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要考大學 第623章

作者:转角吻猪

  陳拾安:“……”

  ……

  軍訓結束得比想象中平淡。

  九月三號下午,五四操場上舉行了閉營儀式。

  各連隊依次走過主席臺,喊了幾聲口號,校領導和承訓部隊首長講了幾句話,然後教官們就被各自的連隊圍住了。

  有送花的,有要簽名的,也有起糇尳坦俦硌莨澞康摹�

  哲學系的周教官被三十來個人圍在中間,難得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表情。

  “教官,你還沒教我們打槍呢!”有男生喊。

  “打槍?你先把正步踢利索了再說吧!”

  周教官笑罵了一句,目光落在陳拾安身上。

  “陳拾安——”

  陳拾安微笑走上前。

  周教官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東西,遠遠地屈指彈了過來。

  陳拾安輕鬆抬手接住,張開手心的時候,掌心躺着一枚空包彈殼,黃銅的,在陽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澤。

  “懷柔那次打靶,你小子十發全中靶心,連長都想把你挖走了。這個給你留個紀念。”

  “謝謝周教官。”

  陳拾安笑了笑,把彈殼收進口袋裏。

  解散哨響的時候,操場上的人潮像退潮一樣散開。

  迷彩服的身影三三兩兩往各個方向走,有人直奔食堂,有人回宿舍補覺,有人舉着手機跟家裏人視頻,鏡頭掃過自己曬黑的臉。

  陳拾安在校友橋等了一會兒。

  因爲三人不同系,校友橋便成了三人約定好見面的‘老地方’。

  溫知夏先到的,一見面就往他胳膊上掛。

  “道士道士!你看你看!我們教官給我們每個人都寫了明信片!”

  “這麼好啊?”

  “就是啊!”

  溫知夏班的教官是這一期軍訓裏唯一的一位女教官,年紀其實也就跟婉音姐差不多大,加上燕大的軍訓內容輕鬆,她也跟大家處得非常好。

  陳拾安接過少女遞來的那張明信片,明信片本身很有軍旅的風格,上面是教官的字跡,寫着[溫知夏同學,願你學業有成,前程似錧,落款處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大拇指。

  “你們教官字寫得不錯。”

  “那當然!我們教官可溫柔了,休息的時候還給我們唱歌呢。”

  溫知夏最喜歡蒐集這些有紀念意義的小物品了,她喜滋滋地欣賞了一下,又好生把明信片收進包裏。

  “林夢秋呢?還沒出來?”

  “來了,那邊呢。”

  雖說軍訓這些天算不上辛苦,但結束了軍訓,林夢秋還是感覺整個人都輕鬆極了,她緊了緊手中的水壺,腳步也更輕快了一些。

  “林夢秋,你們教官有沒有給你們送什麼呀?”

  “……沒有,哪有送什麼的?”

  “噢,我有!道士也有!就你沒有!”

  “???”

  眼看着臭蟬又要炫耀,林夢秋不理她,走到陳拾安另一側,溫知夏也不管,自顧自地說着。

  三人沿着未名湖邊的小路往西門走,湖面上漂着幾片早黃的梧桐葉,博雅塔的倒影在水波里輕輕搖晃。

  “軍訓結束了啊~!”

  溫知夏感慨,“感覺好快,好像昨天才開始一樣。”

  “因爲天天都在訓練嘛。”陳拾安說。

  “……明天開始正式上課了。”林夢秋說。

  “是啊,你們的課表都拿到吧?”

  “早就拿到了。”*2

  “那今晚回去好好溫習一下,你們第一節都有課沒?”

  “有啊,道士你的有沒有?”

  “有。”

  “那我第二節再去找你蹭課!”

  “好。”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湖邊的石板路上晃悠悠地往前挪。

  ……

  正式開課之後,日子一下子變得規律起來。

  陳拾安的課表排得最滿,爲了提前拿到更多的學分完成學業,在時間不衝突的情況下,他把能選的課都選了,從週一到週五幾乎全排滿。

  好在他上課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樣記筆記、消化、複習,只要人在教室裏坐着,知識就自己往腦子裏鑽。

  甚至哪怕人不在教室裏,知識也能往腦子裏鑽……畢竟從高中入學來,他就都是自學的,課堂對他而言,更多的時候也還是自學,要是按照老師講課的節奏走,實在是太慢了……

  但課還是要上的,陳拾安很喜歡在課堂上那種跟老師、跟其他同學思維碰撞交流的感覺。

  溫知夏的課表就輕鬆多了。

  中文系的專業課不多,大一上學期主要是現代漢語、古代漢語、文學原理這幾門基礎課,剩下的都是通識選修。

  她選了自己感興趣的那些,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嘛,放在哪裏都一樣。

  林夢秋的課表就看起來嚇人多了。

  什麼數學分析、高等代數之類的,光聽名字就讓人頭皮發麻。

  但她自己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畢竟班長大人本來就喜歡數學,雖說在數學的天賦上沒法跟那些真正的妖孽相比,但本科的基礎課程也不至於絆住她,真要有什麼不會的,還可以去問陳拾安……

  要是陳拾安也不會,那更好,就可以叫他一起來學了,他肯定包學包會。

  連林夢秋自己都不知道從啥時候開始對他這麼有信心了,想想當初臭道士還求過自己教他數學呢……真是物是人非啊!

