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鑑寶,我竟成了國寶級專家? 第165章

作者:眀智

  三百賺三億,縱橫京城古玩界的李安之稱:只值八千八!

  專家對專家,現場對壘,誰能更勝一籌?

  看這標題,簡直了……

  再打開直播間,我去,真就好幾十萬人在線?再看公屏,我特……

  不對……到現在,江南靈雨的粉絲也不過兩萬多,這麼多人是從哪來的?

  退出直播間,他又看了看最近的留言:嗯,賣毛筆的?

  就說你才百來個粉絲在線,怎麼把我認出來的?

  下意識的抬起頭……想起來了,和舒靜好逛琉璃廠,淘到有於佑任的插圖話本時,在京城萃華居碰到過的那位店員。

  不是……我都化妝成這樣了,你都能認得出來?

  嘆着氣,看了看兩個茫然無措的女孩,李定安順着打開直播間,又把手機掛在了脖子裏,還笑了笑:

  “賣毛筆的對吧,我們都碰到兩回了,你也不說打個招呼?”

  長這麼大,哪經過這個陣仗,江靈雨早都懵了。

  錢金玉稍成熟點,但依舊被嚇的不輕,心裏更清楚:闖禍了。

  正不知所措,聽到李定安的話,兩個人齊齊的一愣:本以爲最少也會挨頓罵,沒想他竟然開起了玩笑?

  錢金玉一個激靈,搶過江靈玉的手機,不帶一絲猶豫的關了直播:“別播了,你處理不了……”

  直播間裏正罵的嗨,突然發現發不了言了,正要破口大罵,公屏上出現一條醒目的信息:直播即將關閉,請移步“李安之”的直播間。

  哈哈,正主上線了……這是在線求罵?

  還等什麼?

  一瞬間,網友像是洪水一樣的湧了過去……

  ……

  “好長時間沒直播,也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與各位網友、收藏家和專家老師們見面……”

  “爲什麼敢說是贗品,爲什麼敢說八千八?大家不要急,我一樣一樣的解釋……先說好,文明發言……”

  “嗯,我先先說這幅畫爲什麼是贗品……”

  “沒錯,瀋陽故宮的幾位老師說的很對:絹是對的,畫風、筆法也好像沒問題,印章的篆刻風格也對……與石濤真跡整體相似度也接近七成……但是,印章的時間不對……”

  李定安拿起手機,對準了左上角的幾枚鈐印:“先看這一枚《丙辰》印……大家想想,丙辰是哪一年?”

  “我讀書少……哪位屌大的知道,是哪一年?”

  “讀書少不會查嗎?是1916和1976……”

  “嗯,張大千是1899生人,1916年才17歲,還沒開始學畫吧?”

  “當然沒有,那年他還在日本學印染。”

  霎時間,就跟澆了水的油鍋一般的直播間突然出現了一絲停頓:意思就是,這枚印是1976年刻的?

  “那這不對,這前還說,這幅畫是1933年畫的……難道還能是張大千的印章穿越了?”

第185章 和變態抬什麼扛?

  乍一聽,這破綻好大,好明顯。

  再仔細一想:張大千一生用印一百二十餘,同樣內容的鈐印或刻一方,或刻數方,多的有四五十方,基本上是兩年就棄用一批,所以纔有“大千鈐印三千餘方”的說法。

  同樣的,張大千的作品,光是有據可查可以證明是真跡的就有六萬多幅。這還不包括存疑、僞作,以及他本人仿名家但未用印的作品,加起來十萬幅都不止。

  所以,誰能說出哪一枚印主要是哪兩年用,又用於哪些作品……別開玩笑,更不帶這麼扯談的!

  這也真心不是專業不專業的問題,而是記憶力再好也達不到這種程度……

  正有網友轉着類似的念頭,公屏上又飄過一句話:

  雜項鑑寶金義:“你是說:張大千只刻過一方‘丙辰印’?”

  這是準備把我往溝裏帶,對吧?

  李定安輕輕一笑:“我絕對沒這個意思……相反,類似的印他刻過好多方。除過有後綴的‘丙辰之一’、‘丙辰之二’等等,只刻‘丙辰’二字的鈐印,就有六方。

  其中五方都刻於1976年,於1978年左右便全部棄用。剩下的一方,則刻於1919年,而非1916年,而且他從來都沒用過。所以,凡是張大千1976年之前的作品,絕不會出現《丙辰》印。”

  瀋陽故宮付國川:“這話有點絕對了:據我所知,篆刻大家陳巨來的《安持人物瑣記》中就有記載:1927年,張大千與他相識,二人交流治印之學,他還品鑑過張大千自刻的鈐印,其中就有一方《丙辰》印……”

  “有是有,但不一定會用……其實想印證也很簡單:爲了防僞,張大千的印極有辯識風格,既便是同一種印,既便刻的再多,每一方風格都不同。所以查一下他過往的作品,看有沒有出現過這一枚印就能知道。”

  付國川:“你開玩笑的吧,知不知道張大千總共有多少作品?”

