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转角吻猪
萬老師也驚了,他知道陳拾安是插班來的道士,一直以來他對道士的印象就是仙風道骨、說話慢、走路慢……反正就是一種文人的印象,倒沒想到陳拾安這個小道士,體力居然這麼好!
“昨天扣碎籃板的也是你吧?”
“是,沒太控制好力道……”
“厲害。”
萬老師誇獎一句:“平日裏打球很多吧?”
“不會打籃球。”
“……啊?”
閒聊這麼幾句之後,其餘的同學才姍姍來遲。
“第二,3分20秒。”
“第三,3分24秒。”
一直到最後一位同學:“第十,3分56秒。”
“不錯,比起上學期來,你們好像體能都有進步嘛!”萬老師誇獎一句。
其餘九名同學大喘氣的大喘氣、乾嘔的乾嘔,心道,這是我們想跑這麼快嗎!
還不是全被道爺帶亂了節奏!見跟道爺落這麼多,尋思着是不是跑到五分鐘出頭去了!哪能不死命衝啊!
不多時,男生隊伍都跑完了,除了跑到一半被攙扶回了教室的董文羽……
接下來就到女生跑了。
女生們大多排斥這樣大庭廣兄碌倪動,會莫名地覺得羞恥,徐子涵都喊了半天了,起跑線上還忸忸怩怩地湊不齊十個人。
林夢秋倒是已經在起跑線上站着了,也不跟其他人說話,她就站在那裏,像株臨水的青竹。
余光中,她注意到剛剛在終點那邊跟萬老師說話的陳拾安走了過來,她收回目光。
萬老師也走了過來,女生考八百米,起點就是終點。
“都磨蹭什麼呢,趕緊跑完解散了。”
萬老師隨便點了幾個上去,加上早已站在跑道上的林夢秋,終於是湊夠了一組十人。
已經跑完的男生大多都自由活動去了,也有不少不擅邉拥模^來這邊欣賞女生體測,只是這邊鶯鶯燕燕的,哥們都沒好意思湊太近。
陳拾安可不管這些那些的,身爲同桌,他笑着給跑道上的林夢秋喊了一句話:
“班長,加油啊。”
“……”
音量聲不大,足夠林夢秋聽見,包括周圍的其他女孩子們也都能聽見。
迫於班長大人的威嚴,鶯鶯燕燕的女孩子們沒敢起簦瑓s也依然忍不住用某種曖昧的目光看看這邊帥氣的陳拾安、又看看跑道上清冷的林夢秋。
林夢秋沒理他,甚至沒轉頭看他。
午間的日光落在她的俏臉上,她只感覺臉頰都在滾燙,都還沒開始跑呢,心臟就開始怦怦亂跳起來了。
臭道士!幹嘛呢!!跟你很熟了嗎!!!
一聲哨子響起,少女唰地一下就衝出了起跑線,那好似被上緊了發條的姿態,看起來不像是起跑,更像是逃離……
林夢秋跑得好快啊,眨眼間就拉開其他女生一大截。
每一次她腳步落地的震顫都順着她纖柔的脊背傳到髮梢,隨着她擺臂弧度的增大,紮起的馬尾也跟着甩成了波浪形。
風從她的袖子口、領口灌進去,吹動着脖頸間被汗水浸溼的髮絲,而那束馬尾始終昂揚在身後,像條不知疲倦的黑色尾巴。
一圈跑完,她經過了站在跑道邊上的陳拾安。
本來她的速度都有些慢下來了,可這死心眼的壞道士又跟她說了一句:“班長,加油!”
少女停也不停、看也不看,慢下來的速度陡然又提升上去,踏踏踏地從起終點這邊的人羣中穿過。
原本熱身跑步時,她倔強不肯張開的嘴巴,在稚嫩胸肺即將爆炸這會兒,終於是微微張開了。
呼、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雙腿開始感覺沉重地宛如灌鉛,額頭上、臉上、頸部的汗跟不要錢似的流下來。
有些浸潤到她的眼角,她只來得及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擦。
腦子早已一片空白,跑道曲度不算大的弧道,竟讓她感覺轉得有些暈。
那條百米直線再次出現在了她眼前。
她的視野清晰起來,遠遠地看到臭道士在跟她招手了!
