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鑑寶,我竟成了國寶級專家? 第157章

作者:眀智

  “不用麻煩,司機就在樓下……”

  努力的客氣着,曲雅南滿腹牢騷的下了樓,心裏早都罵翻了天:

  瞎子……

  木頭……

  缺心眼……

  像是有氣沒處使,高跟鞋踩的格外的響,響徹整個小區。

  “砰……”

  上了大奔,她用力關上車門,聲音也很冷,“回四合上園!”

  司機點了點頭,連話都不敢接,又發動了汽車……

  已接近十點,道路比較通暢,也就半個多小時,就到了地方。

  這是京城非常有名的高檔小區,往南就是菜市口,往北則是宣武門和和平門。離天安門和國博也不遠,就隔着一條街。

  從下往上看,房間裏沒開燈,還拉着窗簾,黑洞洞的。但曲雅南知道,馮筱然肯定還沒睡。

  果然,剛到門口,她就聽到電視機的聲音。

  打開門,開了燈,又甩了高跟鞋,曲雅南哼哼唧唧的坐到了沙發上。

  馮攸然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回來這麼早?好不容易見到了人,沒多聊會?”

  “聊什麼啊?你下錯了餌,他壓根就不上鉤……”

  “哦?”

  馮筱寧頓時來了興趣,關了電視,“講一講!”

  “那就是個睜眼瞎……”

  曲雅南越想越氣,滔滔不絕。

  馮筱寧卻慢慢的眯起了眼睛。

  誰說他沒上鉤?

  不喜歡錢沒關係,但不管是女色,還是其他,只要有可以讓他感興趣的東西,就夠了。

  剩下的,慢慢來……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誰敲鼓呢……不對,誰在敲門?

  還儆泄澴啵诘某I酱蠊牡墓狞c……

  李定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瞄了一眼。

  七八個未接,全是雷阿珍打來的?

  王八蛋……來的也真是時候,剛眯上眼,都還不到一個小時?

  他無奈的翻下牀,赤着腳打開了門。

  “要不是聽到電話響,我還以爲你揹着我出去泡妞了……嗯?”

  嘴裏嘟嘟囔囔,剛要進門,雷明真悚然一驚,“我了個去……”

  頭髮亂的有如雞窩,下巴上佈滿胡茬,眼睛是滿是血絲……感覺幾天沒見,李定安好像老了七八歲……

  “失戀了?”

  雷明真使勁的瞅着他,“是和於師姐分手了,還是你那位陳總跟人跑了?”

  “扯什麼淡?”

  李定安一把將他扯了進來,又往沙發裏一倒,不停的打哈欠,“擱你兩天兩夜不睡試試?”

  “這是……戰鬥了兩日夜?嗨喲……成真男人啦!”

  他興奮的搓着手,“這不得擺頓酒?”

  李定安丟過去了一個抱枕:“我男你一臉!”

  之前只是走馬觀花,張漢光壓根就沒給他深入瞭解的機會,警方也更不可能讓他把證物帶出來。李定安倒是窩在辦公室研究了好幾天,但至多也就是紙上淡兵。

  突然見到了實物,自然如獲至寶,結果這一研究,就停不下來了。

  怎麼研究,這玩意用的都好像是傳統的配土比例,傳統的制胎手法,傳統的方法調釉、傳統的方法上色……但燒出來的東西,卻是相似度接近八成的古瓷?

  如果把後面去火、剝色、上包漿等做舊的步驟去掉,這就是一件明青花……因爲用儀器斷代,胎質和釋質確實是明朝的。

  要只是泥胎倒好理解:將明代的碎瓷搗爛重新塑胎,再用儀器檢測,依舊會得出明瓷的結果。但這是在不再次入爐,不復燒的前提下。

  如果再燒,C分子就會重新氧化,不管拿什麼測,只能是新的……但這玩意可是成品,那這夥人是怎麼做到的?

  整整兩天兩夜,白天跑國博各種試驗,晚上推導各種公式,步驟……哪有睡覺的時間?

  而越是研究,他直覺就越強:這玩意要是搞明白了,絕對是不輸於珍珠釉的大項目……國家級的大獎拿到手軟的那種。

  擱不法份子手裏,一本萬利算個毛……不管是玩粉的還是搶銀行的,統統的跪下喊爹。

  但就這一件實物,光是做C-14,一隻杯子就被分解的乾乾淨淨……所以即便兩天兩夜沒睡,腦細胞都快燒乾了,他還是沒理出一點有用頭緒。

  “不是,這不正常啊?”

  聞到他身上的煙味,雷明真也猜到他十有八九是連明徹夜的搞研究了,不由的撇着嘴,“大過節的,你那兩個女朋友就沒約一下?”

  李定安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研究都搞不明白,約毛線的女朋友?

  包括老爸老媽要來京城,都被他給勸住了。

  之前主要還是怕不安全:萬一張漢光說的是真的,那短期內就要儘量少接觸,也省得被自己連累。

  而現在,就徹底成了沒時間:真的,不研究個七七八八,他想睡也睡不安穩。

  當然,也不求弄懂所有的工藝流程和造假手法,只要能搞清楚幾個關鍵的點就行:比如這夥人是用什麼辦法,騙過高精尖的科學儀器的?

  可惜實物太少,要是再能弄到幾件就好了……下意識間,李定安的腦海中浮現出曲雅南的面孔。

  不過記得她說過,好像只有同樣的一隻壓手杯,壓根就實驗不了幾次。

  再能到哪弄點?

