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鑑寶,我竟成了國寶級專家? 第163章

作者:眀智

  瞅了幾眼,其他三位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說不定就能逃過一劫……

  其中的一位手一伸:“手機拿來!”

  ……

  同一時間,省委招待所的房間裏,項志清等人也是大眼瞪小眼。

  當初都定好了,李定安也是顧問組成員之一,會一起來瀋陽,結果他突然間就變了卦。

  可這事情都處理完了,他又跑過來了?

  要說認錯了……絕不可能:這聲音,這動作,除了李定安再沒第二位。

  有顧問開起了玩笑:“不帶這麼消遣人的!我們替他奔前忙後,他倒好,帶着妞旅遊,還跟在我們屁股後頭?”

  項志清也笑:“確實挺過分,回去就讓他請客。”

  “必須國賓館……最次也得陳府宴!”

  “對,茅臺必須管夠!”

  開着玩笑,又有人問,“陳教授,剛那隻瓷杯是真的還是仿的?”

  “仿的,而且是一眼假的東西!”

  “那他還買?”

  “不知道!”

  陳叔才敷衍了一句,又看了看項志清。

  張漢光是項志清的學生,來瀋陽之前,還通過老項請他到緝私局看過那批元仿宋瓷,知道的也就多一些:李定安十有八九就是衝仿古瓷來的。

  所以,不是仿的,他還不買……

  轉着念頭,看到屏幕上飄過大段大段的字幕,陳叔才怔了怔,又皺起了眉頭:“瀋陽故宮,付國川,金義……是不是之前開會時見過的那兩位?”

  “對……就是拍着桌子和張教授吵(金、銅器專家),說人偶要是假的,就從樓上跳下去的那兩位……”

  “他們進直播間了……呵呵,肯定衝李定安去的!”

  “倒是挺客氣,但是……算了,你們自己看……”

  陳叔才挪了一下手機,以便讓其他人看的更清楚。只是瞅了幾眼,就有了笑了起來:“挺聰明啊?”

  這兩位並沒有說沒多餘的話,只是科普了一下那隻杯子的來歷,以及有多假,然後又恭維了李定安幾句,久仰大名之類。

  但起的是反作用:就好比在已經起了浪的海面上丟了幾顆超級核彈,捲起的風浪更大了:就像現在,什麼假專家、沽名釣譽、走後門、花錢買的等等之類的字幕一波接着一波。

  不過顧問們倒不是很擔心,因爲李定安有沒有真才實學,鑑定能力又如何,他們最清楚。

  大都抱着冷眼旁觀的態度,而突然間,項志清“咦”的一聲:“唏,這幅畫?哈,有好戲看了……”

第183章 只值八千八

  廳很大,接近五十個平方,卻又是另外一種風格。

  沒有立架,也沒有櫃子,而是一道隔一道的玻璃牆,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畫框:有山水,有花鳥,有人物,有果蔬,也有楷、草、行、隸、篆等字帖條幅,其中亦不乏名家大師之作。

  就比如一幅吳昌碩的篆書中堂,還有一幅任熙的《雙鵲鬧春》,以及黃慎的《東園公》……就這三幅,只要是真跡,每幅都得千萬以上。如果放在潘家園或是琉璃廠,不管是哪一幅,都能當做鎮店之寶。

  既便已經在瓷器展廳見識過了,但鄭萬九依舊止不住驚訝,震憾於這家店底蘊之深厚,門路之廣,也奇怪老闆爲什麼不開在京城。

  相應的,心裏也火熱了起來,但再看標籤,熱情當即被澆滅了一半:兩千八百萬、三千三百萬、四千兩百萬……就這價格,減一半他都嫌貴。

  怪不得賣不掉?

  暗暗嘀咕,又繼續往前看,剛走到李定安身後,鄭萬九不由的怔了怔。

  好大的一幅畫:倒是不寬,也就半米,但是忒長,目測一下,至少三米以上,整整佔了一面牆。

  畫工與意境都屬上乘,典型的溄{山水,畫面素雅清淡,畫風明快透徹。

  乍一看,遠處危崖層疊,峭壁聳立,奇巒怪石錯落其間。中間羣山起伏,山中溪流縈迴,蜿蜒如蛇。

  近處大湖浩蕩,煙波繚繞,其間又綴有蒼松茂樹,屋宇舟橋……湖中有孤島,湖畔有山包,水中漁夫駕舟撐篙,岸邊高人席而論道……

  能將如此多的景物納入一幅畫中,還不見繁瑣生硬,就可見作者的功底,所以定是名家所作無疑。再看兩頭的題記,而光是印章就有十多枚,更是印證了這一點。

  暗忖之餘,他又往前湊了一點,然後先是一愣,而後又止不住的吸了一口涼氣。

  就說李定安怎麼突然不往前走了?