  確實有點多,六萬多幅……但我又沒讓你全部查?

  李定安想了想:“那我再說一點,各位老師和網友可以分析一下:“1947年,張大千的二姨太黃凝素和他離婚後,在《時報》連載自傳,說的都是和張大千過往,其中就提到這枚印的來歷:

  1916年,也就是前一個丙辰年,張大千與表姐謝舜華訂婚,兩人是青梅竹馬,更是兩情相悅……訂完親,他到日本學染印,並自學繪畫和治印……另外提一句,那時的張大千17歲,還不叫張大千,叫張正權。

  1919年,他從日本回到滬上,拜晚清海派名家曾熙爲師,學習國畫與篆刻,但兩個月後,謝舜華逝世……張大千當時痛不欲生,在松江寺出家,法號大千……這也是張大千名字的由來……

  這方《丙辰》印就是在松江寺出家時刻的,意爲悼念。而黃凝素也明確提到:這枚印,張大千終其一生都未用過。原因不得而知,可能是怕睹物思人,也有可能是刻的不好。

  所謂‘細微之處見真章’,說的便是治印,所以各位老師們再仔細看一下就知道:應該是剛剛開始接觸,而且還是自學,所以這一枚刻的確實不怎麼好,甚至線條不怎麼平,不怎麼勻……”

  “我靠,民國時期的報紙……知識點這麼生僻的嗎?”

  “確實有點不好查……但費點功夫應該還是能查到的:時報雖比不上申報之類的大報,但抗戰時期幾乎都沒停過刊。何況是抗戰勝利後的1947年,留存的資料相對要更多一些……”

  “確實有,滬上圖書館,不過是照片:1947年10月第二版……哈哈,黃凝素還自爆,是她先出軌?”

  “大哥,你管誰先出軌,查印……先查印啊?”

  “哦哦,對……有提到,說張大千給她刻過一方印,叫《意難平》,他給其他的妻妾也刻過,其中的丙辰印則爲悼念謝舜華……這些印,張大千從來都沒用過……”

  “我去,有點厲害啊,這都能記住……這位是幹什麼的?”

  “你剛進來吧?不知道沒關係,看他後臺的視頻和鏈接的搜索詞條:京大考古系專業的研究生,部級項目,清代蒙古瓷的負責人……”

  “怪不得?果然是有點東西的:我還以爲他是專門研究張大千的,這麼冷的知識都知道……”

  對啊……剛剛還說這個知識點很生僻?

  漸漸的,網友們回過了味來:要知道,這可是一份民國報紙?

  而且張大千那麼有名,相關的軼事記載的那麼多,但好像從來沒有提到黃凝素的自傳?

  但李定安就能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說,先不說他說的對不對,就憑他知識面涉及之廣,就不得不讓人佩服。

  “那這麼印呢,是不是像他說的,刻的不好,所以張大千從來不用?”

  “嗯,反正不怎麼平:看,‘辰’字的下半部分,是不是有點積墨的感覺?”

  “確實有點,應該是當時下刀太深,刻了個小坑……”

  “意思就是,他說的是真的?”

  “好像是……”

  長白山論劍:“等等,現在下定論是不是有點早?就算這一枚印有異議,但光憑這一點就斷定這幅畫是贗品,有些牽強了吧?”

  “牽強嗎?不過還有!”

  李定安又指向第二枚印:“看這一方《長共天難老》,這個很好查:是1928年的時候,張大千與李秋君熱戀時期刻的。這位也很有名,民國著名女畫家,同盟會成員……可惜二人有緣無份,也是爲此,李秋君終生未嫁……

  兩人之間的往事不再複述,只說印:當時張大千專爲李秋君刻了兩方印,一方爲《秋遲》,意爲二人相見恨晚。二爲《長共天難老》,喻意不言自明……

  後一枚用的比較長,從1928年用到1930年,直到他參加第一屆全國美術展覽,發現他的作品竟然堂而皇之的被人冒用,上面就蓋的“長共天難老”印,才棄而不用。而且還登報申明,登的是《申報》……包括當時的評委劉海粟,以及蔡元培先生的自傳中都有提及……

  但前一枚,也就是《秋遲》,這枚他就很少用……嗯,可以說是極少,只用過一次:1945年八月抗戰勝利,張大千作《蒼莽幽翠圖》,其中就有這方鈐印,除此外再沒有出現在任何作品之中……”

  “《蒼莽幽翠圖》,2004年就拍了一千萬那幅?”

