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陳靜姝的眼睛漸漸的就瞪大了:光看這刀工,就能感覺出,他的廚藝非常厲害。
而且速度極快。
兩條燉湯,可能還得一小會,但前後也就十來分鐘,三條薄煎的已經上了桌。
空子裏,李定安還炒了個茼蒿。
等湯端上來,陳靜姝已經控制不住的泛口水了。
說實話,下午那會心裏裝着事,她是真的沒喫飽,這會一看這麼香,還真就有點餓了。
李定安解着圍裙:“辛祕書怎麼還不來,要不你打個電話?”
“不用等她!”陳靜姝非常自覺的給自己盛了一碗飯,又拿起了筷子,“本來想給你買點什麼,但我又想,倉促間能買到什麼,就讓她回去了!”
回去了?
李定安屬實有點懵:這豈不是成了孤男寡女?
嗯……搞的自己想幹點什麼似的……
暗暗腹誹,李定安又拿起了筷:“喫菜,別客氣……”
“放心,不會……嘖,還挺好喫?”
“那當然。”
“你還會做什麼菜?”
“蘇菜全會做,保定菜會做一大半。”
“啊……真的假的?”
“騙你做什麼?哪天給你露一手……”
話音剛落,陳靜姝就笑眯眯的點點頭:“好!”
李定安反倒愣了愣。
純粹是話趕話,嘴一禿嚕就脫口而出。
腦子呢?
自責了只是一瞬間,李定安就恢復了自然,勸着陳靜姝多喫菜。
其實根本不用勸,陳靜姝喫的滿嘴流油,感覺已經很撐的時候,才放下了筷子。
李定安收拾了碗筷,又泡了荼,才問起她要談的是什麼事。
想了想,陳靜姝又嘆了一口氣:“權英也來京城了……現在住在瑞安賓館。”
瑞安賓館……公安部招待所?
李定安皺起了眉頭:“她犯什麼事了?”
“不是犯事!”陳靜姝白了他一眼:“龍紋大缸的事你還記得吧?”
“記得!”
“那你不知道,洛根失蹤了吧?”
李定安臉色一變:“什麼時候的事?”
“上個星期,在港島香格里拉酒店被人劫走,然後不知去向……”
“而週三,也就是大前天,突然有人告訴權英,有人通過黑市渠道在找她……所以,她只能躲到京城來……”
“什麼人乾的?”
“通過項教授打聽了一下,應該是十年前流竄於河北、京城及滬上的劉氏盜墓團伙……”
劉氏盜墓團伙……感覺有點耳熟?
狐疑了一下,李定安一個激靈:他堂叔就是其中的一位,不過只是外圍的小嘍囉,也就是銷銷贓,最後都被判了二十年。
其中的骨幹除了盜墓,強買強賣、黑喫黑,搶劫、殺人都是家常便飯。但當年因爲種種原因,好多都逃到了國外……
關鍵的是,當時的龍紋大缸就是自己砸的,那位香港的何老闆,也是自己打的,也等於是自己抓的……
所以說,這些人連洛根、權英都不放過,能放過自己?
第154章 爲什麼就你會做?
清晨,一輪紅日躍出地平線,就像打開了電影的播放鍵,突然間,城市就喧鬧了起來。
李定安慢悠悠的出門,不急不徐的進了學校。他先到家園食堂喫了一份腸粉,一盤生煎包,才進了圖書館。
差不多到十點,他才下了樓,又到了對面的二樓。路過吳教授的辦公室,看門開着,就進去打了聲招呼。
“吳教授!”
“看完書了,今天怎麼這麼早?”
“老師,今天考試。”
“哦,竟然給忘了?”
吳湘指了指沙發,又習慣性的問:“怎麼樣,有沒有把握?”
李定安懵了懵:只是學期考,又不是畢業考,有什麼沒把握的?
反正他覺得研究生考試要比大學時期的簡單的多的多。
特別是研一以後的考試,基礎知識佔比極低,還不到總題目的百分之三十。而其中大部分都是準鰣蟾妫簿褪瞧綍r所稱的“小論文”。
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則是實踐,其中大部分又都是實驗操作。
要是讓吳湘說心裏話,李定安已經發表的那十多篇論文當做博士生的畢業考都沒問,像這種閱讀理解自然沒什麼難度。
至於實踐,他的專業水平比高勝東都要高出了一大截……
吳湘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不由的失笑:“你說你,浪費什麼時間?”
李定安笑了笑:“就是想檢驗一下!”
“隨你!”吳湘隨意的揮了揮手,又皺了皺眉頭,“滬上拍賣會的事情我也聽說了,這段時間儘量小心點。國博和故宮那邊我也已經打過招呼,除了項目,其他活動能不參加就不參加……”
李定安鄭重的點着頭:“老師,你放心!”
要說危險,可能有那麼點,但要說跟權英一樣嚇得跟鵪鶉似的,窩在公安部的招待所連門都不敢出,那絕對不至於。
畢竟現在已經不是十年前,況且這裏還是京城,全中國就沒有再比這裏更安全的地方了。
當然,該注意的還是得注意,反正李定安已經決定,案子沒破之前,能不出京就不出京……
“嗯,那就好!”
李定安向來穩重,也極有分寸,所以吳湘並不是很擔心。
他又看了看時間:“去吧,都開考了。”
嗯……高勝東不是說十點半嗎?
李定安心裏一跳,忙點了點頭:“那老師你忙……”
說着他就出了辦公室,還替吳湘關好了辦公室的門。
轉過頭再一看,過道里一個學生都看不到。
真開考了?
