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
看他進了包間,手裏還提着口箱子,關德海和方文章都是一臉驚奇。
“什麼東西,看着像是酒?”
“對,就是酒!”
“哪來的?”
李定安大致把經過說了一遍,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一個賽一個的懵逼。
就出去醒了個酒的功夫,就撿了兩百多萬的漏?
真的假的?這可不是古董,而是酒,可不是光憑眼力就能鑑定出來的……
但當李定安轉過手機,兩人就跟木頭一樣,眼珠都不會動了。
上面是一張老照片,就一隻酒罈,除了口上沒泥封,其它地方和桌上這隻長的一模一樣。下面還寫着一行字:醬香本色,不改初衷,暨1985年醬壇茅臺……
關德海和方文章愣了好久,不約而同的生出一股念頭:喫頓飯都能撿漏?
李定安坦然笑着,取出兩壇酒,一人遞了一罈:
“兩位老師也別把我想的那麼誇張,今天既便不是我,換個稍有點眼力的也能看的出來,我不過是邭夂昧T了。兩位要不信,瞅幾眼就知道了!”
嗯,瞅幾眼?
關德海還真就抱起罈子瞅了起來。
咦,好像……真有點問題?
第17章 這家沒法待了
兩人雖然不是專精瓷器,但有基本的眼力和經驗,只是幾眼就看出了不對:“好像是宋朝的火照術,這是做舊的定窯……”
“嗨,還真就是……這是現代的定窯仿古法燒的醬瓷?……”
李定安笑吟吟的問:“所以說,如果換成兩位老師,會不會錯過?”
怎麼可能?
研究了大半輩子,有些本能已烙到了骨子裏,碰到這樣的東西肯定會多瞅幾眼。只要稍仔細些,就能看出這種瓷壇是定窯出廠的定製品,而且是精瓷,價格不低。
再稍微聯想一下,自然就能判斷出罈子裏的酒是真的還是假的……
兩人對視一眼,又一聲嘆息:但他這邭猓蔡嫣炝税伞�
“碰上了就是緣份,兩位老師帶回去嚐嚐鮮!”
兩人都是酒中老餮,精神頓時一振。
“這怎麼好意思?本來是請你喫飯,反倒變成了你給我送禮?”
方文章撫摸着酒罈,一臉感慨:“但四十年的茅臺,真就沒喝過,我就不客氣了……嗯,明天我送你個鼻菸壺……”
“我肯定也不客氣!”
關德海也笑,“鼻菸壺沒有,高奇峯的扇面倒有一副,要不要?”
李定安一點推辭都沒打:“要!”
高奇峯是民國時期有名的畫家,嶺南畫派的創始人之一,有“畫聖”之稱,所以哪怕一副扇面,少些也要三四十萬。
由此可知,方文章說的鼻菸壺也便宜不到哪裏去。
朋友之間不好算賠了還是賺了,但李定安至少知道,這兩位年歲雖長,但確實想真心和他結交。
這就夠了……
……
雷明真吹着口哨回了家,老兩口正在客廳看電視,聽到動靜,不約而同的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才十點半!
今天怎麼沒出去鬼混?
正奇怪,雷明真把兩隻酒罈放到了茶几上:“孝敬你的!”
“嘿喲,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雷玉章坐直了身體。
這狗東西平時光知道要錢花,給老子買東西的次數用一根手指頭就能數的過來。
母親皺緊了眉頭,低聲問:“是不是又闖禍了?”
“哪有?”
看着父母極度懷疑的眼神,雷明真嘆了一口氣,“好吧……李犟犟給的,說是存了快四十年的老酒,還說你肯定認識,一罈一萬呢……”
“上次那雪茄也說是一萬……不會又是他從網上買的吧?不過這小子好長時間沒來了……明天給他打電話,讓他到家裏喫飯……”
雷玉章隨口交待,又拿起了酒罈:“嘿,這瓷挺細啊,看着像是保定曲陽窯廠燒的醬瓷……嗯,還是仿古風……”
話音戛然而止,雷玉章像是針扎似的放下酒罈,拿出了手機……
“爸,就算這酒真值一萬,你也不用一驚一乍的吧?”
“你懂個屁?這是定瓷,而且一看就是定製品,要真是四十年前的東西,你覺得哪家酒廠捨得用這種器具?”
家裏就是做陶瓷外貿的,一年喝掉的酒更不知有多少,雖比不上雷玉章,但雷明真多少還是懂一些的:當時有名的酒廠就那麼幾家,不外乎茅臺、五浪液、西鳳、瀘州……
他漸漸的回過了神:不管是其中的哪一家,值得在四十年前就用這種酒罈的,絕對是珍藏版。
簡而言之:一罈絕不止一萬……
正琢磨着,老雷一聲驚呼:“你是不是在陳府宴碰到了李定安?”
“爸你怎麼知道?”
“自己看!”
雷玉章轉過手機,長嘆了一口氣,“這小子可以,算你爸以前沒白疼他……就這麼兩壇,五六十萬,他說孝敬我就孝敬我了……”
雷明真定睛一看:也不知道老雷是怎麼搜出來的,屏幕上正是李定安和他站在吧檯邊說話的一幕:
“你不識貨,但雷叔肯定能認得出來,一高興,說不定就能多給你個幾十萬的零花錢……”
彈幕瘋了一樣的滾:
“這兄弟可以,有餿主意他是真出!”
“這算不上餿主意吧,光這兩壇酒就能值個五六十萬。”
“我怎麼就碰不上這樣既有錢,又仁義的朋友?一個十幾萬的賬說結就敢給結,另一個幾十萬的酒說送就送?”
