”
不然呢,放出去讓他反過來再禍害自家人嗎?
王永謙想了想:“如果換個角度再想:別人願意給他好幾億的好處費,真就不是頭腦發熱。”
發熱個屁,絕對是千值萬值……當然,這是站在馮總的立場上,而且李定安確實能夠全心全意的爲她出謩澆撸瑏K不遺餘力幫她擴大商業版圖。
統治行業當然不可能,但成爲行業標杆,成爲古玩領域中民營企業的引頭羊,還是有很大可能的。
到那時候,賺到的又何止是幾億?
“那他爲什麼不答應?”
王永謙思考了好幾秒:“最後,他對高勝東說的那幾句你聽到了吧。我覺得,這或許就是答案:人的價值,不應該僅僅只用錢來衡量。人和人相處,更不能時時刻刻都充滿算計……他確實喜歡錢,但並非什麼來路的錢他都喜歡……”
魏濟民略顯怪異的抬了抬眼皮:不愧是上級領導,水平就是高,明明用八個字就能概括,他硬是講了三四行……
不就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當然,他鄙夷的只是王永謙,而非李定安。
捫心自問,如果換位思考,把他換成李定安,有沒有那個底氣和魄力,把那張完全可以填到“9億”的支票燒成灰?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現在他們對李定安的感受不僅僅是驚奇,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佩服的。
……
默然好久,王永謙又嘆了一口氣:“趕早不如趕巧,不蹭白不蹭……走,帶你喫好的!”
“啊……要宰大戶?”
“放心,即便沒要這九億,他也照樣是億萬富翁!”
魏濟民頓時就樂了:“那感情好!”
兩個人開着玩笑,走出包間,又敲了敲隔壁的門。
“開門,打土豪!”
第208章 便宜佔盡
金盾賓館。
今天一改往日的冷清,大廳裏異常的熱鬧。
五六個穿着白襯衣和皮鞋的工作人員進進出出,將所有行李搬到車上,鄭萬九的助理和王成功呆呆的站在旁邊,卻插不上手。
孫懷玉在吧檯,原本準備幫李定安結賬,結果交了房卡,接待就說辦完了。再一問:賬早已被故宮博物院結過了。
休息區,李定安與魏濟民像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樣,怡然自得,談笑風聲。鄭萬九、高勝東、以及魏濟民帶來的幾個助手像是行桥踉掳愕膰谒闹堋�
兩個女孩站在旁邊,喫驚的看着這一切:感覺越是身份不一般的人,越是對李定安尊重。那天在公安局是這樣,今天退房又是這樣。
轉着念頭,孫懷玉走了過來:“李老師,手續辦好了!”
“好!”李定安站了起來,笑着伸出了手,“魏處長,麻煩你破費,還專程跑一趟。”
魏濟民緊緊握住,神情肅穆,感激中略帶感慨:“李老師,這句話該我來說:無以言謝,且看以後!”
這絕不是一句空話,而是發自肺腑。
因爲他也沒想到,李定安這麼好說話,事情能解決的這麼快,還這麼幹脆。
昨天在酒桌上,李定安當場保證:自此後,無論是老虎在內的那幾件國寶,還是那百多件民國仿明清官窯,他對外界再不會提半個字。
而代價,僅僅是那十六件現代高仿瓷。
說實話,這不但超出了王永謙的預料,更讓魏濟民喫驚不已:這和沒提任何條件有什麼區別?
更等於,他這個補鍋匠只是上任第一天,就將故宮最大的爛攤子、最大的漏洞給補好了?
這是什麼,這就是能力。
當然,多虧了李定安,所以,感激是應該的。
而反過來再看:如安本齋、盛京收藏、長白山拍賣,除了退款退貨,他再沒多要一分錢的賠償。包括良品坊,他放着幾個億的支票不要,同樣只要了一隻杯子?
肯定不是不愛錢,所以很是讓人想不通。思來想去,只能歸結於品格、操守,德行、素養!
王永謙和魏濟民還好一點,其他人看李定安,那神情就像是在看遺像。特別是兩個女孩:看,李定安在發光……
“魏院長言重!”
李定安笑了笑,“那再會!”
“好,再見!”
魏濟民鬆開手,又點了一下頭,當即,所有人起身,簇擁着李定安走出大廳。
門口停着三輛車,都是奧迪,領頭那一輛,車牌號前面有好幾號零。
如果是懂點行的就知道,這是那位負責文化口的領導的座駕。所以,領導雖然沒出面,同樣在用合適的方式表達着善意。
當然,也有可能是:趕快把這個攪屎棍弄走……
雙方揮手告別,車輛啓動,轉眼就開出了賓館的院子,駛進了大街。
樹木不住的倒退,賓館樓頂,劍與盾的標誌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好大的一場鬧劇,終於結束了……
心下稍定,李定安輕輕的往後一靠,語氣輕鬆:
“老鄭,又麻煩了你好幾天,回去後給你尋摸個物件!”
“別……”鄭萬九連忙拒絕,“這幾天跟着您沾了不少光,而且以後還得靠您,所以你千萬別跟我客氣。”
這是實話,其它不提,老鄭如今也是幾十萬粉絲的網紅,在古玩界和鑑定界已是小有名氣。
而且以後確實要靠李定安坐鎮他新搞的那個鑑定公司,不然就等着賠到姥姥家吧。
所以真不是假客氣。
“師弟,你怎麼不謝謝我?”高勝東轉過頭,“我也是因爲關心你,纔來瀋陽的!”
“你關心我?”李定安“呵”的一聲,“舔狗一個!”
“哈哈……”鄭萬九笑出了聲。
樂呵者,他又想起了提前被託咦叩哪鞘叻麓桑骸袄罾蠋煟切〇|西,是不是很有價值?”
聽到這句,高勝東的眼睛不由的一亮。
不怪他們好奇。
來去四五天,李定安鬧出了多少風波,引起了多大轟動,得罪了整整一座城……嗯,不止,可能是一個省,乃至仨個省,以及古玩、文博兩個行業。
要是算人數,估計數都數不清。
到頭來,除了一身罵名,李定安得到的,就十六件高仿?
再看他主動放棄的:想填幾億就填幾億的支票、上千萬的賠償,以及文化口的領導指定與遼省兩所大學、故宮博物院、博物館等省級機構的好幾個省級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