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转角吻猪
他伸手戳了戳趴在沙發上狂摁遙控器的黑貓兒,“婉音姐可以學學肥墨,無論去到哪兒它都自在,只要有口吃的就行。”
“喵?”
李婉音被他逗笑了,“那肯定啦,咱們家裏就只有拾墨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學,不過它天天待在家裏也挺無聊的。”
拾安:“呵。”
拾墨:“……”
“婉音姐以後想做什麼?”
“還不知道呢……”
李婉音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說出來你可不許笑我。我其實不想打工……唔,就希望以後能找到點自己擅長的事,不管生意是大是小都好,我想當個老闆……就是爲自己而賺錢,會很有動力!”
“那很好呀,我支持婉音姐。”
“哈哈,創業沒那麼容易啦,又沒有本金又沒有經驗,所以現在也只是想想而已。”
“應該不止是想想吧,婉音姐是有自己規劃的吧?”
“……沒有沒有!”
李婉音有些臉紅,過於不切實際的幻想說出來惹人見笑,哪怕陳拾安並沒有笑話她的意思,但被他一言戳穿,她還是有些羞臊起來。
雖然挺想跟他繼續聊天的,但李婉音也很識趣,見到時間差不多了,就主動結束了話題。
“我回房間了,拾安你也早點休息吧,晚安~”
“好。”
李婉音起身回房。
陳拾安悄悄渡了抹清淨之意過去。
不然人生邁向新階段的姐姐,今晚怕是難入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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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陳拾安的禮物
隔日,週六。
本週上課的最後一天。
一大早,陳拾安在路口與溫知夏碰面時,少女就是出遠門大包小包的模樣了。
“嗷、好重,道士你力氣大,你幫我提提!”
如今兩人相熟,溫知夏可不跟他客氣的,見陳拾安兩手空空,就把自己雙手快提不下的東西往他手裏塞。
這要是換做邊界感十足的林夢秋來,怕是寧可自己胳膊提斷都不會吭一聲請求幫忙。
“什麼東西這麼多?”
陳拾安接過她手裏部分包裹,除了慣例幫同學帶的早餐之外,另外幾個袋子裏還裝着書、裝着衣服等物。
“你下午放學不是回家麼,怎麼帶那麼多東西?”
“就是因爲回家才帶那麼多東西呀。”
“你要在家裏住好幾天嗎,我看你衣服都帶了一身、兩身、三身……?”
陳拾安從袋子敞開的口子裏就能看到,裏頭起碼三身換洗衣服的。
溫知夏的貼身衣物都壓在袋子底下,倒也不擔心他看到,不過見這好奇道士在往袋子裏打量,少女也害羞地把他手裏那袋衣服拿了過來,換了袋盒子狀物品給他提。
“既然都回去,就多帶兩身衣服,以防要穿啊。”
這話溫知夏自己說起來都沒什麼底氣,事實上經常行李帶回去怎麼樣,帶回來就是怎麼樣,現在算好了,以前她每次回家都提個行李箱回去的,結果到家後,行李箱根本就沒打開過……
女孩子嘛,凡事都考慮得周到點,像是某種必須執行的儀式感,空着手回去總感覺漏了什麼似的。
“這盒又是什麼?這麼大盒?”
“我媽生日,我給她買的鞋子啊。”
“這麼有心。”
“那是~我還給她定了蛋糕呢!”
“蛋糕好喫嗎,我還沒喫過。”
溫知夏眨了眨眼睛,似隨意地邀請道:“那你明天要不要來我家喫蛋糕?我媽最喜歡熱鬧了,有同學來給她慶生的話,她肯定歡迎!”
“明天我得去採藥啊,看以後有沒有機會了。”
“噢。”
溫知夏撅了撅嘴。
臭道士!去林夢秋家喫飯就答應!去我家喫飯就有事!
“來,你先提一下。”
陳拾安說着,把手裏提着的袋子又拿回到溫知夏手中。
少女臉頰鼓起,臭道士!不但不去她家喫飯,現在連東西都不肯幫她提了!
正在溫知夏打算把他以後的豆漿全部扣掉時,卻見陳拾安空出雙手,將肩上的揹包取了下來,拉開拉鍊在裏面翻找什麼東西……
她好奇地瞅了瞅。
然後便見到陳拾安從揹包裏拿出來了一塊約莫三四釐米寬、五六釐米長、一釐米厚的小木頭。
“這是什麼……”溫知夏眨了眨眼睛。
還沒等她看清楚,陳拾安就接過她手裏提着的大包小包東西,將這塊木頭遞到了她的小手上。
“是我之前用黃楊木刻的梅蘭竹菊。雖然已有行程安排不能去給阿姨慶生,但既然你邀請我了,那我也隨個心意,這塊小木雕就送給阿姨吧。”
“誒?”
溫知夏愣住,“送給我媽?”
“對啊,也不知道阿姨喜不喜歡,算是一點小心意吧。”
“你好有心!!”
溫知夏驚呆了,原本的小鬱悶煙消雲散,本來就是隨口邀請,也知道他大概率不會答應,卻沒想到他這麼上心,還託她帶去小禮物!