啊啊啊啊……!
終於!
班長大人以超水平發揮、以拉開其他女生巨大差距的姿態,掰平了陳拾安在男生裏第一的名次,率先衝過了終點線。
稚嫩的胸肺在抗議、灌鉛的雙腿在發軟、連耳朵都開始嗡嗡地耳鳴……
她本想瀟灑地停住腳步,可足尖用力剎車時,膝蓋卻軟了,而上半身前衝的力道還沒結束,於是乎整個嬌俏的身子都朝前方空地摔撲了下來……
完了。
那一瞬間,她的腦子裏只有這一個念頭。
但料想中,因體力耗盡摔撲在地上、引得班上對她不滿已久的同學恥笑的畫面沒有發生……
她摔在了陳拾安沉穩、厚實的懷裏。
她大口呼吸時,那懷中獨特的草木松香般氣息洶湧地灌進她的鼻腔,她莫名地有些眩暈……
林夢秋不知道陳拾安是怎麼樣趕在她摔倒前接住她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樣的羞臊姿態離開他懷裏的;
少女的臉紅得要滴血……
“沒事吧班長?”
“……”
“嗯?”
“……沒、沒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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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氣韻天成
體測結束了。
塑膠操場被午後的陽光曬得發燙,空氣中瀰漫着一種乾燥又獨特的氣息,日照逐漸傾斜,將學校建築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這些陰影庇護之處,便是除了球場之外,自由活動的學生們最愛待的地方。
“自由活動去吧,下課前五分鐘回來集合,不準擅自回教室。”
“呼~解散~!”
愛打球的男生早就打球去了,籃球、羽毛球、乒乓球算是學生羣體中最熱門的邉印�
女孩子幾乎沒有打籃球的,這項邉俞輳纺猩鷮俚囊话悖蟛糠峙⒆右N選擇拍拍羽毛球,要麼就三三兩兩地在學校裏散散步、聊聊天,或者拿自己帶下來的單詞本和複習資料,在樹蔭下看看書。
因爲體育課有要求不能回教室,林夢秋便也沒有回去。
她沒有去打羽毛球、也沒跟其他女生去散步,自己一個人在陰涼處坐着,拿着隨身的單詞本在看。
剛剛體測差點摔倒,從陳拾安懷裏離開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如今清麗的小臉蛋算是不紅了,汗也不出了,呼吸也平靜了,除了紮成馬尾的秀髮沒解開之外,少女依舊一句話也不想多說的樣子。
陳拾安遠遠地看她一眼,見着少女的這幅小模樣,不知爲何,他突然想起了‘小兔子哭哭’,他想笑又得繃着,憋着實在難受。
林夢秋摔倒前那一瞬的慌張、無助、失措的表情,他還記憶猶新,跟她歷來的自信驕傲形成了鮮明的反差對比。
要是真摔了,對向來要強的她而言,怕是也能排進人生丟臉大事的前三名去了吧……
陳拾安很懂事,知道這個時候找她說任何話都是自討苦喫,還是得維護下少女那小小的驕傲纔行。
要是有什麼記憶消除術的話,陳拾安絲毫不懷疑,林夢秋第一個要綁起來腦袋開瓢的人就是他。
眼下體育課已經解散了,陳拾安也沒打算去打球,不管是籃球也好,羽毛球、乒乓球也罷,雖然他對玩法不太瞭解,但同學們跟他的體力、反應力、爆發力不在一個層次,玩着也不盡興。
正在看單詞小本本的林夢秋似有所感,抬頭朝他看了過來。
陳拾安趕緊收回目光。
還是溜達溜達,散散步去吧。
在陳拾安準備離開時,一旁的萬老師卻叫住了他。
“陳拾安。”
“在的,老師。”
“你不去打球嗎?”
“老師,真不會打,昨日也就跟大家瞎鬧而已。”
“呵呵,你身體素質很不錯嘛!”