  畫的迎首處,也就是右上角的位置有七個隸書題字:搜盡奇峯打草稿。緊接着就是一枚鈐印:《老濤》。

  老濤既石濤,明皇室後裔,明末時爲避禍而出家爲僧,法名元濟,別名石濤。他半世顛沛,半世流離,師承沈周等多位名家,終其一生都以賣畫爲生,是明末清初著名的山水大家。

  清四王之首的王原祁曾評價:海內丹青家不能盡識,而大江以南當推石濤爲第一,予與石谷皆有所未逮。

  這是當時,再說現在:凡是他的作品,在收藏品市場上已經不能用“受追捧”來形容,而是“追到爆炸”,普普通通的一幅扇面,照樣能拍出上千萬的價格。而創作成熟時期的幾幅巨幅山水,件件都是上億。

  這是什麼概念?

  不敢和文徵明比,但相比他老師,也就是同爲明四家之一的沈周,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搜盡奇峯圖》,則是其成熟時期的巔峯之作,真跡收藏在京城故宮,如果拿出來拍賣,估計得好幾十億。所以猜都不用猜,這幅明顯就是仿作。

  但仿作也要分是誰仿的,就比如這一幅,《老濤》之下的那幾枚鈐印,照樣亮瞎了鄭萬九的眼睛:《大千》、《阿愛》、《大風堂》、《長共天難老》、《丙辰》、《除一切苦》……這全是張大千的印。

  而世人皆知,張大千就是靠仿石濤而嶄露頭角,一生也最愛仿石濤,最擅仿石濤。

  能仿到多像?

  包括陳半丁、黃賓虹、乃至齊白石、徐悲鴻這些大家沒一個能鑑別出來。

  所以,別以爲這只是一幅仿品,如果是張大千的真跡,七八千萬輕輕鬆鬆,上億也不是沒可能。

  但是不是真跡?

  反正以鄭萬九的眼力,哪哪都好像沒問題……再看李定安,好傢伙,看的比他還認真?

  一瞬間,鄭萬九就激動了起來:以他對李定安的瞭解,要是東西不對,他保準是瞄一眼就走,別說盯着看了,連腳步都懶的停一下。

  反而言之,這一幅十有八九是真跡。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買得起?

  轉着念頭,他也不吱聲,靜靜的站在一旁。

  李定安眯着眼睛,一寸一寸的挪動着放大鏡:乍一看,確實挺像,至少絹紙是對的,絕對是民國時期的東西。幾枚印章更是沒問題,全是張大千的鈐印。

  再看畫工、筆法、甚至是着墨,既有張大千極具代表性的“潑墨潑彩”的特點,又有石濤獨特的“蒼鬱恣肆”的個人風格。

  再與故宮收藏的石濤真跡相比,至少有七成相似。而看看時間,1933年,當時的張大千三十四歲,雖值盛年,但與他本人於建國後所畫的作品相比,還是稍差點火候的。

  換句話說,這個時候的張大千狀態還不是太穩定,離他後期“仿石濤必到九成”的程度還有點差距,不過這幅已仿到了七成,感覺也還算正常。

  所以看到這裏的時候,就連李定安也覺得,有七成可能,這件作品是張大千仿石濤的真跡。

  剩下的三成,其中兩成是畫風:張大千的特點是“潑墨潑彩”,稍偏於寫實,而這幅畫中,偶爾的地方卻用的是寫意的手法。

  感覺像是不經意,又像是本能間的一筆或兩筆,雖然不多,痕跡也不重,但隱約間給人一種稍有那麼一絲不協調的感覺。

  剩下的一成則是印:太多了……既便張大千的印多,也沒必要在一幅畫上蓋足足八枚吧?

  而有據可查的,張大千一生的所有作品中用過的鈐印有一百二十多枚。當然,比起普通的名家依舊挺多,但也是因爲仿他的僞作太多,他只能通過這種辦法防僞。

  所以大都用兩年就會做廢一批,再重新刻。就像最常見的“大千”印,就足有二十多枚,而且風格各不相同……

  嗯,風格各不相同?