  “對,打破了當時當年字畫類藝術品的拍賣紀錄!”

  “嗯,《秋遲》印是對的,就用過這一次,但我剛查了,《長共天難老》後面還用過!”

  李定安稍一頓:“什麼時候?”

  “1960年,《雙松平遠圖》!”

  “還有呢?”

  “還是1960年,《鳳翼喬柯立軸》……嗯,都是1960年,再之前,都在1930之前?”

  “對!1959年,李秋君六十歲生日時重刻的,所以《長共天南老》共有兩方,三十年前刻了第一方,三十年後又刻了第二方……”

  李定安笑了笑,又指了指畫,“但就是第一方,1930年以後他就再不用了,所以不可能出現在1933年的畫上!”

  “張大千還挺癡情?”

  “癡情個屁,你數沒數過他一輩子有多少女人,有詳細記載的就不止十位,沒名沒姓的更多。”

  “不是,你們爲什麼會被帶偏?重點是印,李定安說,這枚印也是假的!”

  “他說了,印沒問題,是時間不對……”

  “別急,聽他說……”

  李定安又指向剩下的幾方鈐印:“上面兩方印都是他親自刻的,剩下的這六方,則出自不同的名家:這枚《大風堂》,1931年與齊白石結識後請他刻的,32年棄用……”

  “《除一切苦》,32年的時候王福廠刻的,依舊只用了一年……”

  “這方《大千》,33年陳巨來刻的,34年棄用……”

  “《阿愛》,方介堪刻於34年,35年棄用……”

  “《藏之大千》,還是齊白石,刻於35年,於36年棄用……”

  “他的印確實有些多,三千多方也並非傳言,而是實數,‘一生用印一百二十餘方’也沒錯,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他把同樣的印章內容刻成了不同字體、不同風格的數枚或數十枚:

  就比如他用的最多的《大風堂》和《大千》,每一種都有五六十方之多,但每一方都風格不同,極有辯識度。究其原因,只是僞作太多,爲了仿僞而已:所以,從1925他第一次舉辦畫展之後,每一方印,張大千最多使用不超過兩年……”

  稍稍一頓,李定安又嘆一口氣:“其實這些都可以查,他流傳於世,且公佈於械淖髌凡凰闵伲瑑扇f幅還是有的,網上大多都有照片,基本能囊括他所有的創作時期,以及各時期使用的印章,對比一下就能分辯出來……”

  “什麼意思,這上面的印,全是假的?”

  “我明白了,不止是印,這幅畫的創作時間也不對:不是1933年,而是三六年以後畫的……”

  “那他說的對不對?”

  “不好說,但大概率真的:你不看,那些大V和專家突然就不吱聲了?”

  “應該是在查資料吧?”

  “都這麼久了……噢,也有可能是已經查到了,估計和李定安說的大差不差,所以……嗯,你懂的!”

  網友還真沒猜錯,比如像會議室的這四位:

  都是專業人士,一點就透,所以李定安剛提到《長共天難老》的時候,他們就發現了不對,等說到秋遲,就徹底回過味來了:李定安的意思是,這幅畫上不止一枚印不對,而是所有的印全不對?

  內部就有相關資料,根本用不着上網,一翻就有。

  然後,等打開資料庫,再詳細一對比,四個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的難看。

  《大千》印倒是挺多,但這一方,就33年用過……

  這一枚《大風堂》也一樣,就31年的作品中有記錄……

  《秋遲》,確實只用過一次……

  還有這方《丙辰》,壓根就沒出現過……

  到這時,四個人已不是臉白,而是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淌:完了!

  寫檢查、受處分、調職算什麼,半世英明怕是都得毀在這裏……

  顧問組的專家也在查資料,不過有項志清這位權威中的權威,速度快多了。李定安剛說到《秋遲》,他們就知道了答案:好傢伙,八枚印,沒一枚是對的?

  乍一想:這麼明顯的破綻,這些人竟然沒發現?

  但仔細想想:這可是三千多方印中的八方,而且並非獨一無二,試問誰能記這麼清楚?

  真就不怪這些大V和專家,就好比中間隔着一層窗戶紙,沒捅破之前,誰能知道窗戶後面是什麼?

  也別說金義、付國川這種並非專精字畫的鑑定師,問問項志清,他有沒有記住:張大千的一百二十多種鈐印,共三千餘方印章,哪一方是哪一年刻的,又是哪一年棄用的,又蓋在哪些作品上?

  扯什麼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