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眀智
於佑任工草書,就是受他點撥,所以說他既是於佑任的恩師,又是座師及舉主……葉爾愷有意招他爲婿,可惜於佑任是長子,只能婉言謝絕……估計手抄本中的那些插圖,就是葉菁在此前後請他畫的……”
舒靜好沉默了。
感覺真就像李定安的說的:只要學好歷史,照樣能玩古董?
就像這次,只要知道葉菁是誰,是不是就能想到於佑任,就能認出上面的插圖?
但認真一想:哪有他說的那麼輕鬆?
看她好像又開始迷糊了,李定安笑了笑,拿起手機,給粉絲們打了聲招呼,說是要下播。
但網友們不同意,說是才播了幾個小時,直播間的驢都不敢這麼歇?
讓他該喫飯喫飯,該休息休息,反正別關直播間,下午必須得接着播。
反正今天也沒事,李定安無可無不可,關了攝像頭,收起了手機。
“兩點了,你餓不餓?”
“啊?”
舒靜好才反應過來,“今天又麻煩你……正好,我請你吧,去酒店……”
“快算了吧……來點家常的……炸醬麪就行……”
“喫膩了?哈哈……哪天給你蒸正宗的陝西糟肉……”
“行!”
只當她是隨口一說,李定安也是隨口一應。
心裏還在琢磨:國博的宿舍還讓做飯?
挺人性化的嗎?
……
直播間裏早吵成了一團:
“感覺我上了個假大學:同樣是雙一流,同樣是學近代史的,爲什麼主播就如此優秀,而我只能在中學當老師?”
“兄弟,別妄自菲薄……我還在大學當講師呢,不照樣窮的叮噹響?”
“千萬別聽主播在那瞎扯淡:前兩天他直播時還露過臉的那位,就京大的高助教:研究生畢業都有六七年了吧,算是吳湘吳教授的衣銈魅税桑Q得上一聲名符其實的專家了吧?結果呢……不照樣一賠就是幾百萬!”
“所以說,和誰比都不要和李安之比,他就不是人:見過二十啷噹歲,卻被一堆五六十歲的研究員喊老師的?”
“這倒是……感覺稍宣傳宣傳,都能當文化口的代言人了……”
“就是不知道形象怎麼樣?”
“記得誰說過,說是挺上鏡的?”
“是賣毛筆的,說是見過李安之,但我懷疑她在吹牛?”
“她家就在京城,還真就說不定……”
“問問不就知道了?@賣毛筆的小姐姐……”
“嗯,怎麼不吱聲?”
她哪裏顧得上?
店裏忙的一窩蜂,她卻忙裏偷閒,還在擺弄電腦。
拉近……鏡頭再拉近一點……舒靜好和李定安坐在同一組沙發上,卻隔的很遠。
哈哈……哪是什麼女朋友?
……
現在當然還不是女朋友!
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不想房子想你嗎”?
腦子裏轉着舒靜好無心之中說出的一句話,蘭華芝暗暗冷笑:這姑娘挺有心機啊?
又看了看截屏中的那雙大長腿,她稍一猶豫,拔通了於徽音的手機:“幾點下班?”
“六點吧!”
“下班後我去找你。”
“怎麼了?”
“去了再說……”
……
“陳大副總,忙什麼呢?”
聽到電話裏陰陽怪氣的腔調,陳靜姝皺了皺眉頭:“沒事就掛了!”
“別……李定安今天直播,看了吧?”
陳靜姝稍一默然:“看了!”
“有什麼感想?”
“嗯……眼光一如既往的準!”
“誰問你這個?我是問那個姑娘……怎麼樣,是不是有危機感了?”
“姓權的,你很閒?”
“嘟”的一聲,掛了。
“嘁……裝?”
權英撇撇嘴。
千年的老樹好不容易有了開花的徵兆,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等着吧,有好戲看了……
……
無形中,像是有暗流在湧動,但做爲始作傭者,李定安渾然不覺。
喫完了飯,舒靜好回了宿舍,他又開始漫無目的轉。
也不知邭獠缓茫�是邪了門,又逛了三個多小時,硬是再沒碰到一件真東西。
六點半,高勝東打電話,說是馬上到琉璃廠,李定安又給舒靜好打了電話。
去的地兒不遠,在西交民巷,正好在國博對面,天安門廣場的後面。
看的是私人收藏,肯定不好直播,李定安順手關了直播間。也就剛收起手機,舒靜好就到了,他正要打招呼,一輛出租車停到了路口。
“小舒!”