而更多的彈幕,卻說這酒是什麼絕版的醬瓷茅臺,一罈至少二三十萬……
雷明真感覺暈暈的:買這酒,李定安花了多少錢?
一罈一萬……
不帶猶豫的,他拿出手機就撥了過去:
“李犟犟,你賺錢了?”
“唔……我知道。”
“我怎麼不知道?”
“纔是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忙,沒顧上給你打電話。這樣,下週,最遲下下週,我請你們喫飯。”
“也別下下週,就明天,老雷讓你上家裏來喫飯。”
“啊……”李定安想了想,“這兩天真不行,忙的跟頭絆子的。明後天還得去潘家園,還得去趟博物館辦點事,週末還得回家一趟!”
“那你回家的時候叫我,反正這兩天也沒事,我陪你一起回去。”
也不是不行……有大個陪着,老孃估計下手也能輕點……
正琢磨着,又聽雷明真一聲長嘆:“咱倆雖然學的不是一個專業,但好歹是一個寢室吧。雖說不是一個教室,但好多輔修的課都是交叉的,爲什麼我覺得,我讀了個假大學?咱老師什麼時候教撿漏的,教的時候是不是把我給漏了?”
“你怎麼知道我撿漏了?”
“廢話,要不我怎麼能知道你賺錢了,不看網上都討論成什麼樣了?知道你也喝了酒,就不和你聊了,早點睡……”
雷明真掛了電話,依舊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老騙自己錢花的李犟犟,突然就成了百萬富翁?
感覺好不真實……
雷玉章邊津津有味的刷着李定安撿漏的視頻,邊數落兒子:“還好意思說和李定安是一個老師教的,我都替你老師感到羞恥:
李定安考試是門門第一,你考試是門門掛。他勤工儉學照樣能修滿學分,你車接車送有求必應卻是負數……
本以爲畢業了能好一點,結果……看吧:人家每天來往的不是博物館的館長,就是德高望重,身家億萬的古玩專家,只是一天,就賺了好幾百萬。
而你呢,不是夜店就是酒吧,天天不是想着泡名媛,就是睡交際花……”
老婆就在邊上坐着,拍了他一把:“怎麼說話呢?”
“這是事實,我還不能說了?也就不是同一天的生日,更不是在一個醫院生的,不然我都懷疑是不是抱錯了……”
自從認識了李定安,這樣的一幕在家裏經常上演,雷明真早都習慣了。不以爲恥,反以爲榮:
“至少我比他聽話吧,你們說讓學文祕,我就學文祕,你們說讓我回公司,我就回公司,哪像李犟犟,李爸李媽越不讓他幹什麼他就越幹什麼……”
“那是因爲你想幹也幹不成。有本事,你也考個北大的研,然後說放導師鴿子就放導師鴿子。你也考個京城的編,然後幹幾天就辭職?”
雷玉章嗤的一聲,“你信不信,只要李定安想,不論是考研還是考編,過幾年他照樣還能考的上……”
雷明真懵了懵:這家沒法待了……
第18章 應該是真的
李定安剛回出租屋,就先打開了視頻平臺。輸入了醬壇茅臺四個字,跳出了好多鏈接。
最火的是“陳府國宴”的公刑栂旅妫瑥陌l佈到現在還不到兩個小時,觀察和轉發量竟然超過了十萬。
李定安順手點開,發現標題取的挺有意思:交友需謹慎。
一看角度,就知道是吧檯上的攝像頭拍的。視頻很長,從一羣人圍着吧檯鑑定酒開始,一直到他結完賬,回了包廂……足足有十幾分鍾長。
所有人,不管是劉總、張總,還是李定安、雷明真,包括吧檯的收銀員全都打了碼。提到姓名的時候,還做了消音。
但即便如此,評論還是超過了一萬,討論最多的,自然是“十二萬撿漏三百萬”的話題。
“這邭猓寄苜I彩票了?”
“屁,你以爲買彩票是靠邭猓磕愕檬恰魅巍u行……”
“不過話說回了,那個姓張的做事太不地道了,就這,還是朋友?還不如陌生人呢,我呸……”
“反過來再看,買酒那哥們多厚道,雖然佔了便宜,但也沒忘提醒一聲,不然那位劉總還被矇在鼓裏。”
“估計劉總肺都要氣炸了!”
“廢話,交到這樣的朋友,誰不氣?不過還好,東西讓那哥們買走了,不是張總騙走的,不然更噁心……”
再往下翻,還零星有人提到了“李安之”。
“這是李安之!”
“絕逼是李安之,聲音一模一樣。”
“他下播前好像說過,要和關德海、方文章一起去陳府宴喫飯……”
“也是佩服死了,隨便去喫個飯,他都能撿漏?”
“這可不是隨便的飯,見過七八個家常菜,就花兩萬二的地方沒有?”
“可惜打了馬賽克,關鍵字也做了消音,不然就能知道李安之的具體身份了!”
“你想幹嘛?”
“廢話,當然是拜師!”
……
看完了視頻,李定安稍一琢磨,就猜出了大概:可能是自己的那句“交友需謹慎”點醒了劉總,也可能是他回去後自個琢磨出了味,然後請懂行的人看了視頻。
酒自然是真的不能再真,前後一聯想,再加那位司機的演技太拙劣,劉總自然也就明白,自己說的“交友需謹慎”是什麼意思了。
一時氣不過,就把視頻放了出來。
至於反悔,應該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