作爲體育老師,萬老師跟其他學科老師的形象氣質也不同,眼角的那道疤還給他增添了不少江湖氣。
萬老師寬厚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搭在了陳拾安的肩膀上,像捏筋骨似的捏了捏他,然後表情驚訝……他知道自己力氣有多大,可饒是如此,陳拾安那看似單薄的身子卻紋絲不動,彷彿他的手正搭在一塊如山般厚重的巨石上似的。
剛剛林夢秋差點摔倒的場景他也看到了,他跟周圍同學一樣,對那一瞬間都還沒反應的過來,而站在跑道邊緣外的陳拾安就已經動了,也不知道陳拾安究竟是哪來那麼快的速度和反應,甚至都沒看清他是怎麼跑過去的,再回神的時候,陳拾安就已經接住了林夢秋。
反正萬老師自問,假如這個場景再來一次,假如自己提前做好準備,怕是也一樣接不住這樣突如其來的摔倒。
“我聽你們梁老師說,你是正兒八經的道士?”
“是,從小就在山上跟着師父修道了。萬老師對這方面也有了解?”陳拾安閒得無事,自然而然地跟萬老師交談,他的性子就是這樣,只要對方願意嘮,他跟誰都能聊上幾句。
“呵呵,我那哪算什麼瞭解!以前年輕時倒是看過很多武俠的小說,什麼江湖啊、道人啊,功夫啊、太極啊,年輕時那陣子就迷這些。”
“難怪我說萬老師身上看起來有股江湖氣,萬老師眼角那疤怎麼傷的?”
“嗐,年輕時打球傷的。”
“原來如此。”
少年的語氣意味深長。
萬老師驚異陳拾安那洞察力極強的目光,他那道疤確實是打球傷的……打球的時候因爲不服裁判偏頗,跟人幹起來傷的……江湖氣什麼的……年輕不懂事嘛!
明明面前這位少年人不及自己半數年歲,又是自己學生,可不知怎麼滴,萬老師莫名地不敢輕視他。
“你之前一直在山上修道,現在入學,我們學校每日的廣播操會做嗎?”
“剛開始做確實不太會,就跟着大家一起邊做邊學,萬老師,學校之前是有統一學廣播操的嗎?”
“對,剛入學的新生都有統一教學,就平時體育課,我們這些當老師的教。那平日裏,你都是怎麼鍛鍊身體的?看你的身體素質真的很不錯。”
“靜坐冥想,吐納呼吸,或者做八段濉⑽迩輵颉бg這些。”
萬老師聞言眼睛一亮,都四十出頭的人了,還是會被當年沉迷的那些小說裏的東西給吸引住,更別提自己面前正好有位正兒八經的道士了。
“八段逦易约阂灿芯殻偢杏X沒練到點子上,拾安同學對這個應該很熟悉吧?”
“從小就在練的,高明說不上,確實是熟悉。”
“能練一下給我看嗎,正好跟你請教一下。”
“請教不敢當,萬老師感興趣的話,學生自無不可。”
陳拾安謙遜的同時也絲毫不忸怩,這番鬆弛自然的狀態,可真是跟同齡人截然不同。
身爲體育老師,多少對尖子生有些‘書呆子’的刻板印象,陳拾安算是讓他刮目相看了。
兩人此刻的位置正是一片空曠的水泥地陰涼處,林夢秋在附近的臺階上坐着,一些還沒散去的同學也都在這附近乘涼閒聊着,見陳拾安和萬老師聊了許久,不少人也投來好奇的目光。
只見萬老師退開兩步給陳拾安讓開空位。
陳拾安已經凝神站定,午後穿過這片陰涼的風,吹動着他寬鬆的校服輕輕擺動。
緊接着,陳拾安雙腳緩緩分開,忽然間手腕輕旋,雙臂如攬明月般緩緩抬至胸前,同時緩慢吸氣,再緩慢將交叉的雙手往上升,同時昂首後仰,雙手託天,正是八段宓钠鹗质剑瑑墒钟毺炖砣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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