“高老師!”
下了車,高勝東奇怪的看着站在李定安身邊的舒靜好,李定安又解釋:“她想跟着湊湊熱鬧!”
“噢……”
高勝東點點頭。
李定安是買家,他想帶誰,當然就能帶誰。
高勝東好奇的是上午的那場直播:他從頭到尾看了的,親眼看着李定安幫着舒靜好賺了二十萬。
那自己要是開口,請李定安看東西呢?
估計會答應,但感覺……稍有點冒昧。
等關係牢靠點再說吧……
暗暗思忖,高勝東進了街道:“定安,小舒,這邊……”
兩人點着頭,快步跟了上去。
不一會兒,兩人進了一座老舊的小區。道邊的槐樹很是茂盛,卻修剪的很整齊,底下停着兩長溜的車。
放東西的地方就在路邊,古灰色的門頭,漆紅的防盜門,看模樣像是小區內部的門店。
一位四十出頭的男子站在門口,應該就是這次的貨主。
“高老師!”
“鄭總,這位就是買家,你叫李老闆就行!”
這麼年輕,行不行?
屋裏可是有好幾千萬的東西……
心裏嘀咕,鄭總伸出了手:“李老闆!”
李定安客氣的笑了笑:“幸會!”
“請!”
他伸着手指引,三人跟着進了門。剛繞過屏風,李定安愣了愣。
是一間小客廳,擺着幾組沙發,此時卻坐滿了人。
一邊是兩個男的,年長的五十多,年輕的三十出頭,看穿着像是老闆和司機。
另一邊一女一男,都是三十來歲,可能是夫妻或是戀人,反正很親密。
看到他們,這四人也有些驚訝。
高勝東的臉色微微變了變:“鄭總,這幾位是……”
“哦,也是客人……”鄭總笑眯眯的,“各看各的,不耽誤!”
李定安一下就明白了:用行話說,這叫“繃行價”,意思就是賣家爲了多賺錢,同一時間約了好幾位買家,卻又不提前說明。
稍有點不合適,不過也不算壞規距,誰不想多賺點?
不寒磣!
“高師兄,沒關係的!”
高勝東輕輕的呼了一口氣。
說實話,今天這纖兒能不能拉的成都無所謂,賺不到佣金倒貼車費都行,但不能讓李定安覺得他這個學長不靠譜。
轉着念頭,鄭總又邀請着沙發上的兩撥客人:“幾位,人齊了,請吧!”
四個人同時站了起來,鄭總在前面領路,七個人跟着進了隔壁的房間。
掀開珠簾,鄭總開了燈,瞬間豁然開朗。
近百個平方,跟古玩商店的大堂似的,中間、牆邊立着好幾座木架。上面擺的琳琅滿目,瓷器、字畫、石刻、木雕、古玉……凡市面上常見的古玩,這裏基本上全有。
鄭總站定,又轉過身拱了拱手:“幾位老闆,說真心話,我半生心血全在這兒了,各位可以盡情的看……”
他稍一頓,神色鄭重了幾分:“但先說好:不零賣……哪位要是看上眼,只能把屋子裏的東西全部打包摟走……當然,價錢好商量……”
這個倒是提前說過,所以都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就地分開。
像是約好的一樣,之前那四位都去了擺畫的書架前,估計今天就是衝着這個來的。
李定安看了看,低聲問:“有名家之作?”
“聽說有一幅周臣的畫……”
周臣,真的假的?
這位是明代有名的畫家,他有兩個弟子極爲有名:一爲唐寅,二爲仇英。這兩位的畫,“億”以下是想都別想,所以相應的,周臣的作品也極受收藏家追捧。
沒兩位弟子那麼誇張,但千萬輕輕鬆鬆。
李定安頓時來了興趣,也走了過去。
是一幅《秋山勁松》,山石堅凝,古松茂然,一輪圓日斜掛於天際。筆力剛勁俏利,卻不失生動,造型嚴謹真實,卻各顯意態。
乍一看,足有六七分真。但跟前圍着人,李定安也不好硬擠上去。
況且畫就在這裏,待會再看也不遲。
瞅了幾眼,李定安又看旁邊。
嗯,又是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