  正式上課第一天,受陳拾安的邀請,姐姐便‘勉爲其難’地跟他一起去上課了。

  “別人聽到要上課都是苦兮兮的,婉音姐這麼開心的?”

  “哪有,萬一什麼都聽不懂可丟死人了……拾安,你看我這樣穿可以嘛?”

  陳拾安笑看着她,婉音姐今天換了身素淨的白T恤和長褲,披散的長髮用鯊魚夾隨意挽起,肩上挎着一隻普通帆布書袋,懷中抱着一臺輕薄筆記本,看着真就跟大學生沒啥兩樣。

  “好看好看。”

  “哎呀、不是好不好看啦,是合不合適……”

  “合適,怎麼穿都行,我不也穿着道服嘛,婉音姐看着跟我們的學姐沒啥兩樣。”

  “哪有……”

  李婉音忍不住噗呲一笑:“人家肯定一看就知道我不是學生了。”

  “真的噢,說是大一的都有人信。”

  等溫知夏和林夢秋起牀,也看見婉音姐這身學生打扮,都說她特別像學姐,還是那種溫柔又知書達理的學姐,李婉音這才放心下來。

  畢竟都是出社會工作兩年多的老姐姐了,要是裝嫩裝學生蹭課,被人看出來真的很羞恥呀!

  在家喫過早飯後,四人便一起出發騎車到了學校。

  肥貓兒也跟着一起去了,畢竟學校又大風景又好,哪怕不去聽課,在校園裏COS一下可憐的流浪貓也是很不錯的。

  上了大學之後,沒有了早讀課、也沒有了固定的教室,這種直接去課堂上課的模式倆少女一時間還有些不習慣和新奇。

  溫知夏和林夢秋的課跟陳拾安不同,停放好自行車之後,倆少女便先各自前往自己上課的教室了。

  李婉音跟着陳拾安一起走,去跟他一起上哲學系的課。

  “拾墨又跑不見了……”

  “沒事,不用管它,肚子餓了它就會回來了。”

  “拾安,我們待會兒要去哪個教室上課?”

  “人文學苑那邊。”

  陳拾安和她一起並肩走着,轉頭笑問道:“婉音姐緊張不?”

  “哈哈哈……有一點啦。”

  李婉音老實承認,“我都好多年沒進過教室了~總感覺去教室裏讀書上課都是上輩子的事一樣了。”

  “不也就兩三年而已。”

  “可就是感覺好久呀~”

  “沒事,到時候婉音姐就坐我旁邊,咱倆一起同桌,想聽就聽,不想聽就看看書。”

  “嗯嗯!”

  某一刻,陳拾安朝她伸過去手掌。

  李婉音愣了愣,笑着把小手放進了他的掌心裏。

  重回‘學生’身份的她,跟拾安一起牽着手漫步在這所夢想的校園裏,李婉音感覺真的是好奇妙。

  今天是哲學系的專業課‘華夏哲學史’,上課地點在人文學苑的一間小階梯教室。

  陳拾安領着李婉音從後門進去,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教室裏稀稀拉拉坐了四十來個人,前排有幾個同學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與陳拾安牽着手的李婉音身上多停留了兩秒……陳拾安同學牛逼啊!這纔剛開學多久,就追到了這麼溫婉漂亮的學姐了?!大幾的呀?!

  李婉音微微低下頭,耳朵有點微紅。

  “拾安……”

  “嗯?”

  “你同學他們是不是看出來我是蹭課的呀……”

  “沒,估計是在羨慕我追到這麼好看的學姐呢。”

  李婉音的俏臉更紅了,動作也不敢太大,便只是在桌下悄悄地擰了他一下,這臭弟弟上課也沒個正形……

  “拾安你不是說你們才三十來個人嘛,怎麼教室這麼多人……”

  “是啊,可能有些是大二大三的學長學姐、有些也是來旁聽的,今天講課的王教授挺出名的。”

  “原來是這樣……”

  李婉音沒有課本,陳拾安便把自己的課本給她,他早就把課本內容看完了,用不用書對他都一樣。

  甚至今天來講課的王教授自己也是沒帶書的,只是腋下夾着本老舊的講義、兜裏揣了包煙,趁還沒上課就在外頭抽幾口。

  上課鈴響,王教授走進教室,面帶微笑地掃過臺下腥说哪橗嫞唵蔚貧g迎了一下新同學,也沒有點名,翻開講義開始講課。

  “先秦諸子,百家爭鳴,是華夏哲學史上最輝煌的一頁……”

  李婉音起初還有些緊張,坐得筆直,但聽着聽着,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哲學不像數學,哪怕是李婉音,也能從中聽得懂不少講課的內容。

  王教授講課深入湷觯涯切┞犉饋砗苄母拍钪v得通俗易懂,講到老子的‘道可道非常道’時,還舉了幾個生活中例子,逗得臺下學生直笑。

  李婉音也笑了。

  她不知道是王教授講課講得好,還是自己‘挺有學習天賦’,李婉音驚訝地發現,哪怕離開校園很久了,自己的學習能力和理解能力卻比以前更好的樣子,不但輕鬆記住了上課的內容,而且對很多知識點也有了自己的一番理解。

  她轉頭看了看同桌的陳拾安。

  陳拾安也在認真的聽着課,只不過沒有像她一樣隨時記一下什麼筆記,他就只是安安靜靜地聽。

  恍惚間,李婉音覺得像是時光倒流,自己重回了學生時代,而且幸叩馗鞍沧隽送瑢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