少女拿着這塊黃楊木雕刻的小木牌翻看起來。
她不懂木雕,但她有着對美最直覺的欣賞,這塊‘木雕牌’的正面,是以浮雕方式雕刻出來的‘梅蘭竹菊’場景。
那麼小的一塊平面,梅蘭竹菊栩栩如生,交錯有致,競相開放,細節之處甚至連竹葉和花瓣的紋理都能看得清,指腹從那木牌浮雕面上撫過時,很有一種凹凸但細密的質感。
除雕刻本身之外,構圖作畫的功底也十分高超,那黃楊木質地本身的紋理與浮雕上的梅蘭竹菊相輔相成。
明明對年輕人而言,[梅蘭竹菊]這樣很老氣的東西,卻罕見的讓溫知夏看得有些入迷,畢竟細節真的太多了,越看越是着迷。
而背面則刻着兩個字,[清雅],書法功底高超之外,那雕刻的水平也絲毫不差。
連她自己這樣的年輕人都喜歡這塊木雕牌,更別說頭像就用着蘭花的老媽了,肯定百分百喜歡啊!
壞了!讓老媽喫上細糠了!
驚歎欣賞了好一會兒,溫知夏才反應過來他剛剛說的話——
“道士……你說這是你自己雕刻的?”
“嗯,閒着無事雕着玩兒的。”
陳拾安笑了笑道,“匆忙也沒準備,隨心之作還望阿姨不要嫌棄,以後有機會我再認真準備一份。”
溫知夏聽着都快傻掉了,這麼一塊完全挑不出毛病的木雕,居然是隨心之作?居然是閒時無事雕着玩的?!你說的木雕略懂……這樣子懂的?!
她不知道陳拾安這樣的雕刻水平在木雕界算是什麼層次,但絕對稱得上是手藝人了!
就拿她自己來對比,別說在這麼堅硬的一塊木牌上雕刻出繁複的梅蘭竹菊圖,光是刻個字,她都怕刻到自己手上去了……
溫知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這塊木雕牌拿在手裏,欣賞着上面的梅蘭竹菊圖時,莫名地心裏就有種很獨特的感受,就如木雕牌後面的那兩個字[清雅]一般。
事實上並不是她的錯覺,而是陳拾安真的在木雕牌裏渡了一抹清雅之意,以物載意是他練習了很多年的神通。
只不過這份神通受制於他的道行,目前還沒辦法隨意地給物品賦意,唯有像這樣雕刻、書寫、作畫的時候,才能藉由這樣的過程,把意融入進去。每當旁人接觸到這載意之物時,自然而然地就能感受到他在雕刻時的心境。
“我媽肯定喜歡!”
好一會兒,溫知夏才吐出來這麼一句。
跟陳拾安親手雕刻的梅蘭竹菊相比,少女突然覺得自己買的那雙三百多塊錢的鞋很拿不出手了!
到底是誰的媽呀!你這臭道士比我這親閨女還上心誒?!
若不是真臨時起意給陳拾安說的邀請,溫知夏真懷疑他爲了準備這份生日禮物花了好多心思了……
突然有點小喫醋。
溫知夏長這麼大來,還沒收過這麼用心的禮物呢!
“我媽是粗人,她肯定不懂欣賞,道士道士,你還有沒有別的?這塊我勉爲其難收了,你給我媽隨便找一塊木頭就行。”
“……道觀裏倒是大把,你要的話我成箱給你都行,我現在身上就這一塊啊,你要是想要的話,我下次給你雕一個。”
“你說的!”少女聞言來了精神。
“嗯,我向來說到做到,你什麼時候要?”
看來臭道士真不是客套話了!往往人家說‘下次’就是客套話,可他卻真的在問時間。
“那、那我下次生日的時候你送我吧?”
“可以啊,你生日什麼時候?”
“今年已經過啦,要明年六月份了……六月十六號!”
“嗯。”
陳拾安點點頭,“那你想要刻什麼?”
“什麼都可以嘛?”
“只要我見過的、只要我能想象得到的。”
“嘻嘻,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告訴你!”
“好。”
溫知夏打開書包,將這塊梅蘭竹菊木雕好生收好。
貪墨什麼的……說笑的啦,她纔不會把陳拾安送老媽的禮物自己藏着,反而……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老媽炫耀,跟老媽說,送這麼一份用心又精緻禮物的人,是她的好搭子陳拾安。
她其實更想看到老媽因此而驚訝、而誇讚陳拾安的表情。
六月啊六月……
如今才九月,距離六月還有那麼久,自己和他到了那時候,還會是像這樣很好的搭子麼?
童年時總以爲友誼會永遠,現在長大了,溫知夏也知道其實沒有人能永遠陪在自己身邊……但,
“你自己說不會食言的喔!明年生日你一定要記得送我喔!”
“好好好,知道了。”
“那今天下午放學我就不等你了,我直接回家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好噢。我週日下午就回來了,週日晚上要上晚自習的你知道吧。”
“知道。”
“那到時候再一起去學校啊。”
“好。”
“喏——給你豆漿!”
……
拿着小知了給的豆漿,陳拾安走進了教室,拉開椅子在座位上坐下。
林夢秋已經在座位上坐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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