  找張漢光……

  正魂遊天外,雷明真又捅了捅他:“老雷還特地讓我來叫你喫飯,再順道幫他看樣東西。但看你這鳥樣,肯定是去不了了……”

  “廢話,不看我累的眼睛都不想睜?你就不會動動你這大腦袋,把東西帶過來?”

  “你以爲我是你?”雷明真嗤的一聲,“老雷打了好幾遍電話,你都不接,我就知道,叫你小子喫飯肯定是沒指望了,所以就把東西帶來了……”

  他又往褲兜裏一掏,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就是這玩意,叫什麼瓷蛋杯……老雷說幫他好好看看,下次回禮的時候也好估量……”

  李定安一臉的嫌棄:“都知道是瓷的,你還敢這樣拿?”

  “廢話,我又沒地下車庫的卡,你指望我背個二十多斤的箱子走一公里,累不累?”

  “你抱個兩百斤的妞做迎體向上的時候怎麼不累?”

  “放屁,超過一百斤,哥們眼都不帶斜的……”

  兩人鬥着嘴,李定安又打開了盒子,剛瞅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乍一看,就是隻白瓷的小酒盅:高不到三公分,口徑四公分左右,通體瑩白,溫潤如玉。

  再仔細看,隱約可見釋面下有暗刻的花紋,而且極薄。透過杯身,甚至能看到瓷壁背後指頭映出的陰影。

  什麼瓷蛋杯,應該叫卵白玉,顧名思義,就是“杯壁薄如雞蛋殼,又白的像玉”的意思。

  又叫甜白釉,始見於永樂時期,仿的是宋代的脫胎瓷卵幕杯,但因爲技法傳承的不全,只能仿到半脫胎的程度,史稱“永樂甜白”。

  而一拍就好幾億的成化鬥彩雞缸杯,就是在這東西的基礎上又着了色,上了彩釉。

  所以都不用仔細看,李定安就能猜出這隻也是仿的,不然來的就是雷玉章,而不是這個不知道輕重的傻大個。

  看看以往的拍賣價格就知道了:

  2017年,佳士德港島拍賣,一件明永樂甜白釉暗花榴開玉壺春瓶,成交價兩千七百萬。

  2019,蘇富彼紐約拍賣,一件明永樂甜白釉暗刻百子賀春撇口碗,成交價兩百六十萬美金,合一千八百萬。

  前年,保利京城春拍,一件甜白釉暗刻纏枝蓮紋瓶,成交價四千四百萬……

  看成交價格就知道,這玩意每年都在漲,這一隻雖然小,但如果是真的,五六百萬不在話下。

  肯定是仿的,就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仿的……

  轉着念頭,李定安仔仔細細的端詳了起來。

  好像是天啓年的風格,所以說還是明朝的。價格可能會跌好多,但百來萬還是有的……

  嗯,不對……這包漿是後做的!

  他瞳孔“嗖”的一縮:沒錯,絕對是後做的包漿。

  但手法,幾乎與高勝東的那隻杯子同出一輒。

  “哪來的?”

  “都說了供貨商送的!”

  “哪供貨商又從哪來的?”

  “噢,聽說是從東北帶來的……花了一百多萬……”

  又是東北?

第178章 看仔細點

  東方露出了魚肚白,淡青色的天畔漸漸變深,太陽一點一點的冒了出來,曙光像是鮮花般盛開,照亮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晨風輕輕的吹,窗簾拂動,錯開了食指寬的一道縫。陽光俏皮的鑽了進來,不偏不倚的照在茶杯上。

  霎時,花影浮動,滿室光華。

  李定安仰着頭,眼中流露着迷醉的色彩。

  潔白的屋頂上,映照着一幅極美的圖案,就如用畫筆勾靳出來的一般:柔順的枝蔓,細膩的花葉,纖毫畢現的紋路……

  水氣嫋嫋而上,像輕煙,似薄紗,又吹來了一股微風,茶湯微微盪漾,整個畫面都動了起來,像是從仙境中倒映下來的蜃影,如夢似幻。

  慢慢的,太陽越升越高,光影也越來越淡,越來越湥敝料Р灰姟�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就一隻白色的茶杯靜靜的座落在茶几上,裏面盛着半盞清茶……

  過了好久,李定安才悠悠的嘆了一口氣:這就是鏡瓷?

  據說,如今只有三件在日本,半件在國內的宋代建窯天目盞就有類似的光效:盞中盛半碗水,在特定的角度打一道光,就會在屋頂反射出如星空一般的圖案。

  他沒有親眼見過,也沒有任何照片、視頻流傳於世,所以,李定安一度以爲是訛傳。

  但是現在,他相信了。

  才一百萬,再翻一倍夠不夠?

  哪怕它只是一件工藝品。

  四年前,建窯矅變的技術復原後,造出的天目盞也是工藝品,但一隻照樣賣上百萬。

  還有漢光瓷,還是創新瓷,和古瓷沒半毛錢的關係。只是亮一點,白一點,透一點,但一隻杯子賣幾十萬不說,照樣能當做國禮,送給美國總統。

  而前前後後,與這兩種瓷器相關的發明和專利技術,就多達四百多項,那這一件呢?

  只會多,不會少,所以從藝術、學術角度而言,這就是無價之寶。

  問題是,但凡他認識的瓷器方面的權威專家,比如吳湘,丁守義,呂本之、馬獻明,以及已退休的原故宮博物院副院長陳叔才,都說這東西只存在於傳說中。

  就南宋葉寘的《坦齋筆衡》,和明代周輝的《五雜俎》中各提過一句:

  汝哥官鈞定,皆不及鏡瓷也。

  似玉、非玉、卻勝玉……注湯半盞,日照其上,奇光繞頂……可不就是奇光繞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