  腦海中彷彿閃過了一道靈,李定安盯着其中的一枚印,險些一個激靈:我去,還真有問題?

  差點就被騙過了?

  怕有紕漏,李定安稍一猶豫,還是用系統鑑定了一下,再一看結果:哈哈,果然是假的……

  看他終於直起了腰,鄭萬九一臉振奮:“李老闆,怎麼樣,沒問題吧?”

  沒問題?

  問題大了!

  如果說之前看過的那隻青花大盤是用來騙行家的,那這一件,就是用來騙專家的。就像關德海,上過電視,擔任過鑑寶欄目組的嘉賓,夠專業吧?

  但如果換他來,稍一個疏忽,照樣打眼……

  暗暗猜忖,李定安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就走:“老鄭,看看其它的。”

  “啊?”

  鄭萬九愣了一下:你不是點頭呢麼,意思就是沒問題,怎麼說走就走?

  至少得問問價格吧?

  轉着念頭,他順口就問:“經理,這幅畫多少錢?”

  “你好先生,這是張大千的真跡,現價八千八百萬!”

  快一個億……你也真敢要?

  “能不能低一點?”

  “啊……這個我得請示一下老闆!”

  “那就問一問!”

  看經理到旁邊打電話,鄭萬九又湊了過來:“李老師,如果估價的話,大概能值多少?”

  估價?

  李定安想了想,嘆了一口氣:“把萬去掉!”

  把萬去掉……什麼意思?

  我靠……八千八百?

  一剎那,鄭萬九的眼珠子差點掉地上:這麼大的一幅畫,就這麼點錢,夠不夠買紙和墨?

  後面的那兩位也差不多,齊齊的一個後仰,滿臉都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李定安開玩笑的吧?

  ……

  從李定安開始看這幅畫的時候,直播間的畫風也變了不少。冷嘲熱諷的少了許多,大都開始討論這幅畫:

  “稀奇了,咱瀋陽也有張大千的畫?”

  “哥們火星來的吧?你去故宮看看,乾隆真跡也不止一兩幅!”

  “那不一樣好不好?”

  “要論古玩的數量與品質,再論玩家和收藏家,瀋陽也不差,有張大千的畫也不奇怪……當然,前題得是真跡!”

  “那有沒有屌大的藏友鑑別一下?”

  盛京收藏:“畫工沒問題,筆法也沒問題,印也沒問題,字也明顯有風幡體的痕跡……反正除了張大千,我再想不出誰還能仿這麼像?”

  “會不會是別人仿張大千的,比如說他的徒弟?”

  “他的親傳弟子中確實有兩位,是公認的‘仿張大千最像,幾乎可以假亂真’,其一是何海霞,其二是糜耕雲。但何海霞仿的是張大千的字,也就是風幡體。糜耕雲仿的倒是畫,但只仿張大千的花鳥……所以,這幅畫大概率是張大千的親筆之作。”

  “有沒有可能是這兩位弟子合作的?”

  遼省國有文物商店-楊哲:“不可能……你要先看畫絹,都黃成了這樣,既便沒一百年,應該也有七八十年的歷史,所以這幅畫創作自上世紀三十年代大致是沒錯的。

  當時何雲霞倒是已拜張大千爲師,糜耕雲卻到了抗日戰爭勝利後才拜師……而且這二人雖是師兄弟,但到八十年代後才第一次見面……所以時間先不對!”

  這位一冒頭,網友更加興奮了:因爲遼省的國有文物商店就在故宮,而楊哲也極有名,是本省首屈一指的字畫鑑定專家。

  高麗尋寶:“哈,竟然把楊老師也給驚動了?”

  “驚動談不上,只是慕名來觀摩一下!”

  安本齋:“楊老師,那您看呢,是仿品還是真跡?”

  “畫工、筆法、風格、意境,都與石濤有七八分相似……鈐印也是標準的張大千的篆刻風格……絹紙也對,至少是建國前的東西……”

  “意思就是,東西是對的?”

  “不好說,畢竟隔着手機屏幕,所以我只能看到這裏……”

  故宮博物院金義:“老楊,你好歹也是字畫鑑定方面的權威,怎麼膽子這麼小了:既然哪哪都對,爲什麼不敢說這是張大千的真跡?”

  雜項付國川:“雖然說搞鑑定的都不會把話說滿,但楊老師你這太謙虛了:不說十成把握,七八成該是有的吧?”

  “哈哈……金老師和付老師也在……兩位實在是過獎了,我哪裏敢說有幾成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