他飛一般的奔向了陶瓷教研室。
教室挺大,擺着三十多張課桌,十七個學生坐的整整齊齊。
講臺上坐着一位五十歲左右的男教授,應該是從其它系抽調過來的監考老師。陶瓷系的張副教授也在,除此外還一位女孩,正在分發試卷。
感覺有點面熟,稍一轉念,李定安就想了起來:前幾天在圖書館碰到過,叫申佳青,好像是古文字學的博士生。
顧不上打招呼,他欠了欠腰:“不好意思老師,我遲到了!”
講臺上的教授皺起了眉頭,剛要問什麼,張教授先迎了過來:“怎麼這麼晚了,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
“高老師說是十點半,我就以爲是十點半,又碰到吳教授,就說了幾句話……”
“哈哈……要提前十五分鐘進場的……快進來吧!”
高打眼,你真能害死人……
暗暗罵着,李定安說了聲謝謝,又瞅了瞅,走到了中間的區域。
這一塊全是宋元明清專業的同學,也就是那七位同班同學。剩下的十多位自然就是國外考古和佛教考古的學生,同屬陶瓷系,但不是一個專業。
也不管是哪個專業的,全都好奇的看着他,因爲這其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沒見過他。
正想着這人是從哪冒出來的,又看到宋元明清系的七個人相繼朝着李定安點頭,這十位同學恍然大悟:好傢伙,這就是那位害得他們動不動就得提鞋的李同學?
一瞬間,二十隻眼睛全都瞪圓了……
不管認識的不認識的,李定安都報以微笑,又連忙坐了下來。
恰好,負責發試卷的申佳青也到了這邊。
她看了看李定安:你上次不是說是研一嗎?
再看桌子上的學生證:沒錯啊,確實是研一?
但這裏,卻是研二的考場?
要說他走錯了……應該不可能,不看他進門的時候,陶瓷系的張副教授還和他打招呼了……
心裏好奇的不要不要的,申佳青把試卷放到了他面前。
李定安沒說話,只是笑了笑,然後拿起卷子掃了幾眼。
嘿,這試卷……挺有意思。
比如說第一道,就是名詞解釋:清風堂碑。
就這麼四個字,再多餘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所以乍一看,就會摸不着頭腦:這什麼玩意?
其實這是南宋時期的一則典故,同時也與一件文物有關:朱熹的弟子鄭性之是理宗時期的權臣,他手下有一個官員強奪了沈姓富商的一處豪宅,然後又把這座宅子獻給了鄭性之。
但自從鄭性之入住後,宅中怪事頻發:明明睛空萬里,樹梢都不見動一下,正堂中卻能生出陰風。明明是萬籟俱寂的深夜,堂中卻會傳出類似呼嚕聲樣的響動。
鄭性之不明所以,請了高人做法,具體過程不知道,反正之後就將堂名改成了清風堂。
再之後,風沒有了,怪響也沒有了,平平靜靜的過了幾年。
但到第三年,又有怪事發生了:一到下雨天,清風堂的石壁上就會顯出了一個人影,天一晴就會消失。
鄭性之嚇的不輕,命人把牆拆開,結果挖出了一具骷髏。再一看,石壁上竟然被摳出了十多道深槽。
原來,當年官員搶奪毫宅時,竟然把宅子的原主人活生生的砌進了牆裏。
官員被抄斬,豪宅發還沈氏,所以這件事流傳極廣,史稱“清風堂屍跡”。
沈氏後人還專程記在族譜之中,到明朝時更是刻成了石碑,代代相傳。
建國後,沈氏後人捐獻了位於嘉興的沈氏園林,大邉訒r期遭到破壞。新世紀初,浙江文物局和浙江古建築研究院聯合重建,挖出了這塊碑,現在館藏於“江南古建築博物院”,名字就叫做《清風堂碑》。
《中國考古學通論》中有相關內容,但主要論述的是清代江南園林的建築風格和特點,只是提了一句清風堂牌,並沒有提這塊碑的來歷。
李定安之所以知道的這麼清楚,是因爲元代文學家、史學家陶宗義的《南村輟耕錄》中對《請風堂屍跡》記的極爲清楚,還做了相關的科學解釋:屍油和血液滲透到了石壁裏,乾燥的時候不太明顯,發潮的時候油跡就會顯露出來。
所以,旁邊的這幾位同學不一定能想的起來這塊清風堂碑是什麼東西。
但要說超綱,還真沒有。《南村輟耕錄》本就是宋元時期考古相關的重要着作,不然李定安也不會想着從這本書裏搜尋銅槨和赤金摩睺羅的來歷……
還有三道論術題:
一、治天下匠。
這也是一則典故,也同樣與一件文物相關,主角也是丞相。
《元史耶律楚才傳》:夏人常八斤,以善造弓,見知於帝(成吉思汗),因每自矜曰:‘國家方用武,耶律儒者何用。’
楚材曰:‘治弓尚須用弓匠,爲天下者豈可不用治天下匠耶?’帝聞之甚喜,日見親用……後賜有禿該可敦(成吉思汗的妃子,被他搶來的時候就帶有一兒一女,算是繼子繼女)之女爲鸞膠(續絃妻),賜金弓,銘“治天下匠”。
這把弓晚清的時候都還在,收藏於清朝內廷之中,慈禧過壽的時候移到了圓明園,現在已經在大英博物館裏了。
同樣的,《中國考古學通論》也有相關內容,但被歸類在“圓明園流失文物”相關的目錄下,同目錄中還有圓明園印、四十景圖、十二生肖獸首銅像等國寶中的國寶。
與之相比,這把弓就不是那麼顯眼了,所以別說“治天下匠”這四個字的出處,旁邊的同班同學有沒有記住那把弓都是個問題……
第二題:準觥半m由人作,宛自天開”的思想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